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青一碰见王爱仙,就成了白磷型人格,瞬间易燃易爆。
这娘们的臭嘴怎么这么烦人?大喜的日子也不为自己闺女积积德,满嘴喷粪,实在讨厌。
如果不是顾忌她是小姑姑的生母,林夏青这会儿高低得赏这疯女人十个八个嘴巴子,一张贱嘴能得她,居然敢当众侮辱她妈和天底下最好的周叔叔!
林书美也阴阳怪气地说:“小妹,你少跟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搅和到一起,难道你想跟着学,将来给妹夫头上戴绿帽子?”
她都妒忌死了,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她嫁的男人是个窝囊废,结果小妹呢,光一个订婚都那么隆重,不仅设在县城,还是在县城档次最豪华的大饭店!
林书美心里像爬满了无数只蛆虫,嫉妒得要发疯。小妹不仅对象找的好,就连她的公婆也十分疼爱她,反观自己的一双公婆每天对着自己挑三拣四,林书美真是哭都没处哭。小妹的公婆都是公家单位的领导,这么重视未来儿媳,在饭店门口亲自迎接宾客,在亲戚朋友们面前对未来儿媳赞不绝口。这是什么命啊,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说,就连这家的公婆还一点儿不狗眼看人低,把未来儿媳当掌上明珠一般如珠如宝地发自内心疼爱着。
一进化妆间,看见小妹今日打扮得光彩照人,身上的礼裙一看就是价值匪浅的专门定制,林书美心里比吞炭还难受。
为什么同一个娘生的,她的命这么不好,而小妹却一路顺风顺水,考大学、工作、嫁人,样样都是村里女孩子们的人生范本?
林书美想不通,太想不通了,只恨命运不公,她巴不得小妹人生栽出一个大跟头,好让她心里快活快活,这些年她在妈面前被贬损得连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小妹,她都快憋屈死了!
大姨子张口不善,一开口就往他头上戴了一顶莫须有的绿帽子,方和平一点都不打算跟她客气,阴着脸冷声道:“书蓉在梳妆,化妆间挤不下那么多人,劳驾闲杂人等移步去宴会厅,那里有茶水糖果招待。”
林书美眼珠子在化妆间里转了一圈,看见林夏青他们拧成一股绳一样,黑着脸驱赶自己,心里又羞又怒,要不是妈非得拉着她来化妆间凑热闹,她才不要来看小妹今天有多美丽动人多风光呢。
林书蓉脸色铁青,她的人生怎么能算一帆风顺呢?有这样糊涂的妈和大姐,实在是自己人生最大的悲剧和过不去的坎了。命运中的挫折和坎坷,她可以逆风而上迎刃而解,但亲人是无解的死结,她们再坏再糊涂,都不能改变她们是她亲人的事实。
林书蓉心里觉得对不起嫂子和侄女,如果不是赶来荷县庆祝她订婚,嫂子和侄女压根不用和青河村这边烂七八糟的人再扯上什么关系。她们早就不是从前那对孤苦无依的母女了,妈和大姐真糊涂,根本不知道嫂子和侄女现在后台有多硬,她们不愿意计较,那是她们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多有忍让,如果她们真受到什么伤害,恐怕她们背后的男人动动手指头,都能让妈和大姐死无葬身之地。
“妈,你和大姐先出去吧,我弄好头发马上就出去了。”林书蓉脸色不是很好,警告道:“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们如果是真心来祝福我的,说话的时候就好好过过脑子,再这样一张嘴就煞风景,我想你们还是先回家去,不要再继续在这里惹大家不痛快了。”
王爱仙不服气大叫道:“死丫头,你是飞上枝头连本儿都忘了!是谁生的你?是谁供你读书?这种日子你要赶我走,你连妈都不要了?”
林书蓉最头疼母亲这样倒打一耙的胡搅蛮缠和道德绑架,她心硬如铁,打定主意不吃她那一套,十分冷淡道:“我飞上枝头?我现在有的都是我靠自己奋斗来的,和我嫁什么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今天我即将携手走一生的人是谁,凭我林书蓉身上这股不服输的劲,我和谁过日子都能把日子越过越红火,幸福和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至于谁生的我,我认,但是妈,你不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出了我吗?是我出人头地才让你在村里人前人后都享受到别人的吹捧。你一辈子心眼比针尖还小,平时在村里有多难相处,整个村子的人心里都有数,可就是你这样一个人,生出了我,才能在人前稍微抬起一点头。妈,我感激你生了我,但同样,你也应该感激我,是我林书蓉这十几年孜孜不倦的努力和用功,才让你有一个体面的晚年!至于供我读书,妈,我感激,我没话说,但我不是没有报答你,除了第一个学期我刚到京城摸不着门路,第二个学期开始,我就自己挣钱交学费,手头有闲钱,我还牵挂家里往家寄。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你身边有大嫂大姐这样糊涂的人,我看你这辈子是永远不会醒了,如果你不醒,我也没办法,我林书蓉自认倒霉,这辈子就这样了,你是我妈,我甩不开,但我不能由着你继续伤害二嫂和小夏她们,她们不欠你,不欠我们林家任何情分!”
