艾丽晃晃手里的魔药：“他一倒下，我就把这些东西倒进他的嘴里。”
“那他会死的更快吧。”
“……我知道你长了一张嘴了。”
兽人的训练场外，站着一个白裙少女，一个金发少年，正是艾丽和杜林。
此时，二人正趴在训练场外，观赏法雷尔训练。
“你一定要用观赏这个词吗，不觉得很像在形容动物吗？”
艾丽摸着下巴：“人类难道不是动物吗？”
“有被冒犯到。”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杜林脸上没有丝毫不满。
毕竟她是魔女啊，在她眼里人类就是动物，没区别。
训练场内，人声鼎沸。
法雷尔将视线缓缓收回，喘着气，模仿身边兽人的模样，举起三人难以环抱起的树干。
身边皮肤青褐，獠牙露在唇外的兽人大喝一声：“好！人类之子，有魄力！”
说完，他甚至抬起胳膊，用力拍了怕人类勇者的肩。
法雷尔喉咙一腥，艰难地稳住身体，向兽人露出一个微笑。
“加油啊！”兽人向他伸出一个大拇指，随后就离开了。
法雷尔身子又晃了晃。
根据名为“达格达”兽人的话，他需要一具健康的身体，和强大的精神。
——“你这小身板……龙打个喷嚏就把你吹走了。不过别担心，我们会帮助你，让你成为一具健康的身体”。
无暇顾及什么叫做“健康的身体”，法雷尔就在一群兽人的簇拥中，走进了训练场。
和他曾经参加的骑士团训练内容相似，只是量大了很多，训练道具的大小也大了许多。
用兽人的地，吃兽人的饭，穿兽人的衣服……法雷尔实在是不好意思，只能以金币相报。
【刚刚是我眼花了吗？】
龙回答：【不是。】
【那你能再说一遍吗？】
【因为太过贫穷，兽人们想出了这种办法挣钱……人类管这种叫训练营】
艾丽沉默，合着这就是一个旅游景点啊！
【以兽人的方式训练吗？】艾丽瞅了一眼场上半死不活的法雷尔写。
【这才叫特色】
好吧，难以反驳。
三两句聊完了勇者的事情，二人继续闲谈。
【今天中午吃了兽人的烤肉，没想到居然是熏肉烤的，咸得我喝了好几杯啤酒】
【毕竟兽人的味觉不是那么发达啦，所以他们的食物都很重口】
【还是烤土豆好吃】
艾丽叹了口气，引来身边杜林疑惑的视线。
【每次我升起火，就会有一只兽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让我把火熄灭，还大喊什么“保护森林人人有责放火烧山牢底坐穿”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毕竟他们在做食物的买卖，你这样自己做饭他们挣不到什么钱】
好吧，很有道理。
艾丽将预言之书合上，暗暗下决心，她今晚一定要吃到烤土豆——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过烤土豆了！
杜林见她叹气，以为是预言之书发布了新的预言，小心翼翼问：“它……有说什么吗？”
艾丽摇头，她总不能说他们现在进入了消费陷阱吧。
还好那条龙有良心，给了他们一大笔养伤费……不然现在他们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她记得从龙手里要钱是很困难的事……吧？
第17章 法雷尔六
【今天和杜林去买兽人的特产了。说真的，他们除了熏肉，还有什么特产吗？】
【兽人的熏肉很有名的——至少在我们龙族里是这样，啊，你不是认为它太咸了来着，为什么不试试熏肉炖土豆呢？】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然后一整锅土豆都是咸的，还带着野猪肉的味道……很奇怪。】
所以是什么很奇怪？
咸的土豆？还是野猪肉汤浸的土豆？
龙晃晃尾巴，看向石壁上像纸一样张贴的，歪歪扭扭写满字的丝绸。
上面写满了这段时间内，龙对魔女小姐喜好的观察——
1.钟爱土豆（千万别说土豆的坏话）（如果没什么话说，就聊聊土豆）
.2.爱干净，不喜欢潮湿的角落
3.很爱睡觉，千万不要在她睡觉的时候打扰她
……
.43.喜欢尝试奇奇怪怪的东西
龙满意地晃晃尾巴，等下次同族聚会，他要给那些野蛮的笨蛋们说——他最最最好的朋友是一只魔女，他很了解她！
真希望她快点到他家来玩啊！
……
“不！我不要学魔法！你觉得我有那个天分吗？”
艾丽笃定点头：“我觉得你有。”
