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萱儿怎么会不明白。
她站在原地, 揪紧两侧裙裾, 只觉得胸腔有一股热意直直地往上冲, 满脑子除了对全然陌生事情的恐惧, 便是……
几分她也难以否认的期许。
和心上人做这种事情,当是人间极乐, 又有什么好推拒的呢?
“我明白。”
宁萱儿肯定的话语似珠玉坠地般落下, 一字一顿击中了谢枕鹤的心房。
她扶着床沿,缓缓起身坐到了榻上,谢枕鹤的身旁。
他的手便放在宁萱儿身侧不过一寸的距离,因着自小到大都将这份喜欢埋藏于心底,习惯克己复礼坚守着两人的距离和分寸,下意识地便要挪开, 可下一刻,宁萱儿的手便覆了上来。
“……”
好凉, 好舒服。
谢枕鹤眉心一抽, 喉结缓缓滑动。
宁萱儿平日里体热得很, 是活脱脱的温香暖玉。
反倒是谢枕鹤生来体寒, 一双手更是总沁着刺骨的凉。
可中了那药后,一切便颠倒过来了。
谢枕鹤的浑身便好似那火烧的烙铁一般滚烫。
是蓄势待发的火山口,顷刻便要迸出岩浆。
而她纤纤玉手带来的冰润凉意,便好似盛夏时分山泉中流下的一汪泉水般,成了救命的良药。
谢枕鹤紧紧咬着牙关,用力到唇齿间几乎尝出了一丝血腥味。
“宁萱儿,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翠羽似的长眉沉沉的压在眼上,用尽浑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分理智。
“若你不想,现在就离开,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们还是少爷和丫鬟,还是朋友和玩伴……”
“若你……唔……”
谢枕鹤话还没说完,那双让他魂牵梦绕的手便又按住了他的后颈。
与此同时,一个柔软的唇瓣压了上来。
宁萱儿半阖着双眼,黑漆漆的瞳孔中氤氲着水光。
情窦初开的少女吻得毫无章法,只知道拿牙齿撞谢枕鹤。
仿若这样啃咬得越用力,就越能证明自己对对方的喜爱。
谢枕鹤还没有从这个从天而降,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一直处于懵懂茫然的状态,只愣愣睁大了眼睛,任由宁萱儿吻来吻去。
直到宁萱儿觉得喘不上气了,才放开谢枕鹤,平复着呼吸。
她的脸已经彻底红透,强吻完人后甚至不敢看着谢枕鹤说话,眸光乱飞,眼神飘忽不定。
“少爷,我一直都愿意的。”
宁萱儿拙劣学着话本子里看到过的勾引手段,指尖顺着谢枕鹤的脖颈,一路滑到手背,而后将手指并进谢枕鹤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握,仿若这样两人的心,就能更靠近些。
谢枕鹤那双桃花眼先是无措地晃颤了一下,而后便好像浸在一潭春水中,缠绵地凝着宁萱儿,静静等待着她将话语说完。
“从小到大,几乎是少爷走到哪,我便跟到哪,少爷待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宁萱儿的唇瓣还带着亲吻过后的艳红,此刻极尽娇媚地抬眼与谢枕鹤对上视线,被谢枕鹤眸中灼热情意烫得抖了一下。
“近日,萱儿总是觉得心里涨的慌,”宁萱儿咬住下唇,将两人的手往她心口处带,“见得到少爷也难受,见不到少爷也难受。”
“见到少爷对自己笑,我这颗心就高兴得很。见到少爷和其他人并肩,我这颗心就酸涩无比,实在是不争气。”
宁萱儿顿了顿,艰难羞涩地往下说:“直到被月见点破……”
“我才知晓,这叫做喜欢。”
“萱儿还以为,自己得了心病,却未曾想过,这种情绪并非是洪水猛兽,而是来源于……情。”
谢枕鹤呼吸滞住,只觉得小腹处因为方才触碰到宁萱儿而好不容易缓解了些许的燥热,又开始无端端熊熊燃烧起来。
宁萱儿浑然未觉谢枕鹤愈发暗沉的眼底,仍然沉浸在真情流露的情难自拔中:“少爷,萱儿早就属于你了。”
话音落下,宁萱儿浓密的睫羽颤得更厉害了些,嗓音渐渐变弱,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准备,才慢吞吞将接下来这深深埋在心底的问题说出口。
“少爷呢,少爷又对萱儿,是什么样的想法?”
