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麦往下看了眼，嚯，这堵墙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更高一点...
风掠过小腿，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还有一层鸡皮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看准下面的某一块地砖，松开手，往下一跃，在落地的瞬间，她的脚踝猛地一歪，尖锐的疼痛窜上来，她“哎哟”了一声，踉跄着扶住墙才没摔倒。
等站稳后，耳旁立即传来脚步声。
“怎么了？”章向程的声音撞进耳朵，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已经攥住她的手臂，力道收紧，试图托住她的身体，“真崴到脚踝了？还能站起来吗？要不然，我送你去校医那里看看？”
“别——”周麦连忙抬头，“我好不容易爬墙逃课出来，这要是再回去，那不就白费了吗？！”
章向程抬眉：“那你的脚踝...”
她轻轻转动了两下脚踝，有点疼，但能忍，便直接将那只脚踩到地上，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随后扭过头，说：“问题不大，等我晚上回家喷点消炎止痛的药就行了。”
“好吧。”章向程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听她这样说，便松开了自己的手：“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说完，他从地上拿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上面沾染到的灰尘，挎上肩膀，转身朝着路对面走去。
周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喊了声：“刚才谢谢啊。”
章向程在路沿上短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此时天已经黑透了，背后的路灯在他身后散出一片光晕，周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那道身影在夜色里顿了一顿，随后摆摆手，转身走了。
章向程去了学校对面的书店。
推开书店的玻璃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四排木质书架挤在不足三十平的空间里，每一层都被书籍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几本塞不进去，干脆斜插着，露了大半在外面，看起来摇摇欲坠，说不定哪天就会塌掉似的。
他随意往店里瞥了一眼，这会儿是上课的时间，没有人，特别安静。
“李叔。”他和坐在柜台后的秃顶小老头打了声招呼
对方正就着台灯看书，有些入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但话音刚落没多久，他又猛地扬起脸：“嗯？你小子怎么没上课？”
章向程随手翻开柜台上的一本书，陈年的纸灰味钻进鼻腔，意外地好闻：“迟到了。”他漫不经心地捻着书页，“反正晚自习也没什么事情，我就不进去讨骂了。”
李叔的食指在空中虚点几下：“你啊，都高三了还天天这么胡闹。”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
章向程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两个书架中间的走廊，那里堆放着好几包东西：“这些都是今天新送来的书吗？”总共有六、七包，让本就不大的书店看起来更加拥挤了，也就是这会儿店里的人不多，要不然肯定会挡路。
李叔：“是啊，这两天可能要下雨了，我这条腿痛得厉害，就没收拾。”他的手掌罩在右膝上揉搓着，随着动作用力，下面空荡荡的裤筒跟着在空中晃动着。
章向程一边挽袖子一边走过去：“没事，我来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李叔：“诶，不用不用，那些书都太重了。”
彼时，章向程已经走到那堆书旁，他随便挑了一包提了起来，上下掂量了一下重量，说：“不重，搬到二楼找个空闲的墙边放下就行了，是吧？”
“对，那你小心点啊，那个楼梯太窄了。”
“好。”
同一时间。
周麦拿着一瓶刚买的冰可乐走进了学校对面的书店。
李叔看见有人来了，便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张名片夹到刚才看的书页里，合上放到旁边，然后，看着已经走到柜台前的年轻女孩问：“买书吗？”
周麦点头：“老板，我要三本最新一期的漫客小说杂志。”
“行，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李叔拿起靠在墙壁上的拐杖，用力的同时青筋在手背上拱起，只见他身子前倾，屁股刚离开座椅，下一秒，膝盖突然猛地一颤，李叔嘶了口气，又重重跌回椅中，四条支撑的木头椅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周麦在他身子往后仰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踮起脚尖，将手臂伸进柜台，想要扶他。
可李叔却摆了摆手，脸上多了一抹尴尬的笑容：“坐时间长了，这条腿都麻了。”