王爱仙被小女儿当众忤逆得彻底下不来台,心脏病都要犯了。特别是新女婿,这以后该怎么看她呀?王爱仙涨红着脸,想骂又骂不出口,因为女儿已经放狠话,只要她再口无遮拦下去,女儿就会立即“请”她回家去。村里的亲戚朋友都在呢,女儿订婚,她这个正牌丈母娘不在场,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林书美不怕,她巴不得大闹天宫早点回家去,她才不要看见小妹和未来妹夫一会儿在满座高朋面前有多风光甜蜜,她用最恶毒的语气诅咒妹子道:“林书蓉,你丧良心!你这对妈说话,你要被天打雷劈!从小妈就最疼你,结果你最寒她的心!都瞅瞅,这就是大家眼里人人艳羡的大学生,嘴里说出的话居然这么大逆不道,老天爷迟早要收了!你这种不孝父母的东西,十八层地狱都不肯收你,要你去无极地狱,生生世世都去畜牲道!”
啪——
一记硕大的耳光甩在林书美的脸上。
众人看呆了。
方和平在心里一再警告自己,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他必须要忍、忍、忍,但有人这么恶毒地咒他媳妇,他他妈的真的忍不了半分!别说眼前的人是大姨子,就是丈母娘这么诅咒他媳妇儿,他都照打不误,什么玩意!没有教养的东西,真是苦了自个儿媳妇了,从小到大不知道要受这大姨子多少气,姐没有姐样,张口闭口就是要妹子天打雷劈下地狱,说的还是人话吗?
林书美吃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的,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瞪方和平,歹毒地恨笑道:“妈,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金龟婿?订婚当天伸手打大姨子!”
林书美发疯一样冲出化妆间,要向众人展示自己被今天的主角新郎给甩了一记耳光。
她恨啊,妒啊,今天可算逮到机会彻底发疯了。
在继父家中二十几年的悲催日子,被贬损压迫得透不过气了,林书美疯人院出来一样跳上大厅里的酒席桌子,乱跳乱叫地撒泼给众人展示自己红肿火辣的右脸,哭吼道:“方和平打人啦,方和平打大姨姐啦!”
方家父母从门口进来看见这疯魔的一幕,气的差点心梗暴毙。
方和平眼神冰寒,按住父母道:“已经让饭店的安保去押她了,爸妈,对不起,但我实在忍不住,这个疯女人咒书蓉不得好死,我他妈再忍就不是男人。对不起,今天让你们丢面子了。”
谁知方家父母无条件支持儿子道:“我一看这林书美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苦了儿媳了,火坑一样的娘家,往后我们必定好好待她,这孩子不容易啊!面子什么都是虚的,只要你们两口子过得好,爸妈没二话,我们就你一个儿子,书蓉也是本本分分上进的姑娘,进了我们家的门,我就拿她当亲女儿待,以后有我们给她撑腰,她不需要再受娘家半点气!”
方和平感激地望了一眼父母,身后站着泪如雨下的林书蓉,以及茫然无措的王爱仙。
王爱仙五味杂陈,一面恼大女儿坏了小女儿的体面,让自己以后沦为村里的笑柄,今天过后,村里人估计都要笑话她教出林书美这种没天没地没脑子的女儿,居然在妹子的大喜日子大闹天宫,毁人姻缘天打雷劈;一面看见亲家如此这般疼爱小女儿,王爱仙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亲妈居然还不如亲家两口子,内心无比凄凉,原来小女儿埋怨自己真是不无道理……
林书美嘴里还在疯叫:“都来看啊,新郎打大姨姐,新娘林书蓉的二嫂子是个贱人,带姘头来喝小姑子的喜酒,这一家子有没有天理了!”
然后指锋一转,对上人群里的林夏青,疯笑道:“乔春锦自己贱,生的女儿也贱,勾搭堂哥,害得堂哥林庆辉被枪毙。”
林夏青暴跳如雷,妈的,这疯女人嘴里还有没有实话了?青天白日这么往人身上泼脏水!林庆辉被判死刑是因为顶风作案倒卖公产,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饭店大厅门口响起了两个男人充满危险警告的低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