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知许头也没回，按指纹：“不然圣诞老人送的？”
祝时好：“……”
两人换了身衣服，祝时好去找了根头绳把头发扎起来，出来就看到谈知许已经在收拾食材了。
“我帮你洗菜。”
谈知许没拒绝，只是叮嘱：“水温调高点，别犯懒。”
祝时好又洗了遍手，接过他的活：“啊，不至于，我又不自虐，有热水干嘛用冷水。”
“只是提醒你，这几天注意点。”
洗菜的动作有瞬间的停顿，然后继续：“还想晚上再恭喜你喜提斋饭套餐呢，居然没来得及。”
前两天店里忙，又缺人，她和林芸看店看到十点才下班，晚上就回的自己那，说起来今天也算是小别重逢了。
“怎么不知道，大差不差就是这两天，一看你那副犯懒不想动弹的样子就知道。”他开始腌排骨。
她暗暗撅嘴，没有说话。
谈知许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深邃的眉眼柔和下来。
厨房一时陷入安静，只有水流声，偶尔伴着切菜和拿取东西的声响，两人各做各的事。暖气袭来，氛围的温情更浓。
洗完菜好像就没她什么事儿了，也不走，就靠在玻璃门上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不得不承认，帅的人拿锅铲就更帅了。
“外边坐着去。”
祝时好懒懒靠着，一动不动：“你说的对，我这几天确实不怎么想动弹。”
将那盘切好的土豆丝倒进锅里，谈知许轻淡嘲笑：“毛病。”
若不是会显得太过，其实她这时候或许应该趴在背上搂住他腰，或者干脆抬起他手臂钻进去，缩进他怀里。
可惜，这样“单纯”的亲密并不适用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哪怕他们在床榻上极尽缠绵，却仍无法在人群热闹中拥抱亲吻。
冬天晚饭后属实没什么消食活动，散步散不了一点，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两人呆在客厅，一人坐在沙发上看最新的资讯，一人坐在地毯上画设计稿，其实是画着玩儿，目前没有紧迫需求。
手机响了下，她放下笔转而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一看。
苏悦薇：【时好，吃饭了吗？】
心里烦躁不已，都八点多九点了，她再晚点就应该直接问她“睡了吗”了。这几天，她的消息定时定点，比谈知许都准时。
不想回，也没关系，她还是能自己继续下去。
果不其然，手里又响了声。
苏悦薇：【知许最近上班好像挺忙，我也不敢多打扰他，只能问问你了，他还好吗，是不是很累？】
心里的烦躁一散，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复杂心绪。
她反扣下手机，转头望向谈知许：“你最近上班忙吗？”
他屈指用指节抵了下镜框，徐徐看了她一眼，又落回到屏幕上：“嗯，全靠同行卷我。”
久久没听到她说话，谈知许挪眼看她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随便问问。”她若无其事地转头回去。
见她继续画稿，谈知许也就没在意，看着同行的发布会上的消息。
祝时好捏着笔，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下，在稿子上洇出一个墨点。眼睑垂下，长而翘的浓密睫毛此刻成了最天然的遮掩，将她眼底浓浓的情绪全数藏住。
所以，他们两人还是有交流往来的吗？
也是，她当初是见过分手后，谈知许去苏悦薇，拽着她胳膊，问她“你就一定要当这个交流生吗”，得到苏悦薇肯定的答案后，定定看了她几秒，说了声“好”，径直转身离开。
她们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混入人群。
不过须臾，苏悦薇像是不经意忽然发现了她：“呀，知许怎么把你忘在这了？”
她表情惊讶至极，可祝时好分明从她的眼里看出十分的嘲讽。
可她不在乎苏悦薇讽刺她，想着谈知许沉沉的表情，她盯着这个女生，盯到她笑容落下，表情僵硬难看，才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谈知许把她落在原地自己走了。
祝时好慢吞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嘴里太苦了，她想去买一杯正常糖的奶茶。