来到兽人村落的第四十二天，将整个村落都观光了一遍，甚至清楚哪一家草棚前蚂蚁最多的艾丽终于忍不住无聊，对杜林下手了。
“我来教你魔法！庆幸吧！”艾丽双臂环在胸前：“这可是伟大的魔女亲自教你！”
杜林对此十分抗拒：“不要不要不要！”
艾丽对此十分疑惑：“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一点天分也没有！”杜林将那根被修好，几乎比他还要高的法杖挡在二人中间：“不要让我再次接受自己的失败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失败常见常新……”等等，这话好像有点不对。艾丽飞快改口：“我的意思是，现在你有一个好老师了！”
最后实在耐不住这个零头都要比他年龄两倍大的魔女的撒娇，杜林点头了：“好吧，我先说好，我可不是有天分的人。”
嗯嗯嗯嗯嗯！艾丽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那我们明天开始！教你魔法！”
“怎么还要明天？晚一天失望是吗？”
当然是要准备一下教学内容了。艾丽还住在人类的村落的时候，隔壁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先生”——她说在她的故乡，有极高学术成就的人，都被称为“先生”——她不会魔法，但是知道很多东西，是个平平常常的人类。
然后，她在办了一所“学堂”，就是教人知识的地方。
艾丽曾经无数次驻足，但还是忍住了，没走进去。
她可是伟大的魔女！
寿命短短的人类有什么能教给她的？！
……
现在，她要成为老师了！
于无人在意的角落烤了几颗土豆来填饱肚子，艾丽就蹿进了房间里，开始准备第二天的“教材”。
【龙来！】
【在】
艾丽坐在桌子前，桌面上铺满纸张，只是未写任何内容。
【我要成为老师了！】
【真厉害！恭喜恭喜！那学生是谁？】
艾丽卖了个关子：【你猜】
【我猜不到。好啦，伟大的魔女，行行好告诉我吧】
龙真诚的恳求让艾丽十分受用，她大发慈悲地回答：【是杜林，现在他是我的学生了！】
艾丽等了许久，没等到龙回应。
它又没说不能教他们中的一人，她这样做也不算是打破契约。
……
教谁？
龙烦躁地摇摇尾巴，粗壮的尾巴抽打在石壁上啪啪作响，一些碎石子随之震落。
杜林、杜林、杜林！
又是杜林！
龙在洞里转了个圈，凶狠地向空气龇了龇牙。
那个人类究竟有什么好的？
他的生命不过百年，更别说远见的认知——可悲到可笑，魔女为什么要关注他？
龙不理解，龙不尊重，龙不祝福。
人类这种生物，寿命短短的，理想大大的，大到他们的生命无法容纳他们的理想；想要的东西又多多的，多到他们的命运难以承载他们的渴望。
他们不像虫豸，安于一隅；也不像飞鸟，志向蓝天。他们总是既要又要，守着手里的，望着眼前的，又惦记着远处的。
他讨厌这种生物。
他赞赏他们的理想，赞赏他们的求知，赞赏他们的探索，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像海边的沙堆，海浪一遍遍冲刷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即使是离别的悲伤，最后也会归于虚无，最后的最后，他连他们的名字都会忘却。
只有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他们的故事，听到他的名字，他才会意识到，哦，原来还有这样一段事。
那些吟游诗人吟颂的史诗，那些宫廷歌手念唱的歌词，那些舞台演员表演的故事——他是不变的恶龙，他们是更迭的英雄。
……
龙没回复她了。
艾丽有些不开心，气鼓鼓地将预言之书扔到一边，开始纠结到底要教杜林什么。
先学一个天体魔法吧！多拉风！肯定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艾丽满意地点点头，抽出一张纸，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她是天才，她的学生肯定也是天才！
看吧，人类史上未来闪闪发光的魔法天才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