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生存手册_晓清秋【完结】(58)

  郁气叠着酸意,裴照林崩溃问她:“他是宋家婿,我是什么?”

  宋涟清眼角微抽,“……?”

  方砚修难得失态,笑谑道:“哪来的醋坛子打翻了?”

  “方兰辞!”裴照林捏着拳头,“你在得意吗?”

  方砚修自觉道:“不敢。”

  宋涟清空出思绪思考裴照林怪异的反应,恍然明了,“思淼误会了,我与方大人毫无干系。”

  她两颊浮现出些许羞赧,“方大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方某先行告退。”方砚修识趣请辞。

  宋涟清强调:“待我回京,方大人定要厚礼登门。”

  这是要为阿汝做主,催他上门提亲,届时有宋大人劝说、庇护,阿汝便不会顾虑门当户对,自然欣然嫁他。

  方砚修放下心来,承诺道:“必定,方某静候宋大人归京。”

  裴照林望着他轻快离去的背影,垂头讨要说法,“毫无干系,你让他登门?毫无干系,他在京中等你?”

  顿了顿,他荒唐问道:“宋涟清,我这般不值钱吗?”

  【作者有话说】

  裴某:我是小丑[托腮]

  第55章 较劲

  ◎“军师神机妙算,不妨为自己算算,今晚能回去吗?”◎

  郎君额前的几绺碎发纷飞,眼眶潮红,直勾勾盯着小娘子,素日的精明算计无影无踪,仿若一只被人任意遗弃的幼犬,叫人好想再欺负两下。

  宋涟清鬼使神差点了点头,有温热的泪珠迅速砸在她脸上,接着是郎君的控诉:“宋涟涟,你别太欺负人!”

  此情此景过于眼熟,几个月前的花墙下……

  两人同时想到郎君如何欺负小娘子的情形。

  大雪静谧下着,宫室内外无一宫人。

  “方大人心悦我家阿汝,若非扯干系,我预备认阿汝为义妹,到时他该唤我一声阿姊,思淼与他,倒是连襟兄弟。”

  末了,宋涟清踮起脚尖,安抚似的亲亲郎君的唇瓣,“好了,风水轮流转,我与思淼扯平了。”

  她鲜少主动献吻,每每皆是裴照林哄骗,再不济蓄意勾引,她才会乱了分寸。

  这几个吻都很轻,如轻柔的羽毛扫过心尖,裴照林忆起那几年春日,少年心事汹涌,他立在卧房前,静听海棠绽放的声响。

  其实,没有任何声响,一如他无法诉诸于口的爱恋。

  宋涟清见他怔在原地,准备拉着他出宫,后腰忽地传来一记力道,她整个人靠在辅殿外右侧的隔扇门前,唇上的厮磨温柔缱绻,酥酥麻麻的吮吸逐渐湮没她的理智。

  好半晌得以喘息,她蜷着指节推搡他,“好……好了……”

  可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湿热的触感染至她的耳垂,“涟涟,那几年,我真的好想你,哪怕,哪怕你训斥我的场面,我也掰开了揉碎了回忆……”

  宋涟清心口砰跳,漾着无数道悸动的涟漪,又像生出一簇火,挑开筋脉蹿入骨髓,她就这样水火两重天,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思恋。

  有时,她分明就在他眼前,他似乎总担心她下一刻便随风而去。

  她确实蛮记仇的,一直记着他烧她图纸、轻视她的志向。

  如今瞧着他毫无安全感的模样,她偷偷发笑,若能撕开回忆,她真想将那个傲慢耿直的少年拽出来,让他好好瞧瞧他是如何栽在她宋涟清手里的。

  “咳咳——”

  隔着旖旎的风雪,正殿廊檐下现出一道身影,不知站了多久。

  年轻的帝王戏笑道:“宫禁重地,成何体统啊?”

  宋涟清极力推开身前的郎君,作揖歉声道:“微臣失礼。”

  裴照林收到她余光递来的眼刀,回味似的舔舐下唇角。

  宋涟清羞得手心热出了痒意,浅笑着后退半步,使出十足的力气,掐在他的细腰上,“见礼,走了。”

  “陛下放心,我与宋大人这就回府收拾行囊。”

  裴照林隔空随意施礼,蹙眉低声求饶,“错了,错了,我知错。”

  他的腰劲瘦,掐着定然痛,宋涟清勉强松开他,下一瞬,五个指节被他捞进手心,腰间挂着的莲花香囊也不翼而飞,“你当真没皮没脸!”

  “夫人教训得是。”

  “谁是你夫人?”

  “好,准夫人。”

  “你......”

  两人暗中较着劲告退,朱屹这边瞧得一清二楚,他身后的大太监周全不免忧虑道:“恕卑职直言,裴侍郎如此耽于情爱,如何能但得主将大任?”

