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晗听完开场就跑去卫生间,这会儿梁桉一个人坐,偏头看到沈言的脸愣了瞬。
她下意识往卡座瞄,酒吧人来人往,视线落进他清冷眼中。
梁桉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我在等人。”
“等他吗?”沈言看她眼神晶亮,没忍住逗她,肩膀朝一个方向轻点。
梁桉知道问的是谁,但不明白干什么,没搭茬客气道:“不好意思,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沈言。”沈言有玩儿心,但也不过分,敛了笑正经解释,“江浔朋友,你刚刚应该看到我了吧。”
梁桉有点儿懵,点了下头。
“我们从小就认识,江浔呢,是我爸的1号女婿,但他长相不符合我胃口,跟寒冰菇一样,人还没走到跟前,先被那张脸给冻死了。”
沈言喝了口酒,慢悠悠道:“迟叙呢,是我爸的2号女婿,但他太吵了,跟豌豆射手一样,人还没走到跟前,先被话给砸晕了”
两句话明明白白,说了关系解开误会,为了证明可信度,还拖了个迟叙说一赠一。
“啊?”音乐太吵,梁桉被话绕得反应慢半拍。
“所以啊,他跟他。”
沈言坐下,抛掉演了这么久的端庄伪饰,大大咧咧来一句,又问:“听说你也在极客上班,知道叶钧吗?”
“……叶总监?”梁桉就喝了两口酒,但感觉脑袋有点晕,因为话赶话,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知道啊。”
“单身吗?”
“单身啊。”
“性格呢?”
“很温柔,同事都很喜欢他。”
……
男人之间有好用的开场话题,女人也有,两句下来,沈言已经开始跟她姐妹相称。
可惜追夫大计没筹划出来,她先给自己灌晕了,没骨头似得靠着。
梁桉想把人扶起来,结果起身的时候一脚踩空,差点儿栽地上。
多亏一只有力的胳膊,从身后握住她的。
稳稳扶住她要摔的身体,梁桉忙道谢。
“喝多了?”
江浔声音不大,但距离太近,近到鼻尖闯入他身上清冽的男士淡香水味。
梁桉稳住身体,站直了小声反驳,“我没有,沈言喝多了。”
“那脸这么红?”江浔问她。
“
嗯?”梁桉抬起头看他,撞入清冷的眼,又想起自己揣测过多的尴尬发言,给自己挽尊,“……就一点点,容易上脸而已。”
“喝多的人都说自己没喝多。”江浔看了眼她座位前度数不低的鸡尾酒,收回手道。
第14章 同居我的生命安全,好像得不到保障啊……
梁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砰的一声,舞台气球在律动里炸裂,红色纸片散落如音符,伴着鼓点在人耳膜上撞击。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那张寒冰菇的脸吧,是不是一模一样。”沈言突然半靠在梁桉肩膀上,大着舌头对自己刚建立战友情的好姐妹说,“跟他结婚,真是辛苦你了……”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们不算……”梁桉这会儿比刚才清醒不少,忙摆手解释。
“又不辛苦你,管得真宽。”江浔这么对沈言说。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口口声声让她来解释,这会儿又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言鄙视他,下意识切了声,瞥见旁边叶钧又装柔弱卖起晕。
江浔早看穿她那拙劣的演技,但觉得今天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没有人接,免得她在这儿丢人现眼,麻烦你了。”他对叶钧说。
周围很嘈杂,叶钧规规矩矩的把人扶过,江浔装样子搭了两下手,垂眸看见梁桉想帮忙又找不到地方下手的样子,也没多说。
等人走了,他问她,“你朋友呢?”
说来奇怪,他们领证前后不过见过寥寥几面,但他的社交圈,她竟然几乎不陌生。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梁桉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
譬如她跟他不是闪婚,而是自由恋爱顺其自然在一起的。
台上换了音乐,炸裂摇滚忽然变成浪漫曲调,缱绻摇曳,有情调极了。
“……我朋友?”她抬头,对上双黑曜石一样的眸,神智忽然被拉了回来,“她去卫生间了,我在这儿等她。”
赵晗刚前脚离开,她就看到迟叙后脚跟过去,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打扰的好。
“你们怎么来的?”他问。
“打车。”她答。
“她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你结婚的事。”
梁桉点了下头。
“行。”他说,说完就坐到她旁边。
梁桉懵了下,又觉得他可能是在等迟叙,思索几秒后终于开口,“你在朋友面前,不是不用维持已婚形象吗?”
