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看那个男人怎么样?”伦晓清说话的时候,周麦正用手指捏着薯条往嘴里放,来不及咀嚼,便回过头,朝着伦晓清面朝的方向看去,随后皱了皱眉:“你说的哪个?”
伦晓清:“就是穿白衬衫的那个。”
周麦没戴眼镜,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她随意打量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伦晓清不甘心,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周麦:“干吗?你要给我介绍啊?”
伦晓清:“试试呗,又不带任务,最后行与不行不还是你说了算。”
周麦倒也不排斥,手指轻轻敲点着桌面,思索了两秒,总结出一句话:“长相周正,个子高点,工作要么有前景,要么够稳定,另外...性格温和一点,遇到事情了,两个人商量着解决。”
伦晓清听她说完后,用力抿紧了双唇。
周麦见状,小声问:“要求也不是很高吧?”
伦晓清轻呵了一声:“要求不高,但就是很难找,毕竟我身边要是有这样的人选,当初也就没我老公什么事了。”说完,她往嘴里塞了根薯条,用力嚼起来,“不过,你的个人条件比我好,长得漂亮,还是毕业于知名院校,之前的事业也搞得风生水起的,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真能遇到刚才说的那种人,到时候你可别犹豫啊,上去就一把抓住。”
周麦就当是在听玩笑话,乐得不行:“这么直接啊?”
伦晓清:“现在的社会讲究快节奏,以前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方法已经过时了,再说了,大家也都不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牵个小手都能脸红耳热,对方请自己吃个冰激凌还要往个人空间里发一条说说专门纪念一下。”她手里拿起一根薯条,就像是指挥棒,在周麦的面前不停挥舞着,“行,就是行,不行,那两个人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嘛。”
周麦:“那我想请教一下,我不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和磨合,怎么样才能知道对方就是那个‘行’的人呢?”
伦晓清:“感觉。”
周麦抬眉,跟着重复了一遍:“感觉?”
“对,就是——”伦晓清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只见她像是做贼似的
,左右看了看,随后,往前一趴,食指朝着周麦勾了勾。
周麦见她如此神秘,赶忙将面前已经空掉的酒杯推到一旁,随后跟着往前一趴,侧着头,把自己的耳朵伸了过去。
下一秒,一股热气扑向她的耳朵:“就是那种,你只要见了他,就会控制不住想要和他找个安静的地方彼此深入交流一下的感觉。”话音刚落,伦晓清便一屁股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嘴角裂开,嘿嘿笑的同时,还顺便对着周麦抛了几个媚眼,略显几分轻佻。
等周麦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脑海中莫名涌现出一个画面,昏暗的房间里,章向程鼻子上那颗痣就在她的指尖下,被她轻轻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喜欢吗?”男人覆在她身上,低哑着声音问。
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周麦的脑袋里就像是被一层雾气给蒙住了一样,模糊不清,那晚自己也喝了一些酒,很多记忆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伸向旁边的酒杯,轻轻一提,这才想起酒杯早已空了,只剩下几滴在杯底晃动。
时间刚过九点,伦晓清被她老公的一通电话给喊了回去,周麦将她送上网约车后,站在街边,看着四周的霓虹灯闪烁,她还没玩够,但是,一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地方可以去,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叫网约车,目的地设置为‘家’。
打开家门,周麦扶着墙,晃晃悠悠的走进去,随着“哐当”一声,门被关上的瞬间,将楼道里那昏黄的灯光给隔绝在外,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她倚靠着鞋柜旁的墙壁,摸索着脱掉鞋子,随后踮起脚尖走到沙发旁,卸掉力气,整个人扑进了柔软的毛毯上,几秒后,一阵长长的叹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白天与朋友见面时的开心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在外奔波一天后的乏累。
第9章 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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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房间里,老式挂钟的秒针拖着沉重的步伐,“咔——哒——咔——哒”响着,刚开始,周麦觉得吵,但听久了,又觉得这道声音还挺催眠的,她闭着眼睛,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没一会儿功夫,便被困意束缚,眼睛想睁都睁不开,于是,她干脆用仅剩的那点力气抖落掉挂在脚上的拖鞋,然后,蜷缩起身体,准备今晚就睡在沙发上了。
可就在她的意识逐渐坠入梦乡时,装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了两下。
周麦隔着一层裤子口袋的薄薄布料,感受到了震动,她动了动眼球,把脸更深地埋进抱枕里,不想理会。
但过了一分钟,那不识相的震动又来了。
“......”