忽然没了心情画东西了，她搁下笔，端起水杯喝了口却发现水温已经有些偏凉了，她平静地放低水杯，静静看了两秒，坐起身。
谈知许看到她的动静，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她没回头回望他，只是端着水杯往地毯边缘走，趿上拖鞋，一如平常：“有点儿冷，想喝热点的。”
谈知许目光她去接水，起身拿起叠在一旁的毯子，放在腿边。
将杯中的水倒去厨房，才转而重新接水，看着清透的水流，祝时好心中仍是一片纷乱。
她清楚地知道谈知许是认真喜欢过苏悦薇的，也知道自己不该计较、没有立场计较，可是再次直面他们两人之间的交往，她还是不可抑制地酸涩难受。
就如当初，她感觉自己就像个阴暗角落里生长的蘑菇，嘴上说着祝福的话，脸上面带微笑，其实已经酸涩计较到发烂。
这让她无比自我唾弃，所以哪怕她明知道苏悦薇对她并不友好也默默接受，没有给谈知许说过一个字。
她这样的存在，本来就足够令人讨厌不是吗？
这一点苏悦薇也很清楚，所以她很聪明，三言两语就让她自己拉开了和谈知许的距离。
直到温热的水淋到她手上，乍惊一下她才醒过神来，连忙关掉水。好在她虽然没放手，却是放着接的，不然指不定现在就是一地碎片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杯水，她小心翼翼地端起来，俯身喝了口。
见她过来，谈知许轻啧道：“动作真慢。”
祝时好在原位坐下，现在并不是很想搭理他，可是他又没惹到她，只好借喝水的动作不出声。
肩背上覆上什么，她低头一看，是她惯常用的毯子。
“不是说有点冷，披着吧，要不要温度调高点？”
祝时好空出一只手扯着毯子，慢慢摇头：“不用，也不是多冷，披着毯子喝热水差不多了。”
“不要着凉。”
说着谈知许反应过来，敞腿坐直，俯身勾起她的下巴，对视两眼，见她视线缓缓挪开。
他语气平淡，却十分肯定：“你有问题，说吧，怎么了？”
沉默了下，祝时好保持镇定：“没有。”
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人，鼻腔发出一声气音：“看着我说话。”
继续沉默了下，她放下水杯，慢吞吞地抬头看着他。
“这么听话？”谈知许冷笑一声，拆穿她，“祝时好，镇定过头了。”
祝时好：“……”
没有话说。
拉起她胳膊将她人按在自己身边坐着，瞥眼因为猛地换了位置而要掉不掉的毯子，谈知许扯着两边往中间拢拢。
抬起她的脸，再次询问：“说吧，怎么突然不高兴？”
差不多意思的话，这一次，他的声音轻柔了些许，不算太明显，但足够祝时好察觉到他的温柔和关心。
她想了想，才启唇。
“苏悦薇总是给我发消息，我不想回，觉得有点烦。”
他几乎不作思考，在她话音刚落就给出回答：“那就不回，没有人能要求你必须回消息，你又没有上司。时好，不想搭理她就删了。”
是个除根的好办法，但祝时好不想删，她自虐般的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人复合，苏悦薇一定会最快速度通知她，她要早早知道。
理由不能说，于是她只是摇摇头。
谈知许摸摸她头，没有说她要怎么
样怎么样，他一直都认为，她自己想要怎么做都好，不需要别人替她做决定。
“你自己决定，不用为难自己。还有呢？只是这个的话，烦归烦，不至于这么不开心。”
祝时好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一无所获后才想起自己还什么都没说。
“知许，苏悦薇回来了，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谈知许手一僵，姿态懒散的脊背都挺直了些。
连空气的流动都缓慢下来，静默中，祝时好将他那刹那的僵直瞧的清清楚楚，扯着毯子的手，指尖动了动。
“我……”
谈知许回神，打断她即将说出口的话：“有什么不好？没有结婚没有对象，法律道德都不能指责我们有任何问题。”
“时好，我们之间跟苏悦薇没有关系。”
可是，可是……
那个问题又到了嘴边，“你还喜欢她吗”“你会跟她复合吗”，可脑海里一旦想起他们两人发消息打电话的场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谈知许面对这两个问题迟疑了，如果他迟疑过后的答案是肯定的，那她该怎么做？连夜搬家连夜离开吗？
过了好一阵，她忽然笑起来，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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