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唇距离仅剩一张薄纸时,谢枕鹤的鼻梁已经抵在宁萱儿脸颊上。
他笑眯眯看着宁萱儿,薄唇轻启,用惑人的气音徐徐道:“萱儿这般感兴趣,不如我们照着上头的,一个个试着来?”
*
结束时,两人耕耘的地点已经从桌旁换到了榻上。
宁萱儿难得是醒着的,懒懒躺在软枕上抬手让谢枕鹤给自己穿衣服。
谢枕鹤用玉骨一般颀长的指尖替她系好了身前的衣带,又将盛着水的铜盆放到一旁后,靠在了宁萱儿的身侧。
宁萱儿每次做完这种事情都会格外的黏人,滚烫的热源一回到她身旁,宁萱儿就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
谢枕鹤欣然一笑,将掌心覆在了宁萱儿的背上。
宁萱儿将手贴在谢枕鹤半敞衣襟间,指尖绕着谢枕鹤的头发打圈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枕鹤侃着天。
“墨虎真是越来越胖了。”
谢枕鹤恬静地倾听着她的话语,时不时回应几声表示自己一直在听。
“是么,我怎么没太感觉出来?”
宁萱儿摇摇头,继续道:“我还记得你第一天将它送给我时,它还是瘦瘦长长的一条,灵活得不得了。如今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肉得像团球,还懒懒的,不爱动。”
每当宁萱儿和自己谈这些生活琐事时,谢枕鹤都会觉得心中没来由的满足。
他温柔睨着宁萱儿皱起的眉头,含笑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它现在跑没几步路就坐下来睡觉,以前却不是这样,我记得那一次它到处乱跑,我怎么追也追不到,还害得我直接在无影面前摔了个跟头出丑……”
宁萱儿本就有些困了,口中随心所欲地说着,却在忽然发现自己祸从口出了之后浑身僵住。
糟了,怎么在谢枕鹤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宁萱儿猛地一惊,指尖微微蜷缩,抬眼看向谢枕鹤,只想生硬地将此事糊弄过去:“阿鹤,我想睡觉了,我们吹灯吧。”
“……”
谢枕鹤睁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嘴角虽无笑意,却是好整以暇地凝着她。
宁萱儿扯扯谢枕鹤的衣袖,软糯糯地小声道:“阿鹤?”
谢枕鹤仍是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她好半晌。
宁萱儿被这双洞察一切的眼看得有些发怵,决定要是他再不说话,她就自己去吹蜡烛来蒙混过关了。
只要睡一觉,应该就能忘记这点小小的不愉快了吧!
百般煎熬之下,谢枕鹤终于缓缓开口。
“萱儿,我没有杀他。”
宁萱儿眼睫一颤,没有料到他会说这个。
她想解释:“阿鹤,我只是有些困糊涂了,才无意提起这件事,没有要试探什么的意思。”
谢枕鹤定定望着她,沉沉道:“萱儿,我明白。”
“我之所以放了他,既是因为我确定了,你的眼中容不下他,也是因为……”
宁萱儿手肘支起上半身,平视谢枕鹤,眉心轻轻蹙起。
谢枕鹤:“我知道,若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无关的生命,你或许此生都会因此而愧疚了。”
“我不希望你伤心,更不希望你背负着不当属于你的亏欠活下去。”
宁萱儿眼眸微微睁大,心间最柔软的那一块角落正泛着酸。
“
阿鹤……”
宁萱儿吸吸鼻子,而后钻进谢枕鹤怀中,凝噎着感动。
谢枕鹤自然而然地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淡声道:“当然,我不可能让他再见到你。”
“但你也不要再见他了,好吗?”
谢枕鹤垂下眉眼,明明是商量的话语,语气却十分强硬。
“否则,哪怕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再手软了。”
宁萱儿抿唇一笑,一头扎进谢枕鹤脖颈间,用毛茸茸的脑袋乱蹭。
谢枕鹤一顿,眸光颤颤然。
宁萱儿抬起脸,笑颜灿烂,眼角却是未干的泪痕:“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做你的妻子,你的唯一,我此生也只会爱着你。”
说完,不顾谢枕鹤的怔忪,宁萱儿在他脸颊啾了一口。
而后像个刚做完恶作剧的小孩,嬉笑着躺回了他怀中,咬着唇浸沉在甜蜜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谢枕鹤被宁萱儿勾得心如火烧,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再来。”
宁萱儿指尖陷进被褥,悻悻道:“阿鹤,刚刚才擦洗过,要不还是……”
谢枕鹤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
次日用膳时,宁萱儿顶着眼下两团乌青,疲惫地用筷子扒着饭。
一旁的月见仔细观察了一番宁萱儿,而后捂嘴窃笑:“萱儿,我昨日给你的那东西还算不错吧?”
