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榻_南梨舟【完结+番外】(4)

  他俯身低头,发丝落在了宁萱儿的锁骨处。

  一荡一荡的,撩得她好痒。

  谢枕鹤眯了眯美目,声音清润,却说着冷酷无情的话。

  “这个秘密被你瞧见了,你说……”

  “我要怎么处置你呢?”

  倏地,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后腰上,彻底断了她逃跑的去路。

  “割了你的舌头,还是杀了?”

  宁萱儿瞪大双目,白皙的脖子绷紧,鸦睫拼命地眨。

  她咽了口口水,心下近乎绝望。

  她别无他法,只能求饶了。

  “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少爷…求您饶奴婢一命吧!”

  宁萱儿说到最后时,声音放得很软,软的有些甜腻。

  谢枕鹤见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忽然放过了她被捏得有些痛的下巴,五指渐渐往下移,伸向了她的脖颈。

  宁萱儿眉心拧紧,心底暗道完蛋。

  他这是要掐死她,以此就地正法吗!

  眼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离她越来越近,她害怕到极点,本能地将眼睛紧紧闭上,逃避这个她不愿接受的事实。

  娘,对不起。

  女儿不孝,还没能过上好日子,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若有来世,女儿一定不会再到处乱跑!

  她吸了吸鼻子,等待着自己的死期,可预想的窒息感没有到来,如玉般柔润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雪白的脖子,蜻蜓点水般一晃而过,而后便离开了她的肌肤。

  而原本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移开了,在她发顶处落下了轻柔触感。

  她的身子不由得一抖。

  宁萱儿头顶传来一阵极为好听的,仿若珠玉相接般的笑声。

  她咬住双唇,怯生生地睁开了眼。

  入目便见谢枕鹤掌心对着她,向她展示指尖的桃花瓣。

  他双眸含笑,玩味道:“你头发上有东西,我替你拭去。”

  宁萱儿还没从刚刚的状态中缓过神来,呆若木鸡般站在原地。

  不是要杀她么,怎么又把她放了?

  难道是因为她刚刚提及了表小姐,谢枕鹤就改变主意了?

  谢枕鹤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这幅模样,鸦睫翕合,那双多情桃花眼弯了弯。

  “没关系,无论你看没看到,无论你是谁的人,只要你在这谢府,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指节上的玉扳指,朝宁萱儿身后走去。

  “若让我哪天听到有关今日的事……”

  谢枕鹤与宁萱儿擦身而过,嗓音温雅一如方才,却无端端让宁萱儿打了个寒战。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其中的含义却不言而喻了。

  垂着头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宁萱儿才将提着的气松了下来,劫后余生般抚了抚不断起伏的胸膛。

  老天保佑,让她逃过一劫。

  谁跟她说这二公子温文尔雅来着,都是骗人的!

  这般阴晴不定的性子,真是个活阎王。

  她下次见他一定要绕道走,要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

  …

  “萱儿?”月见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俨然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宁萱儿身子猛地一抖,思绪逐渐回拢。

  原是月见见她久久愣神,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起来。

  宁萱儿几乎要头晕目眩,伸手桎梏住月见,求饶道:“停停停!”

  月见这才放了手,挑了挑眉,叉腰看她:“叫你几百遍了也不应,还以为你魇住了呢。”

  宁萱儿扶了扶额,无奈道:“本来没什么事,被你晃成这样,也有事了。”

  月见咧嘴一笑:“不扯皮了,刚说到哪了?”

  “噢,对了,二少爷……”

  宁萱儿听到他的名字就后背发凉,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他还是算了,我招惹不起。”

  宁萱儿回想着那日情形,嘴巴委屈地嘟了起来。

  她又不是故意撞破的,恐吓她就算了,还拿她寻开心。

  知不知道,士可杀不可辱?

  真是坏透了。

  月见见她这样,以为宁萱儿是听了自己方才的话才对谢枕鹤敬而远之,殊不知他们两个完全是鸡同鸭讲,根本没想到一块儿去。

  但总之殊途同归,归根结底都是得出一个结论,远离谢枕鹤。

  所以月见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珠骨碌碌转了转:“那便只剩下三公子和四公子。”

  “四公子性子顽劣,又整日小娘长小娘短的,是个没主意的。”

  月见瞥了一眼宁萱儿,摇了摇头:“加上赵姨娘的性格也不是好相与的,还是算了。”

  宁萱儿眨了眨眼,对月见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了然:“你的意思是,从三公子谢长衡处下手?”

