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笑眯眯的样子倒是看不出来丈夫的糟糕状态。
谈知许往里走：“敏哥呢？怎么样？”
祝岁宜耸肩：“好不少了,已经能在卫生间里靠墙抱着垃圾桶坐着不侧翻了,再吐吐可能就清醒点儿了。”
祝时好：“……”
原来是这个造型在卫生间吗？
祝岁宜看了眼时间：“那你们走吧,等你们回去就一两点了。”
祝时好看眼才来的人：“要歇会儿吗？”
“不用。”瞟了她一眼，谈知许很清晰地找到自己的任务,“我抱嘉嘉。”
祝岁宜把嘉嘉的书包还有装牙刷宝宝霜衣服的包递给她。
“睡袋穿身上的,你给她把外面脱了就成,明天可以稍稍给她化个妆，记得拍点照我存档用。”
她点点头。
见两人身拖重负要走,想起什么，祝岁宜叫住她：“等等。”
说完她快步钻进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围巾,往祝时好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这么冷的天，出门也不知道裹严实点。”
祝时好弯着眉眼：“那我们走了。”
“走吧，拜拜，知许没事的话明天可以假装下小姨夫,这么帅，嘉嘉应该很长脸吧。”
祝时好噎了半晌：“……快去看敏哥吧，拜拜。”
我都没敢说，你倒是很敢。
电梯里，谈知许抱着嘉嘉，垂眼看向身边的人：“很长脸？”
她偏头认真打量了一番，一本正经表示认同：“应该是吧，毕竟阳旭被那么多人夸，也没你帅。”
没忍住笑了声，他俯首碰碰她头顶。
“祝时好，还挺会夸人。”
不敢当不敢当。
“这最多叫诚实。”
等她坐进去，把嘉嘉递给她，谈知许开车把她们送到，又抱着嘉嘉配合她脱了衣服，给穿着睡袋的小姑娘往被窝里一塞。
看来确实是被她爸耽搁了睡眠时间，这么倒腾都没醒。
祝时好赶他：“你回去吧。”
“用完就丢。”谈知许冷笑一声，“祝时好，你是不是冷漠无情了点儿。”
她也无辜啊。
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眼眸：“那不然怎么办，万一嘉嘉看到什么，她可能的确不明白，但她会模仿啊。”
谈知许不说话，凉凉看着她。
看了眼时间，一趟来一趟去的，等他再回深逸估摸都得两点多了，确实还是心疼的。
“我把客房床单换下，你今晚自己睡？”
“自己睡”三个字咬得又轻又缓。
不然呢？
想也知道今晚自己睡，其实他原本就是回深逸的打算，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意外之喜。是很想的，但什么都没准备，衣服、充电器，只能拒绝。
“算了，我回去，你也别折腾了，早点睡，八点，我来接你们。”
他这么一拒绝，祝时好更愧疚了。
一眼便看出来，谈知许捏了下她的脸，转身：“过来锁门。”
这晚上睡得其实并不好，一方面是睡眠时间不够，另一方面是嘉嘉是真的挤人，她睡着比醒着还黏人。
七点准时起床，嘉嘉精神十足，祝时好掩着嘴秀气地打了个呵欠，指尖抹去眼角浸出的泪珠子。
嘉嘉摇头晃脑：“哎，你们大人总不乐意起床。”
祝时好起身带她洗漱，换衣服，原本打算做早饭的，谈知许发消息说他带过来，便干脆一人热了杯牛奶，喝完她开始化妆，自己化了，嘉嘉化。
拎着她的小书包和装睡袋这些的口袋放到鞋柜上。
门铃响得很恰好，祝时好打开门：“很全套，考虑很周全。”
谈知许一边换鞋一边轻哼，考虑什么考虑，要不是她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他能直接躺到她床上去。
心里冷笑一声，嘴里淡淡道：“吃饭。”
嘉嘉跑过来，小脑袋仰的要栽过去了，他将早餐递给祝时好，在小不点儿面前蹲下：“嘉嘉早上好，你今天很漂亮。”
“那我漂亮还是姨姨漂亮。”
谈知许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姨姨漂亮。”
嘉嘉撅嘴，一副“我都懂”的小大人样：“我就知道，你们大人都是这样。”
她爸爸每次夸她漂亮都会说妈妈更漂亮。
三人坐着吃早餐，嘉嘉看着对面的人：“知许叔叔，你也要跟我去幼儿园吗？”
“对啊，你妈妈说。”他顿了下，对上祝时好看过来的视线，嘴角扯起弧度，笑容有点儿坏，“让我假装你小姨夫。”
