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榻_南梨舟【完结+番外】(53)

  宁萱儿眸光一滞,怔怔地看着谢枕鹤。

  谢枕鹤掀起眼皮看她,哪怕只是伪装,也总是盈溢着柔意桃花眼此刻幽黑比深潭古井更甚。

  他抬起手,轻缓将那腰带覆在了宁萱儿的唇畔。

  “等,等等!”

  宁萱儿眼睛睁得浑圆,拼命地抗拒却仍是无果。

  直到谢枕鹤彻彻底底地用布帛封住了她的菱唇,并在她后脑勺处扣上了一个死结。

  谢枕鹤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佳作,俯身在宁萱儿鼻尖落下一个短促的吻,浅淡扬了扬嘴角:“你这张嘴总是骗人,骗得我好苦,该堵住才好。”

  宁萱儿摇头,努力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在谢枕鹤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理智了。

  他昳丽的皮囊不再温润清疏了,反倒被翻滚着怨怼的内心衬托的像那幽怨的恶鬼。

  谢枕鹤低下头,含住宁萱儿白皙的脖颈,垂眸看她肌肤间隐约可见的青脉浅浅跳动着。

  他用尖齿划过那条青脉,让宁萱儿感受到恐惧,浑身一激灵,最终却换成了柔软唇瓣,轻轻地吮吸。

  宁萱儿拧起眉阖上双眼,想着谢枕鹤到底在气头上,不如先做眼前之事,等结束之后再来同他解释也不迟,便抬起手,准备覆上谢枕鹤的背,以此回应于他。

  却没想到,谢枕鹤又将她这一个举动看作是推拒,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从腕骨一路摩挲到了她的指尖。

  “萱儿,怎么还是这么不乖。”

  宁萱儿眨眨眼睛,想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谢枕鹤却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他捏着她水葱似的指头,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就这么心心念念你那个情郎吗?”

  “他白日来你房中都做了些什么,是和你商量逃跑之事,还是……”

  谢枕鹤话语渐进之间,嗓音愈发的肃冷。

  “和你做了,我们常做的那些事情?”

  谢枕鹤双眼盈盈弯起,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宁萱儿。

  “唔唔唔!”

  宁萱儿秀眉拧成一团,脸都因为急切被憋得通红。

  她也想解释,倒是给她一个机会啊!

  谢枕鹤却不管不顾地抚摸着她的手,温柔款款道:“他哪只手碰过你,哪一根手指碰过你,我一根根敲断好不好?”

  宁萱儿心倏地揪起,看着谢枕鹤的眼神沾上了巨大的恐惧。

  谢枕鹤被这目光刺得心中一炙,面上却仍是笑得开怀,将手指并进宁萱儿的指缝,轻声道:“萱儿,我也不想你怕我,我也努力过去克制。”

  “但我没办法,没办法忍受你从我身边离开,没办法忍受别人看向你的目光,所以……”

  谢枕鹤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喃喃道:“我不想再忍了,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怨我,我也要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说完,谢枕鹤便缓缓弯下腰,双手撑在宁萱儿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谢枕鹤抬起宁萱儿的一只脚,摸索着她洁白的,空无一物的脚腕,淡声道:“可我这么喜欢萱儿,萱儿却这般不乖,老想着别人,老想着逃。”

  他沉吟着,似乎很是苦恼,在思考了好一阵之后,冲着宁萱儿咧嘴一笑,得出了解决的方法。

  “我该打一副上好的,配得上你的金链,将你锁在这……”

  “再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宁萱儿震惊地看着谢枕鹤,只觉得自己仿若陷入了一滩泥沼,越挣扎就越陷越深,越想逃就越发窒息。

  谢枕鹤却并没有等她从这份震撼中喘息回神,便将她拖进了席卷而来的情潮。

  ……

  “萱儿好贪吃呢。”

  天已经快亮了,房内的烛火却还在摇曳燃烧着。

  谢枕鹤不准宁萱儿睡,双手扶着她汗津津的腰身,嘴唇不住地吻她。

  宁萱儿被布帛封着唇,失神涣散之际甚至没办法做出吞咽动作,涎水偶尔会顺着嘴角流出。

  谢枕鹤便会皱眉怜爱看着她,而后情意绵绵地替她吮去。

  “又贪吃,又含不住水。”

  谢枕鹤笑眯眯看着她,与她两只手十指相扣,俯身吻住了她光洁的额头。

  宁萱儿意识已经彻底湮灭了,谢枕鹤不怀好意的笑脸在她面前出现层层重影。

  终于,在抵达不能再深之处时,宁萱儿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原本生机盎然,明亮富丽的饮雪院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每一间屋子都有两个护院把守着,里头的人不能向外踏出一步,一日三餐都由专人递送。

