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后宫不要也罢[女尊]_李五桃【完结+番外】(74)

  二君则是神色平常,柳玉书扭了扭手腕:“本宫只求顺利些,莫要在亲王、诸臣面前丢了陛下的颜面。”

  “侧君放心吧,练了这些时日,早已手到擒来。况且……”韩柏起身,神色落寞道:“此次寿宴,必有人向陛下进献美男,有新人在侧,陛下哪还有心思看我等旧人。”

  这句话一落地,殿中喜悦瞬间沉凝,弘义抿了抿嘴,急忙说道:“二位主子定是渴了,奴才这便去泡茶。”

  说着,转过身便向前冲,竟一下子与身后人撞了个满怀。

  弘义一声轻呼,也引了众人侧目,旋即众人脸色大变,柳玉书想也不想的挡在了画卷之前,脱口问道:“陛下何时来的?”

  裴源平静道:“刚来。”而后看向众人,似有责备:“围在一起干什么呢?宫门连个看守也没有。”

  弘义闻言,忙呵斥众人散去。韩柏亦抱起古琴躬身一礼:“陛下想来寻文侧君有事相谈,臣先行告退。”

  “别退了,”裴源径直步入内殿:“一道进来。”

  二人相互对望一眼,虽是一头雾水,还是忙收好了画卷与古琴,一同步入内殿时,凤帝已端坐案前,对二君招了招手。

  眼见二君一左一右落坐在了自己面前,裴源才不紧不慢的趴在了案上,看着二君问道:“摸着良心说,朕待你们咋样?”

  柳玉书:“……”

  韩柏:“……”

  见二君露出尴尬之色,裴源当即一摆手:“算了,这不重要。”裴源敛起笑意,一脸正色:“朕近来有一事颇为苦恼,思量想去,唯二位可替朕解忧,就是不知二位……”

  柳玉书当即表态:“陛下直言便是,臣必竭尽所能,替陛下效力。”

  韩柏亦道:“臣亦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裴源面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又端正了一下坐姿,低声说道:“随太慈一道回京的,有一男子,名唤耿文曜。此人为耿家旁支公子,刚满二十岁,尚无婚约。此人不仅精通琴棋书画,且容貌生得极为瑰丽……”

  韩柏听到此处,心中虽有几分不悦,却仍强压住,打断凤帝的话道:“陛下心悦此人,欲纳其为后君之臣。欲让臣与文侧君去太慈面前,替陛下道明心意?”

  裴源:“……”

  裴源面色一沉,抬手便给了韩柏一个爆栗,斥道:“纳个屁!你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还能不能装点有用的!”

  韩柏心底微微一涩,委屈之色一闪而过,却只是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倒是柳玉书微微蹙眉,沉吟道:“若陛下说的,是同太慈同坐一辆马车的男子,臣倒是颇有印象。此人却如陛下所言,生了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面,令人过目难忘。”

  裴源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柳玉书稍作沉吟,又道:“太慈回京,带了这样一个美人儿,若不是准备进献陛下,那便是借联姻之举,替西川王笼络权臣。无论是哪一种,首先都要将此人示于人前,而今晚的万寿宴,便是他扬名的最好时机。”

  裴源当即对柳玉书竖起大拇指,赞道:“侧君果然心思细腻。”随后她转向二人,追问:“先帝在时,太慈也养了一个侄儿在侧,不知你们可还记得?”

  韩柏这才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陛下说的可是耿文舟?”见二人齐齐看向他,他解释道:“此人才华横溢,琴艺尤为出众,还曾与臣一同拜在声乐大师秦师座下。”

  柳玉书也道:“臣亦在京城各宴上见过此人。那时的耿文舟极得太慈看重,虽无册封,也无封号,但京城郎君皆知此人被太慈当成半个皇子养。也有传闻说,耿文舟是太慈养给西川王的夫郎,但先帝迟迟不允,太慈只能等西川王……”

  先前君后常氏,被褫夺封号,降为庶民后,后宫便由淑君主持,也就是如今的太慈。

  故而,连养在太慈宫中的郎君,都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了筵席之上的贵客。

  柳玉书说到此处,适时缄默不言,眼神微微闪烁,似不好言明。

  裴源接过话茬,语气冷冽:“母皇不喜外戚干政,是以,所有王卿正宾,都不能是后君的父家人。故而,太慈打算等西川王登基后,扶持耿文舟为君后。”

  柳玉书点了点头,沉声道:“先帝驾崩那日,京城大乱,耿文舟也死在了兵戎刀剑之下。听闻是为救西川王而死?”