宁萱儿忸怩地说完,而后小心翼翼地掀起眼帘,骤然撞进一双幽深的眸瞳。
谢枕鹤猛地反握住宁萱儿的手腕,重新掌握了主导权,一个翻身便将宁萱儿重新压在了身下。
宁萱儿仰看着谢枕鹤额间因竭力忍耐而细细密密沁出的薄汗,咽了口口水。
谢枕鹤的长发顺着他的脸侧垂下,落在宁萱儿的颈窝处,勾得她肌肤泛起了痒。
“少,少爷?”
宁萱儿猫儿眼圆圆睁着,莫名觉得她好像又在自己给自己挖坑跳了。
谢枕鹤倏地松开了紧箍着宁萱儿腕骨的手,往她白皙的面颊抚去。
“萱儿。”
“欸。”宁萱儿抿了抿唇瓣,不解风情地应了一声,眨巴着眼望着谢枕鹤。
谢枕鹤失笑,拇指指腹不住地在宁萱儿凝脂似的肌肤间摩挲。
“宁谖。”
“宁萱儿。”
谢枕鹤恍若入定了一般,如痴似狂地反复咀嚼着宁萱儿的名字。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让他们彻彻底底的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宁萱儿睨着谢枕鹤因情动而鲜活了许多的清冷面庞,心房突突地跳。
都中了春/药了,还能这么冷静自持这么久?
宁萱儿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着。
谢枕鹤实在是太能忍了,哪怕这样了,仍然也是坐怀不乱。
箭在弦上,还能这般从容不迫,简直比柳下惠还要柳下惠。
宁萱儿简直要开始怀疑,她家少爷到底行不行。
谢枕鹤却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狎昵地用手指揉着她的唇瓣。
宁萱儿的心脏仿若被大手揪住一般,猛地高高悬起。
莫不是,莫不是!
他终于要……
宁萱儿屏住呼吸,下意识地阖上了双眼。
紧闭着眼皮等了好一会,预想的吻没等来,却等到了耳畔迷醉流连的嗓音。
“这颗心,从第一眼见到宁萱儿时,便属于她了。”
“再也不可能交给别人。”
!!!
宁萱儿猛地睁大眼,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激荡起来。
谢枕鹤短短的几句话,便让宁萱儿好像那熟透了的虾一般,浑身泛起了羞赧的粉。
谢枕鹤见到宁萱儿的反应,双眼弯了弯:“只是,我从前一直以为,只是我一厢情愿,所以从不敢将心事展露出来。”
“如今……真相大白,才知两心相许,竟是能让人这般高兴的事情。”
“萱儿,我好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宁萱儿朱唇牵动,心尖酸酸软软,感觉自己好像化成了一滩水。
“少爷的心意,又何尝不是萱儿的心意。”
“只是此前萱儿迟钝,没能早些领会……”
谢枕鹤笑眯眯摇头,俯身在宁萱儿的唇侧啄吻了一下:“萱儿,我想娶你。”
谢枕鹤说的太过突然,宁萱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与谢枕鹤对望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欸?”宁萱儿眉梢高高扬起,惊愕不已:“娶,不是纳?”
谢枕鹤闻言眉头蹙起,似乎很是不满,连带着眉心那点朱砂痣都带着几分怨怼。
“萱儿这是什么意思。”
谢枕鹤放在宁萱儿颊腮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也压低许多:“萱儿难道想我娶别人?”
宁萱儿捶了捶谢枕鹤的脑袋:“怎么可能!”
“我若是想要你娶别人,那早在你那个什么表妹来了的时候,我就应该欢欣雀跃将你推出去了!”
谢枕鹤怔了怔,而后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是了,我怎忘了。”
“当时吃醋爬到树上去,还将我摔……”
“不准说了!”
眼看着谢枕鹤又要揭自己的老底,宁萱儿恼羞成怒用掌心捂住了他的嘴,直接强制切断了他再往下说的可能。
谢枕鹤垂眼睨着又急又臊的宁萱儿,眸光一转,便是一个主意。
他微微动了动唇瓣,在宁萱儿掌心亲了一口。
“你!”
这招确实管用,宁萱儿马上便像被烫到了似得缩回了手。
掌心本就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那种被亲吻的触感马上就传到了脑中,让人……
浮想联翩,想入非非。
简直比直接亲她还要让人羞耻嘛!
谢枕鹤却不依不挠,再一次将身子贴了上来。
“萱儿,我难受。”
宁萱儿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方才不难受,现在难受了,我看你也挺能忍的,不如去冲个冷水澡自己解决吧!”
谢枕鹤蹙起眉,很是无辜的样子:“刚刚被萱儿的真情剖白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自己中了药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