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向程的目光在周麦脸上停留片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都硬朗着呢。”
“那你爸和——”
外婆的话还没说完，章向程眼中的笑意就像退潮般消散，声音也淡了下来：“他们我不清楚。”
空气凝固了两秒。外婆叹了口气，皱纹更深了：“你这孩子，都三十岁了，还这么倔。”
章向程抿着唇没作声。
周麦连忙打圆场，声音轻快：“都挺好的，章叔——”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改口，“爸爸和顾阿姨的身体都不错。”
外婆这才重新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就好，那就好。”
进屋后，外婆拉着周麦坐在沙发上，老人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向程那孩子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导致他和他父亲还有那个姓顾的女人之间关系很紧张，以后怕是要辛苦你从中调和了。”
周麦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心想这话该反过来说才对，毕竟现下来看，似乎一直在章向程在她和宋女士之间周旋。
“知道了。”她轻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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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饭点，厨房里热闹非凡。
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全都挤在灶台前，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各自准备着拿手好菜。
章向程和周麦原本也想帮忙，可刚挤到厨房门口，就被硬生生推了出来。
外婆不由分说塞给他们一盘坚果，挥着沾满油渍的锅铲赶人：“去去去，你们去客厅看电视去，这儿挤不下多余的人了。”
两个“多余的人”相视一笑，只好捧着果盘退回客厅。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茶几上，电视里正播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
刚坐下没一会儿，章向程突然想起什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轻轻碰了碰周麦的手肘：“你刚才喊爸爸？”
周麦正嗑着瓜子，闻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侧头睨了章向程一眼，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立即反击：“干吗？你不是也喊宋女士妈妈了？”
章向程只是笑，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着夏威夷果。
周麦用手肘碰他：“诶，解释解释？那个苏媛是怎么回事啊？你的青梅竹马？”
“别闹，她比我小好几岁呢。”
“怎么？那我还比你小几岁呢。”
“几岁？两岁而已。”
“干吗？两岁不是年龄差啊？”
“周小姐为人成熟稳重，相处起来，我没觉得有年龄差，怎么？你觉得有？”
“有啊，有时候觉得你和个小老头似的。”
“嘿～”章向程将刚扒好的夏威夷果推到周麦面前，拍了拍手掌上的碎屑，突然转身作势要挠她痒痒。
周麦立刻蜷缩起来，连声求饶：“别闹别闹，稳重一点，你妹妹她们还在隔壁呢。”
章向程见好就收，转而拿起茶壶：“还想吃点什么？”
“不吃了。”
“那喝点茶？”
“不——”周麦话到嘴边又改口，“算了，我还是来一杯吧，的确有点渴了。”
章向程取来茶杯，先用热茶烫过一遍，这才斟上七分满的茶水。
他像是伺候小祖宗似的，小心翼翼地将茶杯递到周麦唇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小心烫。”
周麦含糊“嗯”了一声，低头啜饮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
等表妹和苏媛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章向程抽了张纸巾给周麦擦嘴角的画面。
苏媛回头看了表妹一眼。
表妹推了推她，随后笑眯眯地凑过去。
她们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先是假装认真看电视，但余光却不自觉地总是往另一侧瞟。
在苏媛第三次用脚尖偷偷踢她时，表面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哎呀，这电视节目真无聊。”
话落，等了几秒钟，见旁边的两人并没有要和自己搭话的意思。
于是，她主动出击：“哥。”
“嗯？”章向程回头看她，神色如常。
表妹眼睛亮晶晶的，身子不自觉地前倾：“反正这一时半会儿也吃不着饭，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要不...你们说一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呗。”
“我们是高中校友。”章向程言简意赅。
“啊？”表妹瞬间拔高了声音，“你们早恋啊？”
章向程无奈地瞥了表妹一眼：“高中认识，回国后才在一起的。”
“哦～”表妹拖长音调，趁人不注意时朝苏媛飞快地眨了眨眼。
短暂的沉默后，表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那你们重逢之后，是谁先追的谁啊？”
章向程唇角微扬：“你猜。”
“我猜...”表妹眼珠转了转，故意拖长声调，“是小麦姐先追
的你。”
“为什么啊？”周麦这次抢先问。
表妹吐了吐舌头：“就...直觉嘛。”
“是我追的你嫂子。”章向程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啊？”
“什么？”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苏媛和表妹面面相觑，显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
周麦见她们这副反应，忍不住笑，“怎么？看起来不像？”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同时摆手解释。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周麦没生气，就把她俩当成小女孩。
“要不你们也说说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吧？”反倒主动提议。
表妹撇嘴，小声嘟囔：“我看你是主要想听我哥小时候的事情吧？”
周麦笑：“光听他的事情多没劲啊，我倒是挺想听听你们两个小时候的事情，肯定很有意思。”
表妹一听，有些傲娇地将下巴扬起：“那行吧，既然你很好奇，那我就说给你听一听。”
聊起小时候的事情，表妹和苏媛都很兴奋。
她们叽叽喳喳地从捉迷藏在后山迷路，导致全村人出动去后山找她们开始，一直聊到章向程带着她们去后山挖竹笋、抓虫子。
周麦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童年时光，听的也格外起劲。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叫苏媛的似乎对章向程有点意思。
但她也知道，这么多年没见，她喜欢的早就不是现在的章向程，而是多年以前，经常带着她们去后山挖笋子的那个大哥哥，所以，心里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
表妹突然提议：“要不，下午我们一起去后山玩吧？”
第42章 还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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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麦没意见。
她在来的路上,望着车窗外绵延的青山，心早就飞了出去。
她想听山里的风声和鸟叫，想踩着泥土小路奔跑，更想去看看章向程说的那座藏在深山里的老庙。
总之,在城市待久了,一到这种地方,她就忍不住兴奋。
于是,午饭刚吃完，她就悄悄踢了踢章向程的脚,冲他使眼色。
章向程会意,起身拦住要去厨房拿西瓜的舅妈：“舅妈，先别忙活了,我们几个在吃饭前就商量好了,准备去后山逛一逛。”
舅妈有点不放心：“现在就去啊？吃块西瓜，在家睡个午觉再去也不迟啊。”
外婆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注意到周麦背地里去扯了扯章向程小拇指的动作,忍不住笑着说：“行了，他们年轻人哪有那么多觉要睡,就让他们去吧，正好咱们也歇一歇。”
见外婆发话，舅妈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那你们注意安全,小麦第一次来，照顾好她。”
章向程点头：“我知道。”
得到允许，他们几个人赶紧一个接着一个的排队往外走，周麦光顾着兴奋了，连自己的鞋带散了都没发觉。
直到跨出院门,章向程突然拽住她的手腕，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突然蹲下身子，为她系好散开的鞋带。
他仰起脸，眉梢眼角都浸着笑意：“急什么？山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周麦怔愣着，直到他站起来，随后嘴角扯了一抹弧度，打趣道：“你这演戏够全面的啊。”
章向程一愣：“什么？”
周麦朝旁边挤兑了两下眼睛，嘴角也跟着往那边扯了扯。
章向程顺势看了过去。
只见表妹和苏媛正站在不远处偷偷打量着他们，见他看过来，两人顿时手忙脚乱，瞬间扭头，一会儿抬头看天，一会儿低头看地，装出一副根本就没有偷看他们的样子。
章向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周麦是误会他在家人面前演戏。
他摇头失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周麦只当他认同了自己的说法，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声提醒：“不过吧，还是要注意一点，戏越多，破绽就越多，容易被揭穿。”
章向程没有解释。
他只是拖长了声调，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昂——”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