“啧啧,瞧瞧这天雷勾地火的,昨晚一定没睡好吧,我晚些给你熬些参汤补补。”
宁萱儿剜了月见一眼,愤愤放下饭碗,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月见笑得愈发揶揄:“害惨?此言差矣!你除了眼下有些乌青之外,气色红润无比,何来被害之说啊?”
宁萱儿一口气被月见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差点没呛到:“月见!”
月见双手抬在耳侧:“姑奶奶,我不说了还不成吗,饶了我吧!”
宁萱儿冷哼一声,面色赤红:“不准聊这些了,聊点正事。”
月见挑眉:“正事?”
宁萱儿点点头,面色忽地沉重了几分。
“月见,我想给母亲和阿鹤创造一个相处的机会,但阿鹤除了例常不得不与母亲相见的场合,其他时候都是能推则推,似乎很是抗拒……”
宁萱儿鼓了鼓嘴,很是苦恼:“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第51章 “你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月见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箸,疑惑道:“他们不是母子吗,为何需要你费心这个?”
宁萱儿摇摇头,心情郁结:“个中缘由我没办法与你详说,只能告诉你,他们之间实在缺乏寻常母子间的联系,隔阂有如天堑。”
“但他们两个,又实在都是非常好的人,你也知道的,我最爱我娘亲了,所以看不得这般母子离心的场面。”
月见神色一顿,想起了幼年自己随母亲到宁萱儿家中串门时,宁母对自己的百般招待,以及她慈爱的音容笑貌,不由得十分感怀。
“萱儿……”
月见起身走到了宁萱儿身旁,将她拥在自己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来安抚她。
宁萱儿感觉气氛有些凝固,捉着月见的手臂扬起一个笑:“月见,我没事的。”
月见看着宁萱儿的笑容,也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就好。”
思及方才宁萱儿的烦恼,月见又开始沉吟起来,为她出谋划策。
“若要让他们都不得不参与的话,或许需要一场既能将他们聚在一起,还分毫推脱不得的家宴。”
宁萱儿看着若有所思的月见,脑袋好像被浆糊粘住了,滞涩不通,只能干瞪眼。
月见放开宁萱儿,在原地来回踱步,一手放在下巴上摩挲作思考状。
宁萱儿就这样眨巴着眼望着月见走来走去,看到她眼睛都快转花了,月见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一拍手瞥向宁萱儿。
“我知道了!”
宁萱儿正襟危坐,挺直腰板:“什么!”
月见把凳子扯到宁萱儿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下个月初,不是二爷的生辰么?”
宁萱儿皱眉惊呼:“啊?”
月见震惊不已:“你不知道?你们都成亲了,竟然连他的生辰都不知道。”
“这……”
宁萱儿哂笑一声,搜刮了一下记忆,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他没跟我提起,我也没问过嘛。”
月见嘴角抽了抽,抱臂感慨:“果然,当一个人真心爱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会影响他对你的感情。”
“若是不爱你,你付出再多,人家也不会放在眼里。”
月见素来是很喜欢辨析这世间痴男怨女的情仇衷肠的,因此陷入了深深的感慨中。
宁萱儿却没功夫听她在这伤春悲秋,继续方才的话题:“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举办一场生辰宴,借此让他们聚首?”
月见意满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生辰这种重大的场合,哪怕二爷再不想见罗夫人,也得在一张筵席上用膳吧,也得单独收下贺礼吧?”
“届时你就做个中间人,替他们将那些什么苦衷啊隐情啊都说出口,不就好了?”
宁萱儿照着月见的话语仔细沉思了一番,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昂头绽开一个笑,点漆眸瞳灿若萤火:“好,就照你说的办!”
*
与月见商讨完毕后,宁萱儿便开始张罗着给谢枕鹤置办生辰宴。
她这厢命人去采购食材,那厢命人去策划仪程,懒觉也不睡了,话本也不看了,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