周麦的朋友不多,这么晚了,有可能是伦晓清发消息问自己有没有平安到家。
她不想起,可是又怕自己不回,伦晓清会担心,于是,只好动了动脚趾,意识开始和身体对抗,两分钟后,她皱着眉心:“啊——”了一声,强撑着身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按亮屏幕的那瞬间,两条消息从通知中心弹了出来:
【睡了吗?】
【已经睡了?】
消息来自章向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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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向程在发完消息后,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只见他的手指迅速在几个软件之间来回切换,每隔几次,又会重新返回到微信,然后,点开一个备注名是麦穗图案的聊天页面,习惯性的往上滑动几下,确认没有新消息后,又点开对方的头像,朋友圈里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字映入眼帘: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章向程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心,随后退出,手指无意识地点击着手机的边缘。
“你要是有事要忙,可以先走。”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书桌对面传来。
章向程的爷爷手中拿着毛笔,眼神专注地盯着平铺在书桌上的宣纸,他的悬腕提笔,笔锋在宣纸上一撇一捺,动作流畅而从容,几秒钟后,一个苍劲有力的“静”字跃然纸上。
章向程闻声抬头,随即又低下头,看着倒映在手机屏幕上的脸,声音有些闷:“没事。”
“心不静的人,不适合练字,你在这里反倒打扰我。”章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随后两手捏住宣纸一角,提到眼前,细细打量着纸上的字迹。
章向程闻言,抬眉:“行,那我先走了。”说完,他便站起身,轻轻挪开身后的木椅,然后,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可就在他的手掌刚搭上门把手的瞬间,章老爷子再度开口:“等等。”
章向程回头时,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您到底是想让我走,还是不想让我走,要不干脆给个准话吧。”
章老爷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宣纸上:“你奶奶知道你今晚要过来吃饭,说要给你做蛋糕吃,别白费她的心意,等她做出来了,你吃完再走。”
章向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叹出,任由老爷子的安排。
“行。”说完,他又坐回到原处,重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今天是章家每月一次的家宴,章向程向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吃过饭后,便借着和章老爷子学练字的借口躲进了书房,而这一躲就是两个小时。
书房内,安静无比,唯一能听清楚的声音就是偶尔从门缝里传进来的说笑声。
一时间,两边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章老爷子年纪大,但心思还是明亮的,他听着外面的声音,忍不住分了心思,用余光细细打量着章向程。
自己这个孙子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很少哭,也很少笑,不论待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就像是时刻带着面具的假人,让人看不透。但是,他这次从国外回来,倒是有了些变化,不仅话多了点,似乎...脸上的表情也更生动了一些。
章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说:“我看你说想要陪我一起练字是假,躲着你父亲和你顾阿姨才是真的吧?”
章向程倒也没回避:“他们一家人在客厅里热热闹闹地看电视,我干嘛去讨那个嫌。”
“是你想多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基本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有的,再说我在这个家里不被欢迎也不是第一天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恨你父亲和顾阿姨?”
“不恨。”章向程短暂停顿了两秒,“毕竟恨也是需要感情付出的。”
所以,他连恨都懒得恨。
话落,攥在章向程手掌心中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几下。
他低头看了眼跳到屏幕上的消息:【没有!!!!】
啧,没有就没有,后面跟这么多感叹号干吗?看着就凶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