江浔垂眸看眼前人,黑框眼睛也遮不住眼底那汪光晕,像春水繁花,耀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觉得好笑,关于自己担心她们喝多了不好回家的闲操心。
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
“恋爱跟结婚我都没打算,领证的事他们本来也知道,就当是免费喇叭,以后当挡箭牌也名正言顺。”江浔扯了扯嘴角,对她说。
刚刚那一瞬间,他像极了游戏人间的贵公子,好像所有的一切对他都唾手可得,又可有可无。
梁桉被这笑晃了下,她问他,“沈言刚刚为什么会过来啊?”
江浔复侧眸,那眼神似是在说:你说呢。
“迟叙和叶总监都单身,那就只剩下你了……”梁桉想给自己的话找点儿合理性,但面面相觑,她越说越没底气。
“我已婚。”
“对不起对不起!”她能屈能伸,立马双手合十道歉,毕竟确实是自己闹出乌龙,但心底其实不觉得自己有错,因为已婚身份是‘假’的,而且这人明显长了张桃花不断的脸。
江浔摇了摇头,这姑娘没救了,“别拜我,我怕折寿。”
梁桉看了眼自己的手,立马收到身后,嘿嘿两声,“那我方便问问你刚刚怎么跟沈言说的吗?”
就算是维持已婚身份,也没必要让朋友解释这么清楚吧。
“不方便你不是也问了。”江浔说话做事都追求简单,极致的简单,就没听过这种奇怪的客气。
“噢,那我不问了。”梁桉回,她也没那么好奇,反正跟自己关系不大。
“……”
江浔没想到自己被杀了个回马枪。
两人坐着喝酒听歌,谁也没说话。
台上曲调一首接一首,浪漫的、复古的、悠扬的……但梁桉听得心不在焉,本来就到睡觉的点儿再加上喝了酒,她现在上下眼皮打架,困得不行。
终于忍无可忍,掏出手机给赵晗发消息:
【小猫探头jpg.】
【老赵,就算是便秘这个点儿也该出来了吧】
对面回得很快,【我忙着打架呢,一会儿我跟乐队他们说一声,你先回】
……
打架?哪个架啊?
梁桉收了手机跟江浔告别,姿态乖巧,“我朋友说她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听哈。”
说着就穿上外套起身,却看到江浔也离开座位,疑惑问:“你不听了吗?”
“太吵。”他说。
“噢,你不等迟叙啊?”
“等他干什么?”江浔甩出一句。
不等人又嫌吵还坐这么久?
梁桉想问但没出声,他刚刚就嫌她多问。
出了酒吧,她戳开打车app,还没人接单,从这里到家,距离不近不远,地铁反而绕路,梁桉主动抬手告别。
江浔轻抬下巴,朝不远处点了下,“上车吧,我送你。”
梁桉低头看了眼,23人排队,她也没矫情,道了谢跟着走过去。
拉开车门,大大方方上了车。
那天去他家里就知道,这人真的是懂享受的。
座椅柔软舒适,人坐上去弧度恰到好处,温度、气味、湿度、隔音都是一等一的好。
更何况司机车技很好,一路行驶得稳稳当当。
特别适合睡觉。
路口红灯,江浔停了车,偏过头问:“明天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话问半句,戛然而止。
梁桉被吵到,秀眉轻颦了下,很轻,换了个姿势,正好偏头转向江浔。
车窗外,都市高楼流光溢彩,像一场视觉魔术。
车窗内,她闭着眼,瓷白面庞上落下乌睫阴影,比起清醒时候过度正经,睡着了更静谧柔软,像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姑娘心是真大,刚喝完酒就敢这么在他车上睡着。
短暂在她脸上停留几秒。
江浔收回视线。
梁桉睡得昏天暗地,浑然不觉自己睡了别人的车。
等再睁眼,已经是一小时后。
她发现车就靠边停在小区门口,偏头对上清冷的眼,着急忙慌去解安全带,满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自己睡着了!……应该没耽误您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