祝时好呼吸一窒，下一秒剧烈地跳动起来，每一下都像是要跳出来。
这个称呼从祝岁宜口中说出来和从谈知许口中说出来截然不同。
她有些慌张，却还是维持着平静，等了他一眼，给嘉嘉挑了个饺子：“快吃，小心你这个小主持人迟到了。”
低头喝了口粥，唯恐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被他听到。
嘉嘉并不能懂小姨的紧张，戳着饺子咬了口：“哇，那我今天岂不是很有面子，你一定是我们班上最帅的大人。”
有稍稍无言到。
“你妈可真是了解你。”祝时好不得不为遗传的玄妙而感叹。
谈知许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小孩子的直白的赞扬，看她光顾着照看嘉嘉，给她夹了个小笼包。
“孩子说真话的时候，你只需要说‘你说的对’。”
她用筷子接过，咬了口。
指节随意地叩击着桌面，他时不时抬眼望向对面的一大一下，她们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时候，那种对食物的专注度有种神似。
看着看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祝时好脸上，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太长了，是截止目前的整个人生，他总能发现她的变化，却又总能发现她原来的样子。
“你不吃了？”
谈知许回神，夹了个蒸饺：“再吃一个，你俩快吃，吃完出发。”
谈知许开车，祝时好和嘉嘉坐在后排。
趁这个时间，刚好给她编头发，嘉嘉安分坐着：“姨姨，我需要补妆吗？”
“这你都知道？”祝时好手很巧，要给她盘个甜酷发型。
嘉嘉坐直小身子，深怕影响她发挥。
这个时间点车流量还好，虽然跑不了多快，也没有堵到动不了。两边街道渐渐眼熟，嘉嘉认出来快到幼儿园了，小表情逐渐兴奋。
三人下车，嘉嘉抬头看看她姨，又转过去仰面望望谈知许，小脸纠结成一团。
“知许叔叔，我是叫你知许叔叔还是小姨夫啊？”
祝岁宜在她跟前念叨过太多次姨姨的老公是她姨夫，可是知许叔叔是叔叔。
闻言，他视线挪向目光飘忽的祝时好，似笑非笑道：“那就看你了，想要谁陪你来。”
嘉嘉陷入思考，祝时好都以为她算了。
结果，一见到她班主任，嘉嘉兴冲冲地来了句：“韩老师好，李老师好，这是我姨姨和姨夫。”
听到后面两个字，祝时好差点没把她手甩出去。
不愧是祝岁宜的女儿，跟这母女俩相比，她说上就上都显得含蓄了。
一时间，有些哑然，迟迟开不了口。
身侧传来熟悉的低笑，旋即响起他的冷淡的音色：“两位老师好，嘉嘉她爸妈有事来不了，我和她小姨代为参加。”
并没有解释他不是，却也没有直言他就是。
可这种春秋笔法般的语言艺术在嘉嘉的前言下，显然很容易使人顺理成章地误会下去。
至少，她确定，面前这两位老师已然误会了。
这个小礼堂已经很热闹了，嘉嘉作为小主持人，很快就被她另一位姓钱的老师带去候场，还有一些需要重复无数次的叮嘱。
她暗忖，幼儿园老师真不容易，天天都要好声好气重复无数遍相同的话。
他们两人坐在樱桃班的家长区里，谈知许看着身边抱着外套的人，朝她凑近，语调稍扬，跟平时似乎有些不同。
“多亏了嘉嘉，我这见不得光的身份，居然还能堂而皇之地顶替。过年给她发个大红包，怎么也算是让我沐浴了一回阳光。”
祝时好瞪他：“你少来，你平时是避光的吗？”
见她故意歪题，谈知许轻嗤，今天心情不错难得跟她计较。
作为私立幼儿园，这个元旦汇报搞得很正式，幕布拉开，嘉嘉和另外三个小朋友走上来，她跟个小天鹅似的，微微仰着下巴，挺直背腆着肚子。
祝时好连忙举起手机，边笑边给她拍照录像。
谈知许瞟了她一眼，之前那个相机好像是三四年前了，好久没见她用了，想着再给她换个。
做小主持人的嘉嘉比平常高冷点儿，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来说，表现的意外得好。
小朋友的节目一个一个上，祝时好觉得最辛苦，绝对是老师，一个班就十五个孩子，三个老师愣是没一个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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