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知许跟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她拍拍安慰,头一次正经跟祝岁宜生气。她看着妹妹哭这么惨,也愧疚起来,在一旁一起安慰人。
就在祝岁宜都准备自己剪了睫毛赔她的时候,祝应青和柳如茵回来了,得知事情后气的不得了,十二岁的祝岁宜时隔多年终于挨了顿手心,面壁两小时,跟妹妹诚诚恳恳道了歉,补偿她一年爸妈给的压岁钱。
半晌没听到他的声音,祝时好回头见他走神的样子,奇怪道:“你在想什么?”
他回神,对上她如秋水般盈盈动人的眼波。
“在想是不是宜姐把眼睫毛剪了后才长这样的。”
这件事印象太深了,她从小极少哭成那样,谈知许一提她立刻就能翻出当年的记忆。
想起来仍是有些气,祝时好凶狠地瞪他:“胡说,我睫毛本来就是这样,她给我剪了后我长了好久才长回来的。”
自以为够凶了,其实不然,很可爱。
谈知许也不让她拉着带路了,被抱着的手臂一震,反手抓住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长腿一迈跟她并肩。
“嗯,宜姐太过分了,把小朋友骗的哭了好久。”
懒洋洋的声音显得有些敷衍,像是随口安慰委屈的小孩儿。
祝时好忽然想起当时的谈知许坐在她旁边,明明还是个四肢短短的小朋友,却也能抱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告诉她“不哭了”“时好还是很漂亮”。
两家父母原是同事,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学区房,甚至还是还是邻居,他们从一开始便在一起,哪怕那些记不住的记忆早就遗失,可自他们知事时起就清楚——
谈知许和祝时好一直是在一起的。
这个夜里,暖气充盈的房间,他们被彼此身上的温度惹的更加炽热。
谈知许俯身牢牢注视着她,看她渐渐漫上春色,看她染上粉意,看她眸中水光潋滟,看雪山摇曳,晃出层层白腻的浪。
祝时好目光些许迷离,伴着破碎压抑的吟声:“知许,怎么好像每一段记忆里都有你啊。”
他只是不停地更贴近她,一只大掌捉住晃眼的浪。
“不然呢,你不也是在我的记忆里缠着不放。”
谈知许含住她的唇,说话时两人的唇瓣仍在摩挲:“别忍着,时好,我想听你的声音。”
做之前还记着要让他回他自己那,可等他收拾好两人躺上床揽过她,呆在他怀里早就睡意朦胧的祝时好安心到什么都丢到一边去了。
周一了,家里的人没人能到她这来突袭吧。
这么想着,便顺理成章地放任了他的留宿,甚至还放松地在他怀里蹭蹭。
第一次躺上这张大床,谈知许替她拢拢头发散到枕头上,免得她自己压到扯痛,然后在她后脑勺轻轻揉揉,放低声音:“睡吧。”
祝时好迷迷糊糊“嗯”了声,转瞬沉沉睡去。
被烦人的闹钟吵醒后,窗外已是天光大亮,身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在枕头边没摸到手机,祝时好只好睁开眼,翻身去开灯,够过手机,关了闹钟,心里还奇怪哪来的闹钟。
通知栏上显示有三条微信消息,顺手点开。
知许:【闹钟响了就起床。】
知许:【给你喊了饭,在厨房。】
知许:【可以不去上班,但必须起床吃饭。】
祝时好撅了下嘴,觉得这人天天都是这语气,嘴角却没有落下。给回了消息,伸了个懒腰,估计他正在忙,也不能他回复,准备起床。
去卫生间时路过垃圾桶下意识看了眼,看到里面的纸团掩映下的包装薄片和打了结的套,脸一热,埋头加快步子。
房间显然是收拾过的,当然,床上不提。
都是老板,虽说她那小摊子跟谈知许没法比,勤奋度也不能比,但总归是要去上班的,年终平台搞活动加上店铺上新,最近是真不得闲。
不过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吃了饭又将床单什么的换了。祝时好看着换下的床单上干涸掉的晕开的痕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丢进洗衣机。
迟疑了起码整整两分钟,她略显粗暴地塞进去。
不免想到谈知许换下床单被套枕套去洗的模样,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还是面不改色漫不经心的样子吗?
