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范旭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手段越来越狠。
同事们很快察觉异样,纷纷和她保持距离。
周麦能忍受加班改稿,却受不了突然被孤立——毕竟很多工作都需要团队配合,一个人寸步难行。
终于,在周一的早会上,周麦直接推开会议室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了范旭陷害琳达的事情。
集团很快给了答复:他们一定会调查,让周麦先回家调整一下状态。
但半个月过去,范旭依然稳坐主编位置,周麦却没等来任何消息。
她明白了,自己和琳达一样,被公司“边缘化处理”了。
周麦没再纠缠,干脆利落地交了辞职信。
如今再和仇人相见,周麦的怒气值就像是烤肉盘下的那一炉子炭火,噗噗往外冒烟。
“怎么?范主编这是瞧不上烤肉店的工作吗?还是看见烤盘上的同类被烤得滋滋冒油,心里难受啊?”周麦感到血液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范旭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
这是在说自己和猪同类啊?
他向前一步,咬牙切齿,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怎么,周小姐还在为那点小事耿耿于怀?职场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想多了,托您的福。”周麦的声音冷得像冰,“离开那
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后,我可算是能过几天好日子了,现在认真想想,我就算是出门乞讨都好过在你手底下工作,所以,我不是命不好,我是命太好,让我远离小人。”
范旭轻呵一声:“嘴还挺硬,那我倒是想听一听,现在命好的周小姐在哪里高就啊?说出来,也让我这种小人羡慕羡慕。”
周麦:“你都知道自己是小人了,那我更不敢透露自己现在的消息了,万一被你个狗皮膏药给粘上怎么办?”
范旭突然仰头笑了两声:“周麦,就你那点本事我还是清楚的,稿子写得不错,但现在这个社会,光靠一根笔杆子是成不了事的,所以,说我粘上你,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你这不是跟我跟到了女厕所门口吗?”话音未落,恰好瞥见走廊尽头有工作人员经过。周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抓住范旭的手腕,提高声调喊道:“来人啊,女卫生间进变态了!快来人啊!”
范旭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得酒醒了大半。
他抬头,目光落在门框上那个穿着裙子的粉色小人标志上——确实是女厕所,后颈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今天他相亲,刚才在饭桌上和人家姑娘聊得不错,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范旭转身就要逃离。
周麦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两只手抓得紧紧的。
“放手!”范旭情急之下用力一挣,便将周麦推了出去,她只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后背撞上瓷砖墙的直角,尖锐的疼痛从肩胛骨炸开,她倒抽一口冷气,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范旭着急忙慌就要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被走过来查看的服务员给逮了个正着。
对方通过缝隙看见蹲在地上,脸色难看的周麦,以为两人打了起来,当即扯开嗓子:“快来人啊!洗手间有人闹事!”
-
“名字?”
派出所的问询室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警察同志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声音在软包墙壁的吸音材料中显得格外沉闷。
范旭的视线扫过墙上“坦白从宽”的红色标语,喉结上下滚动,然后,突然前倾身体,双手死死扣住桌沿:“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听那个贱女人乱说,她之前是我公司下属,做错事,被我挑了几次毛病,她就忍不了主动辞职了,她这次是记恨我,故意诬陷我,您可一定要查清楚啊!”
警察同志的眉头拧成一道深沟:“事情我们会查清楚的,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范旭的肩膀突然塌陷下去:“明白了。”
警察同志:“名字?”
“......”
另一边。
周麦录完口供,坐在大厅的连排椅上,望着远处几个正在高声争执的人发呆。
被撞到拐角处的肩胛骨位置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正常活动没有什么问题,想来是没有伤到骨头,她稍稍松了口气。
李盎然坐在她旁边,那张伶俐的小嘴像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今天算那个死胖子走运,他打你的时候,老娘我没在现场,要是我在,我干死他!”
她的大嗓门在警局走廊里回荡,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张何一边对四周尴尬地陪笑,一边用力拽着李盎然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好了好了,你也淡定点,警察同志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李盎然却浑不在意,豪迈地一挥手:“不妨碍,警察同志负责从法律层面上制裁他。”说着突然来了精神,学着李小龙的招牌动作,大拇指帅气地划过鼻尖,眯起眼睛压低嗓音:“而本姑娘我,要从暴力层面制裁他!”
“谁要使用暴力啊?”这时,一位警察同志刚好从面前经过,听到后,停下脚步。
李盎然瞬间坐得笔直,刚才还凶巴巴的表情像变魔术似的换成了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警察叔叔,我开玩笑呢。”
警察同志:“这会儿正忙着呢,你可别添乱啊。”
李盎然:“知道知道,我一定会遵纪守法的。”
警察同志笑了笑,走了。
李盎然松了口气,像泄气的皮球似的瘫在长椅上,终于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急匆匆的跑步声从门外传来。
李盎然闻声不由得侧目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西装男人快步冲到接待窗口,他额前的碎发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却顾不上平复呼吸就一把抓住了一位警察同志的手臂着急询问着什么。
李盎然将其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眼后,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张何。
张何立即凑过来:“怎么了?”
李盎然小声说:“你看正在柜台问事情的那个男人。”
张何望过去:“嗯,怎么了?”
李盎然将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雀跃:“好帅啊!”
“......”张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整张脸皱得像吞了颗酸柠檬,“帅吗?也就还行吧。”
李盎然垂眸瞥了他一眼,“啧”声道:“小兄弟,理解你吃醋的行为,但是吃这种男人的醋是不是就有点没必要了?”
张何正欲开口,话头却在男人转过身的那一瞬,生生卡在了喉间。
自己要是没看错的话,对方好像朝他们所坐的位置看了过来。
坏了,该不会被听见了吧?!
张何和李盎然立即坐正,有种被人抓包的慌乱。
但偏偏那个男人迈开长腿朝他们走来,在他们斜前方站定,蹲下,目光锁定在周麦身上,然后,将其从头看到脚尖。
而周麦在看见章向程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丝毫不意外。
刚才录口供的时候,警察同志就说过要家属来接,所以,她提供了章向程的联系方式,毕竟这种事情要是敢让宋女士来的话,恐怕自己的麻烦可不止这些,这样想一想,结婚好像也不是那么毫无优点。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个笑容:“你来了?今天晚上要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章向程一把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吓死我了...”男人低喃的声音在她的耳旁散开。
第38章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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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会议室里正回荡着市场部主管滔滔不绝的汇报声。
“根据数据模型显示,下季度我们应该重点投放——”
章向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才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周麦的家属吗?”接起来后,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女声,“她和人打起来了,麻烦你来城东派出所一趟。”
章向程的瞳孔骤然紧缩。
没等对方说完,他已经“腾”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市场部主管的汇报戛然而止,刚要询问是哪里有问题吗?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自家老板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诶,章总!方案还没——”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主管举着激光笔,茫然地站在原地,嘟囔着说完剩下的话,“还没汇报完呢。”
路上。
章向程紧握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大脑忍不住胡思乱想,每一个可怕的假设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他到达派出所的时候,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刚下车,就要往大厅里冲,但一想到身上的衬衫都湿透了,怕周麦见了担心,便又重新回到车里,将西装穿好,这才抬步朝着大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