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觉得除了确实没有追你这个过程外,其他的都没问题,关于这点我也遗憾,但是有你更重要。”
所以,遗憾归遗憾,那么被情绪推一把才得以爆发说不出也不后悔。
他的眼神很认真,直直看着她,似乎在跟她确认自己是真心这么觉得。
“可是我等不急,时好,我们用了这么多年才说出口,我一点时间都不想再耽搁。”
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她在一起,在全世界的人面前都可以肆无忌惮名正言顺地拥抱亲吻。
“谁追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们在一起了。”
说这话时谈知许并没有太明显的情绪起伏,一如这二十多年来他的样子。
他并不是什么高冷,只是对大多事都随意都漠不关心,没有说出口的话,心里也不会多想一句。
可祝时好一直都是这个“大多事”的例外。
她得到了太多来自于谈知许的优待,也能轻而易举分辨出他的情绪。
“知许,知许。”
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说,她只能有些呆傻地唤了两声他的名字。
谈知许摸摸她的脸,放缓了声音,有种哄她的感觉。
“我是在给我们结婚降低难度,时好,你就当帮帮我。”
明明就是她得了便宜,他却还说帮帮他。
祝时好轻轻“嗯”了声,双臂换上他的脖颈,侧脸贴上他:“我也想。”
这三个月以来关于结婚的想法比过去加起来都多,唯一能够跟这样的频次相提并论的,怕只有少女时期那份无始无终的情书。
可那时候是幻想,而这时候,她再如何想都再恰当不过。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笑,喉咙的振动都似乎从贴着的耳廓传递而来,惹得她灵魂也跟着轻颤。
祝时好只感觉身体一轻,离地感让她本能地将人搂紧,箍在腰上的大掌托在臀下,她几乎条件反射抬起腿挂在他身上。
谈知许用抱小孩似的姿势面对面将她抱起上楼。
“交给我就好,你只用快乐就好。”
或许是今晚毫无防备地被当众宣告,虽意外但是也足够令他们欢欣,没有人不想向亲友宣誓他们的爱情,谈知许格外激动,薄薄汗湿的身体相贴,滑腻中尽是动情的气息。
他目光幽深,情与欲与爱,沉甸甸压在眸中,而祝时好随着浪起伏,如同春水洗濯后摇曳不停的花枝。
“看着我,时好。”
她大脑已然有几分停转,闻言便望着他。
其实她本来也似乎是看着他的,只是微微失焦的目光上下晃动着,此刻凝神看向他。
视线交缠,亦如两人。
“时好,你爱谁?”
这大概是他们“非常规”开始的后遗症,他常常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回答过无数次了,祝时好从来没有不耐烦和敷衍,哪怕是在之前好友的禁忌关系里。
或者说,那时候她也庆幸于还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明目张胆地告诉他。
“爱你,我爱知许。”
现在,她终于可以将自欺欺人般遗忘在岁月里的话说出来,说给这么多年来爱意的唯一收信人。
他压下身来,同她唇舌缠绵,然后向下延续,在她胸口的那粒小小的痣上啃咬。芬芳的花在惹他采撷,水润晶莹,美不胜收。
几番云雨,无论是空气还是人都变得湿漉漉的。
等谈知许替两人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祝时好缩在他怀里都似乎犹能闻到那股靡靡的味儿。
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抱着她在怀里,谈知许下巴蹭着她的额头。
腰背处轻轻拍哄的大掌让她睡意来的很快,迷迷糊糊间,祝时好感觉到温软的触感印上前额。
“早知道你不会被吓跑的话,时好,我一定好好追你。”
眼睫颤了两下,困意浓浓,还是没能掀起眼皮,她细细地应了声,最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谈知许顿了下,嘴角提起,复而又吻了她一下,拥着她闭上眼。
一夜好眠。
祝岁宜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周天的晚上,快十点钟了。
“嗯?接的这么快?我还怕这时间不合适呢。”
这语气,听着就贼眉鼠眼的。
祝时好趴在床上,望了眼卫生间多少有些心虚:“少来。”
祝岁宜同样坐在床上,看眼儿童拼接床上的嘉嘉,伸手撸了把她额前的头发,摸摸脖子后面:“在哪儿?还在华庭?”