给莎莎发了个消息说她到工作室吃午饭,今天大家午饭她请了,得到莎莎一串彩虹屁。
等的有些无聊,又不知道干什么。
坐在沙发上发呆,放空了会儿,听到手机响了,声音听着有段距离,于是只好循声到处找。
在铃声都要断掉的时候,她终于找到。
看到来电,眼睛都弯了弯。
“喂,知许。”
第11章 说上就上“支持你早恋?你怎么不想着……
谈知许才开完会,看到微信顿了两秒,最后直接拨通了电话。
“嗯,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
“找手机呀,你直接去公司了吗?”
“嗯,公司有备用的干净衣服。”听着她柔软的嗓音,谈知许往办公椅上一倒,闭上眼捏着鼻梁,“在家还是在工作室?”
她瞟了眼洗衣机那边:“等下就去工作室了。”
谈知许淡淡应了声,想问她两句早饭吃的怎么样,但传来敲门声,他睁开眼,也不挂掉话,直接让人进来。
是阿冬,手里还端着笔记本电脑,见他在打电话,指指电脑,压低声音:“许哥,这有点儿问题。”
谈知许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烦躁,“嗯”了声。
看他这样,阿冬不敢说话。
谈知许按按眉心,躁意没有在声音里透去一点儿,还是波澜不惊的平稳:“时好。”
她一直听着电话等他:“嗯?”
轻轻细细的声音隔着电话钻进耳朵,他突然觉得心里松缓了许多,拢着的眉松开,垂下的眼中敛着无人察觉的温柔。
“开我的车,钥匙在鞋柜上,晚上来接我一起去吃饭。”
祝时好朝玄关走去,应了声好。
两人挂了电话,谈知许抬眼看了阿冬一眼,发现他一脸稀松平常,似乎半点儿不觉得他们刚刚的对话有问题,更完全没有为什么他的车钥匙在祝时好家里的疑惑。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青梅竹马的至交好友,如同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可是,只是他们那么觉得。
谈知许眼睑一垂,复而抬起,不见半点儿异常。
坐上谈知许的车,不得不说,贵它肯定不是他最贵的那辆,但驾驶体验感真的好。到了工作室,莎莎刚好在拿餐,是跟对面订的,一般都是店员直接送过来。
“时好姐,你来了,正好可以开饭了。”
祝时好帮忙拎了袋:“好,你记得把单子给我。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莎莎汇报道:“差不多了,小泉说跟你请假了的,所以晚上直播是我和青青上。”
这件事她知道,点头往里走:“嗯,她跟我说了,晚上辛苦你和青青了。”
拿工资做事,都是份内工作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莎莎笑眯眯地摇摇头。见祝时好过来,工作室里的人都拥过来。
跟众人点点头,一起吃了饭,她便进了自己的房间。也没急着忙活,而是在摇椅上坐下,倚靠着轻晃。
今天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落紧来,披散在弥漫的尘埃上,像洒下的一把金粉,在空气中浮浮沉沉。
是看着就能感觉到温暖的颜色。
她忽然有了灵感,想要做这样一条裙子,要长长的,金色波光粼粼的,裙摆在行动间要像水纹一样荡漾。
就叫“浮光跃金”吧。
来了灵感,原本想趁着太阳眯一会儿也不行了,她回到位子上,开始画手稿。
一直到来电铃声惊醒了安静的房间。
祝时好一边按着脖颈一边接电话,是找的测甲醛的机构,说锦溪那边再次测过
了,没什么问题。
意料之中,本来也不算大装修,通了小半年风了,该差不多了。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纸上的裙子,眼里闪过满意,将东西一收,喝了两口水,思索了片刻,决定干脆去锦溪瞧瞧,反正离天成大厦比较近,接谈知许也方便。
跟莎莎打了声招呼,她拿上包,去开车。
冬天的太阳总感觉跑的快,温暖在随着时间推移下被愈发厉害的冷空气侵袭,体感温度更低了,风从车窗进来,吹在脸上有些刺。
莫名地,她想起了昨晚上谈知许扯着她围巾威胁生病就要送她去扎针输液的画面。
嘴角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上扬,祝时好关上了窗,车内的空气在空调的加持下升温。
锦溪那边定位就是商业步行街,除了观光小火车,里面最多只允许装货的车临时通行。她只能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坐电梯上楼,再步行。
这边的商业街是去年下半年改造重建的,基本上是店铺入驻全满的状态,准确的说是供不应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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