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讨好了少爷,还留了两颗给自己,那感情好呀!
“多谢少爷!”
宁萱儿兴高采烈地回到躺椅旁,坐在原地的谢枕鹤却蓦地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掌心间突然多出来的一层面粉,福至心灵。
这场膳房偷窃案的犯人,似乎不打自招了。
谢枕鹤斜觑着正乐呵乐呵啃着糖葫芦,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宁萱儿,双眼促狭弯起。
他晚上要来个守株待兔。
看看为何这小贼每日不缺吃喝,日子快活非常,还要夜晚跑去膳房偷食材。
*
夜半无人,更深露重。
宁萱儿蹲在灶炉前,使劲的用蒲扇往柴火堆扇风。
“奇怪,怎么烧不起来?”
宁萱儿烦躁地用手背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珠,不满抱怨着。
“许是木柴受潮了,才没办法点燃,用这个吧。”
一个清润温雅的嗓音从宁萱儿身后传来,而后她的肩前便出现了一块木头。
“噢,谢谢啊。”
宁萱儿没多想地接过了木柴,还欣然一笑道:“你真是个好人,这么晚还来帮……”
“等等!”
宁萱儿一激灵,将手中木柴抖了出去,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惊肉跳地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谢枕鹤背着手站在她身后,见她终于认出自己,笑意盈盈看着她。
“少少少爷,你怎么在这呀。”
宁萱儿向后挪了挪,不忘擦掉自己鼻尖沾上的烟灰。
然而,她往后移几步,谢枕鹤就跟上来几步。
直到宁萱儿的后背抵上泥墙,再无退路:“……”
宁萱儿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刚想解释一番,谢枕鹤的疑问便先抛了下来。
“萱儿,我平日待你不薄吧。”
宁萱儿瞪大双眼,而后猛地连连点头:“当然,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谢枕鹤蹙起眉心,似乎有些迷惘:“你喜欢的东西,只要一句话,便会端上饭桌,我这样做,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宁萱儿放在地上的指尖微微缩了缩,有些忐忑。
谢枕鹤顿了顿,有些话呼之欲出,却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你若是真的容易饿,可以不用这样委屈自己,半夜来膳房偷吃……”
宁萱儿一愣,而后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谢枕鹤有些愕然,不解地看着宁萱儿笑完。
“少爷,你误会了!”
宁萱儿朝谢枕鹤伸出手,他便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宁萱儿起身后,拍了拍裙袂和衣袖间的灰尘,而后叉着腰把灶台上的锅盖打开。
“这是?”
谢枕鹤心意微动,看向锅中盛着的一小碟尚未蒸熟的水晶小笼包。
宁萱儿摸了摸鼻子,怪不好意思的。
“少爷,就是因为你对萱儿太好了,所以萱儿一直想报答你。”
“我向王嬷嬷讨要了这个方子之后,便一直在学怎么做。”
“当然,前几日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宁萱儿扁了扁嘴,然后猛地转过身来,义正严辞道:“不过蒸坏了的那些我都自己吃了,可没有浪费哦!”
谢枕鹤眸光微颤,心中酸酸甜甜的。
宁萱儿咧嘴一笑,又指着锅内道:“今天的小笼包捏的特别好,我有信心一定能做好,只是……”
“如你所见,柴火点不燃了。”
宁萱儿吐吐舌头,抬眼看向谢枕鹤。
谢枕鹤垂着眼睫许久,最终勾了勾嘴角,笑吟吟道:“萱儿,多谢。”
宁萱儿摆摆手:“我这都什么没做成呢,你谢什么?”
