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树林中窜出三只魔化野狼。它们的眼睛血红,獠牙滴着腐蚀性的唾液。
法雷尔没有慌乱。他侧身避开第一只狼的扑击,反手一剑削断了它的前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第二只狼从侧面袭来,他用剑柄狠狠砸在狼的脑袋上,然后一脚踢开。
“冰霜束缚!”
杜林的咒语恰到好处。三道冰链从地面射出,牢牢锁住了野狼的四肢。法雷尔趁机上前,三剑解决了战斗。
“配合不错。”艾丽评价道。
至于“冰霜束缚”,呃,没记错的话,全名应该是“以北境永夜为引,召唤极地冰寒之力,凝聚为三重束缚锁链,封印敌人于不可逃脱的绝对冰牢之术!”……怎么这么热血啊。
他们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崎岖,魔力的浓度也越来越高。
“等等。”杜林忽然停下,法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个半透明的法阵在他们脚下浮现,“陷阱阵,很高明的手法。”
他蹲下身,手指在空中快速描绘。金色的符文与陷阱阵的纹路交织,片刻后,陷阱阵消散了。
“什么时候学会的?”法雷尔惊讶。
“这几天艾丽教的。”杜林有些腼腆地笑了,“她说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艾丽吐槽:“可是我不会想到在这里布置陷阱。”
“这不就巧了嘛,我会啊,所以发现了。”
午后,他们来到一处断崖前。
“地龙巢应该在对面。”艾丽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但这里原本的吊桥被毁了。”
断崖宽约二十米,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我有办法。”杜林深吸一口气,“塑土成桥!”
啊,这个魔法的全称是“借大地万物之根基,以土元素之精魄为引,调和岩层与泥沙,凝塑为承载万物的坚固通路,此术名为塑土架桥的伟大造物之咒!”来着,他好会挑关键字啊!
以他现在的水平施展这个魔法相当吃力。汗水从额头滑落,但他的手很稳。泥土和石块在魔力的作用下聚合、硬化,慢慢形成一座简陋但坚固的石桥。
“可以了。”他脸色有些苍白。
过了桥,地貌变得更加险恶。地面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快到了。”艾丽说,“做好准备。”
法雷尔检查了一遍装备,杜林则开始给三人施加防护魔法。淡淡的光膜覆盖在他们身上,能够抵御高温和毒气。
“要在这里扎营吗?”杜林看了看天色,“只是在这里住一晚上,应该不成问题。”
“我没什么意见。”法雷尔答道。
……一个合格的战士,一个成熟的法师。
艾丽看着两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成长得太快了,时间是他们唯一的限制。
只是,呃,为什么杜林要跟着她一起喊那些漫画里的台词呢……能不能学点好的。
第二天清晨,浓雾如期而至。
山谷里的雾格外厚重,像是有生命的东西缠绕在树木间,吞噬着一切声音。三人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踏空跌落山崖。
“跟紧点。”艾丽走在最前面,手中亮起微弱的光球,“这种雾不正常,带着魔力干扰。”
确实不正常。
雾气中夹杂着硫磺的味道,还有某种让人不安的压迫感。越往前走,这种感觉越强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在注视着他们。
为了更好看清魔力,杜林戴上了他买的眼镜,但现在,他正在不停地擦拭眼镜上的水汽:“这就是龙的力量吗?”
“只是余波。”艾丽说,“真正靠近时会更糟。”
他们沿着玛丽指示的方向前进,但在浓雾中辨别方向异常困难。有几次,他们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原地,在同一块岩石旁转圈。
“等等。”法雷尔忽然停下,“你们听到了吗?”
