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华慌忙站起身：“诶…你现在就要走啊？”
周麦：“妈，人家今天上午要赶飞机出差，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万一赶不上，他可是要被老板骂的，说不定还要罚款，很严重可能会直接开了他。”她信口胡诌，眼睛都不眨一下。
宋明华听了，也不好再留人家，便说：“哦哦哦，那赶紧走吧，改天，改天来阿姨家吃饭。”
章向程摆了摆手：“好，阿姨再见。”
话音刚落，周麦打开门，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小声道：“好什么好，赶紧走。”
章向程突然转身抵住门框：“你一个人行吗？”
“放心吧。”周麦扬起下巴：“路上注意安全啊，我就不送你了，再见！”说完不等回应，“砰”地甩上门，金属门框震得嗡嗡作响。
仿佛那句‘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章向程望着面前的门，蹙了蹙眉，最终还是忍住抬手敲门的冲动，转身下楼的同时，拿出手机，往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到机场后，先办理值机过安检，我可能会晚到，不用等我。】
同一时间。
周麦在门的另一边，悄悄叹了口气。
回过头时，宋女士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说说吧，那是谁啊。”表情有些小得意。
周麦：“他—”
宋明华：“你可别想忽悠你妈，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去次卧看过了，床单干净整齐，连个褶都没有，他昨晚绝对不可能是在次卧睡的。”
“……”她直接将周麦的退路堵死，看来要想随口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是不可能了。
周麦忍不住吐槽：“您这个敏锐力，当年不考警校可惜了。”
宋明华：“少贫嘴，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啊？”
周麦：“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宋明华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不想负责？玩弄人家小章的感情？”
周麦闻言，小脸皱了起来：“什么呀！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宋明华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周麦，我可警告你，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那就是耍流氓，感情可不是别的，虽然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很虚无缥缈，但是，你不能仗着人家小章喜欢你，你就玩弄人家的感情，这是人品有问题。”
“……”
周麦见和她解释不清楚，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和你讲不清楚，总之，我和他没可能，您就别多想了。”
宋明华盯着她。
周麦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说：“您看我也没用，人家也同样没想过要和我结婚。”
宋明华蹙眉：“小章亲口说的？”
周麦：“不用他亲口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是你情我愿的接触一下，不存在什么爱情啊，责任啊，我这样说，你总能明白了吧？”
她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清楚了，宋明华不可能听不懂。
其实，她在这样说之前已经预料到宋明华会生气了，她也做好了会挨骂的准备，但是——
“行了！”宋明华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儿倾泻出来，“真不知道究竟是我的教育出现了问题，还是我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我的女儿，我现在真是越看你越觉得陌生，你明明以前很乖的。”
周麦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蔓延。
她张了张嘴，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最终只能沉默。
宋明华从她身旁擦过，脚步顿了顿，目光扫向冰箱，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絮叨：“那些海鲜你尽快吃了，还有我昨晚给你包的水饺和包子，有肉的也有素的，用不同袋子装着，你自己分一下，平时工作很累，懒得做饭就和我说，我给你包点水饺包子送过来，尽量少吃外卖，那些东西都不干净。”
说完，她径直走向门口。
“妈——”周麦猛地转身，声音卡在喉咙里，发涩。
宋明华没有回头。
打开门，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屋子里只剩下钟表走针时的声音还有掌心尚未消散的钝痛让她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过了一会儿，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两声。
周麦原本坐在沙发上发呆，听见后，扭头，瞥了一眼：【还好吗？我看见宋阿姨走了。】是章向程发来的。
周麦皱了皱眉心，拿起手机：【你还在楼下？】
章向程：【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上去。】
周麦：【不用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过了几秒钟，章向程发来了一个ok的表情：【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周麦：【嗯，祝你项目顺利拿下。】
章向程：【借你吉言，等拿下了，请你吃大餐。】
周麦：【再说吧，我妈给我带来了很多东西，我先收拾一下。】
章向程感受到她语气中的疏远，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停顿了几秒，最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而宋明华离开后，胸口堵着一团郁气，高跟鞋急促地敲打着地面，快步朝着小区门口走。
经过保安室的时候，玻璃窗后探出个年轻面孔：“宋阿姨，今天这么早就走啊？”小刘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手里还捧着半碗冒着热气的泡面，吸溜吸溜的吃着。
“啊…嗯。”宋明华经常来给周麦送东西，一来二去的，便和这里的保安都认识了，平时见了面都会聊几句，可她今天却没什么心情，随意应了一声后，埋头就往外面走，但她刚走出几步，突然身子一顿，紧接着又折返回来，脸上堆着笑容：“诶，对了，小刘啊，刚才我女儿说她的车被划了一道，不过，她不确定是在外面划的，还是昨晚停在楼下被邻车给划到的，刚好，阿姨和你很熟嘛，就想说，能不能让我看一下昨晚我女儿那栋楼前面停车位的监控录像啊？”
……
第13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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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向程这次出差说是为了谈项目，其实具体内容早已敲定，他亲自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走个过场，好让对方公司能感受到他们的重视，所以，上午落地之后，他和项目组的同事们简单吃了顿饭，下午便去对方公司签署了合同，一切流程都十分顺利，当晚，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餐厅参加庆功宴。
几杯酒下肚，章向程整个人都松散下来。他斜倚在真皮卡座里，半阖着眼睑，修长的手指间一枚银色打火机正灵巧地翻转，当合作方代表递来香烟时，他却抬手婉拒：“不好意思，我不会抽烟。”
对方明显一怔，目光落在他指间闪烁的银光上：“我看你手里一直拿着个打火机，还以为你是会抽的。”
章向程闻言，垂眸朝着手指间的打火机看了眼，淡淡地解释：“就是拿着玩而已。”
对方一笑，试探着问：“女朋友送的？”
章向程：“不是。”他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想说太多。
对方了然，识趣地转谈起项目细节，将这个小插曲轻轻带过。
考虑到次日还是工作日，庆功宴在九点刚过便散了场。
回到酒店，章向程躺在床上，双手拿着手机，高高举在空中，指尖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总是不受控制地停在那棵麦穗头像的对话框前，点开后，他和周麦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今天中午自己给她发过去的“已落地”，而周麦并没有回。
他眉心不自觉地蹙紧，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又悬，最终烦躁地将手机甩到枕边。
依照他对周麦的了解，自己这会儿的关心对她来说只会是负担，有时候，话说不到位，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想到这里，安静的房间里悄然响起了一声叹息。
而几乎同一时间
，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章向程愣了两秒，猛地撑起身子，但他在看清那条由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后，瞬间僵住了动作：【你好，请问是小章吗？我是周麦的妈妈，宋阿姨，很抱歉突然联系你，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有些事情阿姨想和你见面聊一下，请暂时先对周麦保密。】
章向程犹豫了两秒，回复道：【宋阿姨您好，我随时方便，等您联系。】
......
章向程再次收到宋明华发来的短信是在两天后。
他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来到了和宋明华约好见面的餐厅，但是在下车之前，他犹豫了，宋阿姨私下联系自己，那聊的话题必然是与周麦有关的，宋阿姨是她的妈妈，去聊她的私事，那还算是有理有据，可自己一个外人又算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周麦发去了一条信息：【宋阿姨约我见面。】
他将自己的实时地址发送过去，然后，把手机装进口袋，下车，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碰面的餐厅是宋明华选的，这是一家朴素的小炒店，面积不大，八张木桌整齐摆放，章向程刚踏进门，目光便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宋明华，显然对方也早已注意到他的到来，此刻正抬起手，朝他轻轻挥动着：“小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