卡了两秒,祝时好诚实道:“在深逸。”
把嘉嘉的睡袋拉链放下来点儿,被子盖着肚子,露出四肢。
祝岁宜哼了声:“说起来,其实我之前每次去瑞里找你你都跟知许一起是吧?我就说呢,每个垃圾桶都是空的。”
她这一天越想证据越多。
祝时好皱皱鼻子,没好承认,于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水,但没有否认反驳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了。
说到这里,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这一次,祝岁宜抓住了。
她动作一顿,收回手,瞪大眼不可思议道:“祝时好,你老实说,当初根本不
是什么被看到密码吧,你是怕被我们捉到床上吧!”
一时不察,被水呛到了,匆忙咽下去,然后就是一阵咳嗽声。
二三十年亲姐妹,谁不了解谁。
祝岁宜从这反应里发现真相,紧接着灵感一上来便举一反三。
“所以,那个003到底是谁?”
她现在深深怀疑并不是她们母亲柳如茵女士。
咳嗽声过后,一阵沉默。
“好的,我明白了。”祝岁宜翻了个白眼,语调阴阳怪气,“好好好,祝时好,你可真棒棒哦。”
可灵光的脑袋发现一个华点就会发现第二个。
祝时好的不吭声并没有阻挡她思路的铺开,祝岁宜想起什么,“咦”了声。
“等等,还是不对,你老实交代,你们到底多久在一起的?我记得你这改密码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吧。”
祝时好:“……”
继续沉默。
电话两头纷纷不出声,就这样保持足足十来秒,祝岁宜简直气笑了:“得得得,祝时好,你好样的!”
祝时好觉得自己必须得吱声了,她思考了一秒:“一般般?”
哪怕知道她看不到,祝岁宜还是竖起大拇指连说三声“牛”。
“行,时间这个问题跳过,恋爱初期不告诉家里边我能理解,虽然你俩跟普通情侣情况不大一样,但我还是勉强说服自己。”
祝岁宜停顿下来,隔了两三秒,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正经许多。
“时好,你跟知许到底怎么回事儿,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吧。”
昨天发现自己被忽悠了后,祝岁宜颇有兴致地看着两边父母审问他俩,也因此并没有错过两人那刹那的小动作。
祝时好再次陷入沉默,跟刚才的心虚全然不同。这一次,她只是思绪随之恍惚,嘴张了张,仍然觉得有几分难言之隐的意思。
平时再不着调,祝岁宜本质上也是个靠得住的人。自始自终姐妹俩感情一直相当好,她对自己妹妹的了解甚至高过父母。
曾经难以告诉大人的小心思,都是她们缩在一床被子里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
“不好说?还是不想说?”她的本意并不是想要为难或者逼迫祝时好。
卫生间的门还紧紧闭着,虽然应该没有反锁,可隔着这样一扇门,想到谈知许正在洗澡,耳边还有水声,他听不见的。
忽然有了些能说出口的安全感。
“岁宜,知许说他喜欢我爱我挺久了这句话没有错。”
祝时好从来没怀疑过谈知许的话,怀疑过谈知许爱的比说的少。
明知道他听不见,她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可是,我喜欢他爱他更久更久,从很早很早开始。”
那封没能送出去的情书都已经包含了她青涩的懵懂到悸动。
从知道喜欢的含义开始,从幻想未来的伴侣开始,她从来都没想过除了谈知许之外的任何人。
自从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谈知许的面容起,祝时好想了很多,甚至想完了一辈子。
跟他告白,两人在一起,他们会结婚,还有更亲密的余生。
然而一切都结束在了那段广播里的交谈。
沉默到了祝岁宜这里,这一刻,她只是姐姐,不可避免地想的更多。
于是她问:“很早是多早?”
踌躇须臾,还是问出了口:“时好,是那封情书吗?”
此刻,祝时好也正在想那封情书,她默了两秒,轻轻“嗯”了声。
“岁宜,不要说,他们还不知道。”
当年情书事件祝岁宜记得很清楚。
那几乎是她这个自小性子沉静遇事沉着的妹妹,在所谓的叛逆期里唯一做过的符合刻板印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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