  朱屹自然相信裴照林有分寸,笑道:“朕若不让宋大人同去,他成日在战场上挂念的,可不是什么家国大义。”

  毕竟,他好不容易变成这副有血有肉的模样。

  *

  当晚,宋涟清到访徐家,徐诺得知消息,又惊又喜。

  女子施展才华不易,徐诺虽不想做官,但若能治好李将军,得块御赐招牌,某些红眼同行、纨绔子弟,整她前得先掂量掂量了。

  她当即风风火火准备药材。

  隔日,天马虎亮,宋涟清心绪颇有些亢奋,带着行囊前去接徐诺。

  岂料,半道,一匹骏马横冲直撞,许是雪天地滑,马蹄打滑,连人重重倒地,马嘶幽鸣。

  昨日情景重现,宋涟清额前冒出层薄汗,“何……何人?”

  马夫亦颤音:“娘子,孟……孟大人摔了。”

  孟钧?宋涟清惊魂未定,抚着心口下车。

  他难得着深衣,浑身是雪,狼狈爬起,拖着腿问她:“战场残酷血腥,能否安然归京未可知,涟清阿姊去便罢了,何必荐举阿诺?”

  应当出公差刚回京,他眼里布满血丝,隐忍着忧虑,当然,半点不忧心他的涟清阿姊。

  宋涟清默然一瞬,点破他,“人是我举荐的,可去不去却由她自个儿决定,小均这般忧心,为何不去亲自问询?”

  “我……你明知……”郎君羞怯别扭的神情十分精彩。

  宋涟清星眸含笑,提议:“我正要去接阿诺,你可要同去?”

  孟钧赌气,“不去。”

  “行,不去。”宋涟清没再管他,返回马车。

  待车轱辘碾着白雪,她透过车窗缝隙,孟钧正一瘸一拐追车,又透着股少年人的狠劲儿,边追边喊:“莫要让她上战场!”

  “你们走慢些!”

  小郎君着实滑稽,宋涟清接到徐诺,唇角弧度压根没平过。

  车厢内,徐诺重新绑着马尾,见她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涟涟有话不妨直说。”

  忍无可忍,宋涟清笑声轻悦不断,“待会儿,待会儿阿诺便知晓。”

  徐诺古怪,“今日为何不唤阿姊?”

  宋涟清清煞有其事:“因为,某人察觉自个儿长大了。”

  徐诺:“……?”

  辰时,押送兵器与粮草的队伍也抵达城门,一行人正式出发前往冀北。

  车马行了两日,徐诺的软枕垫在后脑,百无聊赖翻看着医书,“所以,我该知晓何事?”

  宋涟清算算脚程,喃喃自语:“估摸着追上了啊……”

  “谁?”

  宋涟清不禁自疑,莫非她会错了意,孟钧没打算来冀北?

  “阿姊听错了,我说咱们明日暮时便能至军营。”她掩饰轻笑。

  冀北雪势较小,可傍晚刮起朔风,絮雪纷飞,厚厚覆盖去路。

  沐浴完,宋涟清一直点着烛火观摩冀北舆图,军营扎在朔县的定河边,他们困于云县驿馆,距离朔县三十里地左右。

  她细细思量,军师毒发身亡,主将昏迷不醒,恐怕有人好大喜功,争抢主将之位,军使既强撑着将军情递回京师,这背后之人定提防着朝廷。

  冀北地势崎岖,他们所在之处更甚,山连着山,虽一路畅通无阻,还需谨慎行事。

  徐诺翻出香脂,唤她试试,与此同时,门板也被人敲响:“宋大人,裴大人有要事相商,请您过去。”

  宋涟清月眉警惕稍拢,她这两日和徐诺共乘,除却商量路线,她与裴照林几乎没说旁的话,他也还算安分。

  此刻亥时,虽不是夜半三更,怎么说都不早了。

  狐狸精,演都不想演了?

  徐诺对镜涂香脂,谑笑,“今晚可别叫我独守空房。”

  宋涟清窘迫轻咬下唇,“不会。”

  *

  郎君房内燃着雪松香。

  “军中若不是出了抢功之徒,那便是谋逆,方才探查的人来报,河面冰封,若明日往朔县,紧要塞道有两条,狭道难行却缩短一半脚程,可若选宽敞通畅路段,估摸后日才能抵达军营。”

  书册铺满案台,他穿戴齐整,执着本册子,圈点勾画,少有的正经。

  痛斥思绪污浊,宋涟清悄然拍拍两颊发热的红霞,“抄狭道,焉知他不在狭道设伏?依我所见,兵分两路。”

  裴照林搁下笔,唇角微勾,明知故问:“如何分路?”

  宋涟清面上的热意慢慢褪去,负手靠近长案,“粮草兵器为军中必需品,压粮官兵走狭道,就算被发现,只需误导他们军中内乱朝廷无人知,他们自不会伤人性命,且放松警惕。届时,我等三人暗中绕道而至,打他们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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