  谢长衡身为构陷之事的主谋,更是被“特殊”对待。

  若说他院子里头那些妾室女眷尚能享用正儿八经的膳食,他则是从云端跌入到了尘泥里。

  所有窗檐都被木板封死,过着阴沟老鼠一般暗无天日的生活。

  每日只有清粥馒头送进屋中,还要受到护院们的奚落冷待。

  谢枕鹤很乐意吊着谢长衡一口气,让他多受几年折磨。

  谢长衡坐在厅堂中的扶椅上,背挺得很直,仿若仍是那个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谢家三少爷。

  直到屋门陡然被打开,昏暗的房中被外头的曦光照亮些许。

  谢长衡许久没见过日光,有些适应不了,眯着凤眼从干枯的发丝间窥探外头发生的情况。

  只见景和端着一副冷峻面孔走了进来,睥睨着谢长衡漠然道:“三少爷,明日府中有大喜之事,家主仁慈,特意许你同去沾沾喜气。”

  谢长衡扯着沙哑的嗓子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老子不去。”

  谢长衡仰头邪笑一声,整个人靠在扶椅上,轻蔑不已。

  景和并不会被他拙劣的激将法而惹怒,冷冷道:“三少爷,您是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这是少爷的命令。”

  谢长衡夸张的“噢”了一声,反唇相讥:“到底是什么喜事,竟让不惜遭受骂名也要将两个弟弟囚禁府中的谢家主,冒着我逃跑的危险请我出山啊?”

  景和撩了撩眼皮,甩出手中的手铐和脚镣:“明日是宁姑娘和二少爷的大婚。”

  “二少爷说,他该让你看看,心心念念之人嫁做人妇的场面,也算是成了你未成的夙愿吧。”

  谢长衡脑袋嗡地一声,布满血丝地双眼倏地放大,一动也不动地地死死盯着景和,握在一旁桌角上的手咯吱作响。

  *

  饮雪院这边是这般光景,松香院亦然。

  只是谢枕鹤没有将他们邀到成婚场所折辱的念头,故而也没有人特意来知会他们一声。

  许是谢冉吟一直以来都扮演好了一个听话乖驯弟弟角色的原因,谢枕鹤终究是对他下手轻了一些。

  谢冉吟房中窗格并没有被封锁,不至于彻底活在困苦迷惘的黑暗中。

  谢冉吟此刻正不住地在毛毡上踱步,听着阮妙盈坐在扶椅上不住地啜泣。

  “我早就说过,不要掺合进这滩浑水来,你非要和谢长衡合作,到底图什么?”

  “好了,现在不止你完了,我们都要完了!你知道我们要面临什么罪责吗,包庇构陷的重罪!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阮妙盈原本在拿着丝帕擦拭着眼泪,第一次被谢冉吟责备,心中委屈又愤怒:“你做什么事后诸葛亮,你当时也没劝阻我呀?”

  谢冉吟停住脚步,重重地甩了甩袖子,颤抖着声音道:“你!唉!”

  阮妙盈攥紧手中丝帕,蹙眉泣声道:“娶我进门时,你说过会对我一生一世的好,如今倒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谢冉吟原本想找个椅子坐下,闻言动作一顿,不可理喻地看向阮妙盈。

  “妙盈,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可笑么?”

  阮妙盈咬紧牙关,眯了眯眼:“有何可笑。”

  谢冉吟冷嗤一声:“是,我是愚钝,却没有蠢到连自己心悦的女子是什么人都看不出来。”

  “你一直心系二哥,但是却得不到回应,又舍不得谢家的显赫地位,才转而退一步求其次,选择了我,对不对?”

  谢冉吟说到最后,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阮妙盈呼吸一滞,瞋目结舌:“我……”

  谢冉吟垂眸低笑几声,而后取出一沓书笺,甩在了她的面前。

  阮妙盈愣住,目光缓缓往书笺上移。

  只见泛黄的宣纸上,赫然写着“休书”两个大字。

  阮妙盈喉间发紧,掀眼看他:“谢冉吟,你什么意思。”

  谢冉吟并未看她,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妙盈,你别误会,我从未后悔娶你。”

  “只是……”谢冉吟攥紧双拳,沉痛道:“如今事情已经无可转圜了,为了不牵连你,我会向二哥说明,买通来鹤院膳夫是我一人所为,与你无关。”

  阮妙盈猛地起身,扯住谢冉吟的袖子,厉声尖喊:“你疯了!你当谢枕鹤是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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