周麦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买书了，自然知道李叔身体上的不同，连忙说：“要不您和我说书放在哪里，我自己去找吧？”
李叔：“就放在书架那边的走廊里，不过，书太多了，而且都是下午刚送来的，还没拆包，你估计找不到，还是我来吧。”
等李叔站起来后，他们一前一后往堆放着几包书的地方走去。
那堆书特别杂，每一包中都有好几种不同的书籍捆在一起，所以，要想找到周麦要买的那本，只能挨个拆开，然后，看着书脊来找。
就在李叔拆到第二包的时候，安静的书店里突然响起了鞋子趿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周麦抬眸，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刚才才见过的章向程正朝自己走了过来，而对方在看见自己后，明显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们看着彼此，异口同声道。
第15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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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抬头，视线在周麦和章向程的脸上移动，随后问：“你们认识？”
周麦“啊
”了一声：“算是吧。”
随后，便低下头，继续在那堆新书里翻找。
李叔见状，干脆撑着拐杖站直了身子，笑着和章向程说：“那你来帮她找吧，我个老头子就不瞎凑热闹了，刚好也到我吃药的时间了。”
说完，不等章向程答应，他便转身朝着门口的柜台走去。
章向程倒也没多说什么，走过去，蹲下身子：“你要买什么书？”
周麦：“最新一期的漫客小说杂志。”
“要几本？”
“三本。”
“行。”
章向程修长的手指在那堆新书间灵活地翻找着，周麦看他熟稔的动作，忍不住歪头问道：“你对这里很熟？”
“之前在这里做过短期兼职。”章向程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忽然，他动作一顿，从书堆中精准地抽出三本杂志，递给周麦：“是这几本没错吧？”
周麦看了眼封面，眼睛一亮，立即点头：“对。”
“还要别的吗？”章向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要了。”周麦拿起那本杂志已经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
章向程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那你拿去前台结账吧。”
周麦：“谢谢啊。”
章向程点了点头，提起一包书，转身朝着楼梯走去，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瘦的缘故，背影显得有些吃力。
周麦的心情很美丽，哼着小曲儿走到前台，先将那三本杂志递给李叔，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零钱，问：“老板，这三本总共多少钱？”
李叔推了推老花镜，拿起扫码器，机器发出"嘀"的声响，“你给我——”他还没来得及把书钱说了。
下一秒，店内突然响起很大一声“咚——”
周麦立即停止了数钱的动作，猛地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过去，只见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章向程，这会儿倒在了楼梯旁，脸色白得吓人。
周麦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章向程身边，却在伸手的瞬间僵住了动作，不行，还不确定章向程是因为什么原因晕倒的，自己不能乱动他，想到这里，她颤抖着将食指探向章向程的鼻息，直到感受到温热的气流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立即用拇指的指甲盖掐了掐章向程的人中，看见他对痛感有反应后，立即问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哪里不舒服啊？”
这时，拐杖敲击地板的急促声响由远及近，李叔踉跄着赶来，老旧的桃木拐杖在地板上敲出咚咚咚的声音。
周麦听见拐杖杵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后，回过头，一脸焦急：“老板，他好像晕过去了。”
李叔浑浊的双眼快速扫了章向程一眼：“别慌，你先看着他点，我去街那头的诊所喊大夫过来。”声音也带了些颤音。
周麦连连点头：“好。”
就在李叔转身离开的时候，章向程苍白的嘴唇小幅度的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什么？”周麦慌忙俯身，马尾辫“唰”地滑过肩膀垂落，她几乎将耳朵贴到他唇边，才捕捉到气若游丝的声音：“别去喊大夫，我没事。”说完，他便挣扎着要起身。
周麦担心他再摔着，赶忙抓住他的手臂，让他能借着自己的力气坐起来：“你都晕倒了，怎么可能没事。”
章向程坐直身体，后背抵在书架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我是低血糖犯了，吃点东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