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周麦还傻站在原地,她愣了两秒,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可以。”声音干巴巴的。
章向程笑了笑,他将袖口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随后提醒道:“别傻愣着了,很快就能煮好,你先去沙发上躺会儿吧。”
“哦…”周麦像是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要朝客厅走,但经过餐桌的时候,她脚步一顿,突然改变了主意,然后搬着椅子到厨房门口,正襟危坐,认真盯着章向程的背影:“要不我还是坐在这里等吧。”
章向程正往陶瓷锅里倒矿泉水,听见声音后,回头看了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一瞬:“怎么?怕我拿你家东西?”
周麦干笑两声:“这个冷笑话可一点都不搞笑,你一个当老板的人,怎么可能会惦记我家的东西。”
“那可未必
。”
“那你说,看在你大晚上卷袖口,帮我做解酒汤的份上,我做主,送给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不变卦?”
“不变~”
“行,我记住了。”
“所以,你惦记我家什么?”
“等你酒醒了再告诉你。”
“哦…”
几分钟后,章向程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解酒汤走出来:“你在哪儿喝?”
周麦的目光追随着那缕缕上升的白雾,最终扑向男人的下巴,消散不见,一时有些怔愣。
章向程又喊了她一声:“周麦?”
周麦这才回过神,连忙指向客厅:“茶几那里吧。”
章向程:“行,那你拿个勺子。”
“哦,好。”周麦站起来,走进厨房。
只见灶台光洁如新,菜板和菜刀也都整齐地挂在墙上的收纳架上,而那个用来煮汤的陶瓷小锅也安静地躺在橱柜里,仿佛从未被动用过,只有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甜香,证明这里刚刚确实有人忙碌过。
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到客厅,周麦递给章向程一个勺子。
“谢谢。”章向程接过勺子,指尖在勺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周麦点点头,瓷勺在琥珀色的汤水中划开一道涟漪,她微微俯身,发丝从耳后滑落,在蒸腾的热气中轻晃,她抬起手固定着发丝,另一只手舀起一勺汤水,然后,在汤匙边缘触到唇瓣时,苹果的清香混着蜂蜜的甜味已然窜入鼻腔,下一秒,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那股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突然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
“好喝吗?”章向程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
“嗯。”周麦的眉眼舒展开来,又连着喝了两勺,她突然抬头:“我能再加点蜂蜜吗?”
“不能,晚上喝太甜,容易长蛀牙。”
“你这个语气像是在吓唬小孩子。”
“你是比我小啊。”
“但我不是小孩。”周麦眉心皱起:“我都快三十岁了,应该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
暖光下,章向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忽然正色道:“已经三十岁的人告诉你,年龄只是一串数字,不代表你一定要成熟稳重才不枉你的三十岁。”
周麦闻言,抬头看着他。
章向程:“怎么了?”
周麦摇了摇头,又将脑袋垂了下去,继续喝着汤水:“说得真好,要是能让你给我家宋女士上一课就好了。”
“宋女士?”
“我妈。”
“哦...”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清脆声响。
寂静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周麦将解酒汤喝完。
她满足地揉了揉微鼓的肚子,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时,一阵酸麻突然从右小腿窜上来,让她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步,章向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温热的手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怎么了?”
“麻...麻了...”周麦皱着小脸,赶紧弯下腰,用右手去揉捏小腿肚。
章向程见状,跟着弯下了腰,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小腿肌肤上:“这里?”他的力道恰到好处,却让周麦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手掌很大,也很热,覆住小腿肌肉揉捏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这会儿究竟是小腿的酸麻感更让自己慌乱还是章向程。
“好了好了!”她急忙缩回腿,像只受惊的兔子,然后,在对上章向程疑惑的目光时,硬着头皮解释,说:“已经不麻了。”
章向程这才直起身,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碗:“那你坐着歇会吧,我去把碗刷了。”
“不用不用。”周麦抢回碗,“你煮汤我洗碗,这才公平。”她倔强地抿着唇,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去。
章向程的眼底漾开笑意,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周麦站到水池前后,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瓷碗,她能感觉到章向程就站在自己身旁,目光如炬地落在她的手上。
“怎么?章总对别人刷碗很感兴趣?”她头也不回地问,随后,关上水龙头,将洗净的碗轻轻放在沥水架上,顺便用挂在墙壁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对别人不感兴趣,但看你刷碗倒是挺有意思的。”声音近得几乎贴在她耳畔。
周麦闻言,忍不住抬了下眉眼,转身时,手肘不经意地擦过男人的胸膛,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肢抵上冰凉的水池边缘。
第11章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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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向程的胸膛被她撩得火热,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周麦逼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你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起微妙的震颤。
周麦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谁躲了?”她嘴硬道,却将脸压得更低。
“那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头顶的灯光被章向程挡在身后,周麦整个人都陷入他的影子里,近得让人心慌。
周麦不自觉地咽了咽,喉间干涩得发疼。
她强迫自己抬头,但下意识躲闪的视线还是让她在章向程面前露了怯。
章向程将她的那些小动作全部收入眼底,忍不住勾起了唇。
“你笑什么?”周麦蹙眉,声音却软得不像质问。
“笑你...”他倾身,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发烫的耳垂,沿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游移,“嘴硬,但耳根软。”
周麦的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垂烫得快要燃烧,心跳也早已乱了节奏,慌得难受。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样任由章向程牵着鼻子走。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喊他的名字:“章向程。”
章向程的鼻息突然贴近,温热的气流擦过她左耳敏感的肌肤:“嗯?”那声低沉的尾音像把小钩子,轻轻挠着她的耳膜。
周麦的视线虚浮地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刺眼的光晕在她眼底晕开一片迷离的光斑:“你...该不会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没将话一次说完。
两秒的静默里,章向程被好奇心催使,稍稍后仰,拉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可他的手指却背叛了这份克制,缠绕着她一缕发丝轻轻把玩着:“是什么?”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周麦突然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赖上我了吧?”
要不然如何解释章向程这几次的反常举动?
话落的瞬间,缠绕在章向程指尖的发丝骤然滑落,他的耳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色。
“呵。”他的喉结急促地滚动:“我看你是酒喝多了,脑袋还不清醒。”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说完又懊恼似的别过脸,小声嘟囔:“不就是被一个女酒鬼占了次便宜...”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回周麦脸上,在触及她探究的目光时,又仓皇逃开,“我还不至于想不开,把自己下半辈子都赔进去。”
“那最好了!”周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轻快得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舒展肩膀,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仿佛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锁链终于“啪”地一声断开了。
可章向程的眼神骤然阴沉。
他微微眯起眼睛,带着某种危险的审视。
周麦被他盯得手臂上泛起细小的战栗,忍不住说:“干吗?你毕竟姓章,我们之间...”声音越来越低,“不太适合有太多的牵连,那样会很麻烦。”唇瓣被她不自觉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你懂的。”
章向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怎么?你还没放下章顾泽?”
“你放——”
“不许说脏话。”
周麦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脸颊憋得泛红。
几秒后,她灵机一动,眼睛亮晶晶地重新开口:“放某种气体。”还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我是在描述人类正常生理现象,不算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