谢枕鹤声音软和得不像样子:“你的心意,便是最大的珍宝。”
宁萱儿一顿,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不自禁捂住心口,有些慌乱。
谢枕鹤却仍是笑眯眯凝着她,朝她走近几步:“你还没做完,便被我撞见,或许便是天意。”
“我们便一起来把它做完吧。”
之后,两人便如愿都吃上了水晶小笼包。
无论是对宁萱儿,还是谢枕鹤,那都是一顿永生难忘的小笼包。
菜品本身固然美味,最让人无法忘却的,却是其中承载着的回忆。
*
宁萱儿今天和谢枕鹤闹别扭了。
因为她今天在堂屋外头等候谢枕鹤时,不小心偷听到罗烟霞要把自家的侄女许配给谢枕鹤。
虽然谢枕鹤极力拒绝,但她还是不高兴。
她惊鸿一瞥,见得对方是一个亭亭玉立,饱读诗书的姑娘。
与谢枕鹤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很是相配。
……
可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这么心痛呢。
宁萱儿不理解自己,也没办法缓解这份心痛,便迁怒了谢枕鹤,一整天都没再给他好脸色。
又因为看到他那张脸就烦,而且躲在哪都会被他找到,索性便爬到了树上,坐在树干上俯瞰底下忙忙碌碌的人。
世人都说登高望远,才能心旷神怡。
果然如此。
眼不见心不烦后,宁萱儿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直到见到树下的谢枕鹤。
谢枕鹤一脸的焦急和担忧,手里还捧着本书呢,像是得到了消息便从书斋中赶了过来。
宁萱儿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的不快莫名缓解了几分。
但她还是不想理他。
“萱儿。”
“姑奶奶。”
“虽然不知我做错了什么,但我认错好么。”
“你在那个地方这般危险,不要拿自己开玩笑好不好?”
谢枕鹤在下头耐心地一句句说,宁萱儿全都充耳不闻。
她在树干上晃着脚,甚至张开双臂去感受风的清新,以此表明这一点都不危险,都是谢枕鹤杞人忧天。
结果当然是,她又挖坑给自己跳了。
手臂张到最大的那一刻,宁萱儿忽然发现自己浑身的平衡丢失了。
“啊!”
她的身子猛地往前倾,努力维持着平稳,身下的树干却忽然断裂,整个人急速地坠落了下去!
谢枕鹤的心提到了最高,眼疾手快地往宁萱儿落点方向跑。
而后伸出手接住了那抹让他担惊受怕的粉色。
宁萱儿原以为她要摔个底朝天了,直到自己稳稳地坠落在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中。
但由于她下落的冲力实在是太大,谢枕鹤还是被她撞倒在了地上。
两人便在草坪中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宁萱儿整个人躺在谢枕鹤身上,心有余悸地看着与自己贴得严丝合缝的谢枕鹤。
少年有些狼狈,乌发凌乱地贴在鬓旁,却还是第一时间关心她。
“萱儿,可有受伤?”
宁萱儿抿唇紧紧望着眼前的人,心跳得很是剧烈。
“无,无事。”
谢枕鹤原本捧在手中的书籍,早就不知何时被抛到了一旁。
书页被风吹乱,正好停在了某一页。
一朵玉兰花瓣从树上飘落,坠在了纸张的某一角。
上头写着——
此事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①
谢枕鹤没有告诉宁萱儿,见到树上的她的第一瞬间,他的心中先是惊艳的。
少女炽烈明媚的模样,就像从书中走出来的仙子。
早在第一次见时,便住进了他的心里,让他魂牵梦绕,辗转反侧。
而小仙子本人也没意识到,她对他原本清白纯稚的感情,似乎在隐隐地发生变化。
小少爷今天仍然被小丫鬟迷得心乱如麻。
而小丫鬟今天也在无知无觉的闯祸。
第55章 青梅竹马if线(3)
“画眉, 月见!”
画眉和月见一左一右立在池塘旁边,本在百无聊赖地逗弄着池中的锦鲤,闻言纷纷循声回眸望去。
斑驳树影下,身着藕粉衣裳的少女正双手提着裙摆, 笑靥如花地朝她们直奔而来。
待到她轻盈地停住了脚步时, 月见不自觉将视线移到了宁萱儿被风吹起的裙角处。
少女翩跹的裙摆下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的裤腿, 用的布料是锦缎所制, 脚上穿着的绣花鞋也是,看着简单, 实则用料时兴, 针法讲究,别说丫鬟,哪怕是寻常人家里的小姐,都是没机会这么穿的。
月见眉梢微挑,再慢慢将目光往上移。
用昂贵的轻绡所制百褶裙裾飘渺如烟,是近日京城贵女中十分流行的款式, 主打一个如梦似幻,绰约袅娜。
上衣是白色的小衫, 外套一件浅粉褙子, 衣面上用银羽线绣着大片的并蒂菡萏, 素日里以为只是衣间暗纹, 曦光下看着却是波光粼粼,远远瞧就好似真有莲花别在身上一般。
“我们去桃林摘新鲜的花瓣吧,我要给少爷做桃花酥!”
宁萱儿双手抱拳放于胸前,又大又圆的眼珠里闪着亮晶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