  “对!”

  “萱草!”

  两个声音一齐响起,宁萱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浑身一激灵,倏地回头望去。

  是碧玉院里头与绣荷一同在房里伺候的丫鬟,绘春。

  绘春是绣荷的好姐妹,平日里待宁萱儿虽说不上坏,却也不冷不热的。

  但她此刻却是板着一张脸,眼神鄙夷仿佛在看什么腌脏东西:“干完活就赶快回来,表小姐在四处找你呢!”

  月见心中蓦地一沉,直觉告诉她,阮妙盈此刻找宁萱儿大抵不是有什么好事。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宁萱儿,却见对方答应了一声绘春后,便没事人似的看向她,巧笑倩兮道:“那我先去啦,我们改日继续聊,今日多谢你了,我的好月见。”

  说罢,她便一溜烟地跑走了,徒留忧心忡忡地月见站在原地。

  “等等!”月见阻拦的话语还堵在口中,宁萱儿早已走远了,她只能愤愤地放下手。

  “真是个不省心的……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第3章 玉佩

  一个时

  辰前。

  宁萱儿还在与月见肆意谈笑,插科打诨时,碧玉院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形。

  绣荷将宁萱儿赶走后,想起宁萱儿临走前看向她时那不服气的眼神,仍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拿了个铜盂,正打算将手洗干净后把准备好的点心给阮妙盈送进去,可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时,手上动作却停滞了一下。

  绣荷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脸颊,心里涌出愁绪。

  她的容貌在谢府一直以来也是算得上出众的。

  可每次站在那个小狐媚子身旁,她便平庸的让人不愿多看一眼。

  连她心里悄悄注意了许久的那个堂屋护院……看着寡言少语,不苟言笑的,却在每次萱草经过时,视线黏在她身上般错不开眼。

  越想越不是滋味,绣荷深吸一口气,愤怒地将巾帕摔回盆里。

  可转眼间,她便忽地计上心来。

  不是自恃美貌么,那我便要让你因这美貌自掘坟墓。

  绣荷勾起嘴角,端起桌案上放着的承盘,放了些吃食进去,一跺脚便走进了阮妙盈的卧房。

  阮妙盈一袭飘渺素纱倚坐在花窗前,正拿着一本书卷静静地看着。

  阮妙盈是难得的清丽佳人,螓首蛾眉,含情凝睇。

  她貌似远山芙蓉,身似弱柳扶风,令人见之生怜。

  绣荷心里默默打量完阮妙盈后,便放下承盘,将里头装着的碗碟一一拿出,小心细语道:“表小姐,奴婢给您送些点心来。”

  阮妙盈自顾自地翻着书页,头抬也未抬,只用鼻腔发出了一声“嗯”。

  其实阮妙盈也心烦得很,自从她生辰那日后,她便再没见过二哥哥了。

  那日谢枕鹤似乎心情不佳,舅母替她在晚香厅置办生辰宴席,他坐在那始终沉着一张脸。

  她不是不知道那个场合不适合,但她难得能见他一面,而且年岁也渐大了,便想暗示他早些与她将终身大事定了,于是犹豫再三还是把早早做好的香囊递给了他。

  没想到却被他以男女有别拒绝了,而后又说什么不胜酒力,一刻也不愿多留地出了晚香厅,再也没回来过。

  明明,舅父舅母都有意促成他们的婚事,她也早已对他芳心暗许,如此亲上加亲的好事,他为什么还要这般避她如蛇蝎呢?

  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阮妙盈愈发地烦躁,头顶却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这才发现,绣荷还没离开,一直呆在原地。

  她拧着眉将书卷放下,有些不耐地问道:“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绣荷见阮妙盈终于愿意理她,连忙将眼泪擦去,而后吞吞吐吐道:“表小姐,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不是奴婢不想管,是有些人实在管不动了!”

  阮妙盈强压着心中不悦道:“谁?”

  绣荷扭捏地绞了绞丝帕:“就那个一脸媚色的丫头,萱草。”

  阮妙盈烟眉蹙起,似乎是在记忆里搜刮这个名字。

  她记得,她院里好像确实是有一个漂亮到出挑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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