远处传来水声。
不是普通的山泉,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有节奏的声音,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是地下河。”艾丽辨认了一下,“龙喜欢在有水源的地方筑巢。我们方向没错。”
他们向着水声前进。雾气渐渐稀薄了些,露出前方的地形——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横在面前,唯一的通路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石桥。
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石板松动,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露出下方翻滚的黑水。水流湍急,撞击着峡谷两岸,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我先过去。”法雷尔说。
“小心。”艾丽提醒,“桥上可能有陷阱。”
法雷尔点点头,拔出剑,小心翼翼地踏上石桥。
桥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不祥的吱嘎声。他每走一步都要先用剑试探,确保石板稳固。走到一半时,一块石板忽然断裂,他险些失去平衡,幸好及时抓住了旁边的铁链。
“没事!”他稳住身形,继续前进。
终于,他安全到达对岸,转身招手:“可以过来了!小心第七块和第十三块石板!”
希望他没数错。
杜林第二个过桥。他比法雷尔轻,但也更紧张,双手死死抓着两边的铁链,一步一步挪动。当他终于踏上对岸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恶,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发生第二遍,我在精灵部落的时候就开始恐高了。”
艾丽最后过桥。因为风,她走得很稳,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过了桥,地势开始上升。
他们爬上陡峭的山坡,穿过枯死的树林。这里的树都是从内部开始腐朽的,树皮完好,内里却空空如也。偶尔有树倒下,会发出空洞的回响。
“龙息的腐蚀。”艾丽解释,“地龙的吐息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能从内部瓦解生命。”
山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有些地方要侧身通过狭窄的岩缝。法雷尔的盔甲几次卡在岩石间,不得不脱下来才能通过。
最艰难的是一段几乎垂直的崖壁。
“上面就是龙巢所在的高原。”艾丽仰头看着,“这是最后一段路了。”
杜林脸色发白:“我、我恐高……”
为什么要继续爬啊!
“我背你上去。”法雷尔说,像是为了让杜林放心,他大力拍了拍胸脯。
“不,我可以的,我自己一定不会让自己摔下来,但是你就不一定了。”杜林深吸一口气,“只是……别让我往下看。”
艾丽第一个开始攀爬。在风的加护下,她的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手指能抓住常人看不见的细小突起。很快,她就爬到了一半高度。
“这里有个落脚点,跟着我的路线!”
法雷尔让杜林先上,自己在下面保护。年轻的法师手脚并用,一点点向上挪动。有几次他差点滑落,都被法雷尔及时托住。
“别往下看,看着岩壁。”法雷尔不断鼓励,“很好,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别说这些肉麻的话!”
终于,在耗费了近一个小时后,三人都登上了崖顶。
杜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了。”
“恐怕也没有回去的路了。”艾丽忽然说。
杜林和法雷尔同时抬头,然后愣住了。
他们面前是一片荒芜的高原。地面龟裂,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热浪扑面而来。
而在高原的尽头,一个巨大的洞穴张开黑暗的大口。
那洞口足有五层楼高,周围的岩石被某种巨力撕裂,形成锯齿状的边缘。洞口上方,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玻璃化状态——那是极高温度烧灼的结果。
更让人不安的是那种压迫感。
还未靠近,杜林和法雷尔人就感觉到了那种来自上位生物的威压。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人想要转身逃跑,想要跪地臣服。
艾丽丝毫未受影响:“地龙的巢穴。我们到了。”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从洞口旁的岩石后走出。
“真是辛苦你们了。”梅芙的声音带着愉悦的嘲讽,“爬了这么久的山,一定很累吧?”
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裙,赤足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却毫无异样。她身后跟着阴沉的剑士卡隆和女法师露西。
梅芙目光锁定在艾丽身上,“我们又见面了。”
“让开。”艾丽言简意赅,“你知道你没我强的,对吧?”
法雷尔握着剑的手指微微一抽,与杜林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你知道用反问句本身就是一种挑衅,对吧?
“别急嘛。”梅芙悠闲地走近,“我想清楚了,我们的目标不冲突。你要讨伐龙,我只要龙宝库里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记忆之瓶。传说中的神器,能够抽取、保存、甚至移植记忆。有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