  裴源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屑:“那不过是西川王为保全耿家郎的名声,信口胡诌的。”

  她凝眸望向二人,语调平缓,却似有寒意透出:“当时,母皇凤体每况愈下,各王卿为夺帝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负责看守宫门的禁军首领名唤庞雁菱,此女年过四旬,好色无耻,素喜钻研折磨人的手段,且对耿文舟美色觊觎已久。西川王得知此事后,便暗中将耿文舟送与庞雁菱,盼着起势之日,她能率先举兵踏入宫门。

  然人算不如天算,母皇驾崩那日,庞雁菱恰逢休沐。西川王寻她不得,便径直去了庞雁菱宫外府邸。朕遣人一路尾随,回来禀报说,西川王的府兵踹开寝门时,庞雁菱正在折磨耿文舟,画面惨烈,令人不忍侧目。耿文舟养在深宫多年,自诩高高在上,谁承想,一朝竟沦为了女人的玩物,还被一群府兵撞见,一时只觉得郁愤不堪,直接撞死在了兵刃上。”

  二君闻言,心口似被利刃划过,皆露出心疼之色。

  柳玉书忍不住叹道:“每每宴会,耿文舟皆与皇子、郡王同席,又弹得一手好琴,可谓风光无两,谁料结局竟如此不堪。”

  韩柏亦蹙眉道:“此人在太慈跟前侍奉多年,又是耿家郎,即便无功劳,也有苦劳,太慈怎忍心如此对待自家后辈?”

  柳玉书似已明白凤帝的用意,微微蹙眉道:“陛下是想让臣将耿文舟的下场告知耿文耀,以此离间耿家郎与太慈的关系?”

  裴源微微点头:“若寻

  不到机会告知,也无妨,便让此人失去在筵席上展露头角的机会。”

  柳玉书心中了然,此人善琴棋书画,但筵席上唯琴技最容易展现,而韩柏精通音律,即便不能压过此人的锋芒,也必能抢夺他一半荣光。

  柳玉书想了想,又道:“若此人又精奇巧,以旁门之法扬名,陛下可会怪臣与卿君办事不力?”

  裴源随意摆了摆手:“那便是此人注定要沦为太慈与西川王的棋子,天意如此,你我亦无可奈何。”

  柳玉书点了点头,拉着韩柏起身,对裴源躬身道:“陛下放心,臣与卿君,定尽人事。”

  第67章

  夕阳洒满江河山川时,正是吉时。

  皇宫内繁花似锦。宫人往来奔忙;太安殿上,各亲王、诸君、文武百官早已齐聚,各个庄严肃立,静候圣驾。

  随着一声“凤帝驾到”,众人齐跪,叩首高呼万岁。

  凤帝缓步而出,神色威仪,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海晏河清。心中不免澎湃,直至目光落在君后身上……

  陆长行今日很不一样。

  月白锦袍被绯红长袍取代,白玉簪变成了金丝宝冠,素日里清冷素雅如他,今日竟破天荒戴了一对金色耳铛,被夕阳的余晖下映照的金光璀璨。

  似察觉凤帝的注视,陆长行轻抬眼眸,一双柳叶眸狭长深邃,隐约透出眉眼间的缱绻之色,宛如春日暖阳,一双耀眼的耳铛轻晃,更添风情。

  明明衣着艳丽,可举手投足间风流雅显,风姿俊逸。

  惊艳的裴源移不开眼。

  还是乌宛白的一声轻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凤帝缓步行至君后面前,伸出手去。君后未有迟疑,将手轻轻置于凤帝掌心,裴源紧紧握住,将他扶起。瞬间,陆长行指尖的凉意顺着脉络蔓延至心口,裴源只觉得心头海浪退去,逐渐平静下来,化作一片郁郁的田野,最后,一朵花从心田破土而出,悄然绽放。

  是以,帝后比肩而立,裴源的目光再次落在殿中,适才眼中的激昂,皆化作了平常,似只为身侧之君而荡漾。

  众人起身,丝竹奏响,宴会正式开始。

  裴源记不清上了多少道菜,亦数不清殿中换了多少歌舞,只记得数次举杯,余光轻瞥身旁君子,男子却未予她一次回应。

  裴源不禁有些郁闷,于是,更加去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只是端坐在那里,听曲赏舞饮露酒,不动的时候,安静得好像一尊披了华衣的神像。不知不觉间,筵席由拘谨肃穆变得欢乐肆意,夕阳余晖散尽,满堂燃起了宫灯。

  火光透过灯罩上琉璃,将男子身上的金丝、金冠、金耳铛映得金光熠熠,耀得裴源有些眼花。垂眸时,又被君后案下垂落的手吸引,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故而一个下意识,裴源便伸出手去,轻轻触了一下他的指尖。

  男子似无反应,裴源不甘心地再次轻触,可陆长行却忽而起身,颔首道:“臣醉了,出去透透风。”

  说完,不等女子应允,便被宫侍搀扶着离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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