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牌子的行李箱也不便宜,但好歹是上市企业的接班人,竟然对一个型号这么长情。
刚刚吃完饭打车回来路上,沈言找她吐槽,内容是关于叶钧:
“我们是二十七八岁,又不是十七八岁!”
“他都送我到楼底下了!3个小时!整整3个小时,怎么能还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说到最后梁桉隔着电话都觉出沈言怒意,“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节奏这么慢的人!!!”
梁桉不理解,只记得叶钧在公司一直都是很讲礼貌的形象,“这不正常吗?”
“一点都不正常……”沈言头一回追个男人这么难,经常从梁桉这儿打探叶总监的消息,没想到自己的好战友竟然跟麻烦男人师出同门,低声哀嚎,“这都快捅破窗户纸了,就不说亲个嘴上个床,起码不得有个拥抱啥的?!”
“……”初次见面时,梁桉对沈言的形象判断是端庄温柔,她再一次觉得自己大错特错,“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把他绑到我旁边,反正都是上班,给江浔做品牌市场,还不如给我做。”沈言动起‘歪脑筋’,不忘给自己战友做动员工作,“但是我怕他不同意,要不你给寒冰菇吹吹枕边风,让他放人。”
梁桉恍然大悟,“然后你接盘?”
“对的对的!!”
“你认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Steve,当初赵晗跟迟叙在雪场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是,现在轮到沈言跟叶钧,她对这个JD已经特别上手。
枕边风当然是玩笑话,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朋友,自己只是个签了合约的外人,合约结束这段友情也未必能持续太久,但还是三两句总结,跟江浔转述了。
毕竟话都说到那里,转述一句玩笑也不费事。
她还挺喜欢沈言的。
“嘶……”
泡过碘伏的纱布冰凉,铺到火辣辣的伤口上,梁桉顾着说话,注意力没在手上,这一刺激下意识嘶了声,指尖条件反射回勾,离他下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别乱动。”
江浔再度掌住她手腕,给伤口包扎,几息后,忽而开口,“你们每天都在聊什么?”
他们三个从小认识到大,只有江浔是个冷性子,剩下俩一个赛一个的自来熟,沈言话多他不意外,倒是没想到梁桉每天也能跟她有来有回,毕竟他们两个的对话框,信息屈指可数。
除了对口供跟商量演戏时间。
再无其他。
“……聊工作……?”他语气好像没有关于玩笑话的轻松,以为是觉得她跟自己朋友走太近多管闲事,或者是这种话题太无聊,而且他们确实没有熟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梁桉抿抿唇,换了个说辞。
江浔幽深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分辨神情。
客厅安静。
仿佛轻而易举就能搅动人的呼吸。
“不……行吗?”梁桉忽而道。主要是那眼神太有穿透性,她得说点儿什么才能抚慰不安的心脏。
“行,挺热心。”
江浔轻笑了声,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梁桉垂眸,看到他因为胳膊的动作,露出来一截手臂,肌肉线条劲瘦,格外好看。
明明之前见面的初雪还近在眼前,不知不觉就同居了这么久,转眼都到了新的一年。
一开始她还觉得这人不近人情,试戒指、见家长再到同居……次次都是果断利落提好要求,准备好合同,通知她配合,再偶尔经常蹦出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总归老板姿态很足。
但时间久了,又发现这人虽然工作时候极度追求高效,但生活里其实也算好相处,也挺好心,比如此刻——
还会帮她这个付费购买的合约对象免费上药,包扎技术也很专业。
“……江总?”梁桉忽而开口。
“叫名字。”江浔拿了纱布往手上绕,头也没抬,对她说。
又不是在公司,也没有心虚的理由,她叫得不累他听得还累呢,跟加班一样。
“……江浔。”
“说。”
江浔做什么事都认真,哪怕是缠纱布,也缠得漂亮标准,此刻低垂着眉眼,长睫黝黑,在眼下扫出浅浅阴影。
“……虽然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对你提什么建议。”梁桉收拢思绪,缓缓斟酌道:“但是长远来看,应该找个女生谈真正的恋爱会更有效率吧,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假合约,说不准更浪费时间。”
江浔手里拿着剪刀,抬眸,淡淡瞥她一眼,“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合约?”
“我的时薪达不到节约时间的需求。”梁桉回得特别诚恳。
可能是光线昏暗,可能是眼前这人做着太居家的事,暖化了不少平常的距离感。
她没什么顾及继续往下说:“你是因为恋爱浪费功夫才选择跟我签合约,但现在签了合约还是会发生意外情况,在我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她特意用的‘意外’和‘浪费’。
因为他们是一纸合同,钱货两清的关系,好像他本没必要这样做,而他是因为教养和人品才没有对她不管不顾。
总归她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江浔眉梢挑了挑,很轻,“浪费时间?”
“对啊。”他们好歹在伴侣身份上目前是合作关系,谈论这个话题应该不算多管闲事,梁桉不喜欢说话说一半,干脆说完,“爷爷虽然电视剧看得有点多,但是把你养得挺好的。”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演戏这么久以来,江浔周围的人她见过不少。
沈言和迟叙都是很好的人,是很热情也很真诚的朋友;许佳年和叶钧打交道不多,但对她都是以礼相待;江爷爷也很好,是很慈善的长辈;就连在北海道跟这位有缘无份的追求者,谈话间也是个很有个性很专业的人……
“浪不浪费时间我说了算。”江浔前面听得匪夷所思,到后面又抓住关键词,“至于老头儿,你觉得养得挺好?”
这爷孙俩是她见过最缺乏信任的了,每次都像间谍对决。
还以为这人不不同意她的看法,手上纱布一圈一圈绕,她也跟着一句一句说:“虽然你确实很喜欢工作,但是厨艺也很好;虽然偶尔阴阳怪气,但是又很热心,还好心帮我上药;虽然你在公司雷厉风行有点凶,但是是个赏罚分明的好老板,虽然……”
“先礼后兵,拐着弯儿骂我呢?”江浔笑了声,不紧不慢打断。
“……我可没有小人之心。”
“你的意思,是我有小人之心?”
说不过,梁桉干脆摆烂。
大大方方承认,“虽然你经常阴阳怪气!但是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谈个好的恋爱应该也不会困难,跟我这样子假结婚,不是最好的结果。”
老电影整体故事偏暗,声音开得不高,昏暗的光线莫名让客厅也染上几丝朦胧暧昧。
沉默无声蔓延。
梁桉被江浔平静神色盯得浑身难受,想动一动,但手腕还被大掌扣着,动弹不得。
顶不住,她磕磕巴巴,“你,你看什么?”
“眼睛。”江浔尾音低沉,从喉间吐出两个音节。
俏皮话是有好处的,当你有心虚的小心思,想要掩盖起来的时候,官方的态度伪装效果最好,梁桉深谙其理,故意笑着道:“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这是发现我人美心善了?”
江浔眸光微敛,表情无波无懒,“不是。”
“那是什么?”
江浔包扎好,把绷带打了个结,自己合约领证的结婚对象好像对他的感情状况深感遗憾,说不明白什么心情,只道:“我就是看看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
梁桉一双眸在暗夜里黑得发亮,长发原本扎在脑后,有一缕没扎好,跟着低头的动作落在颈侧。
江浔鬼使神差抬手。
想把那缕发丝扎起,又或者遮住那双亮得过分的眼……
可手悬到半空,电影倏然转场,咚一声。
江浔蓦然回神。
梁桉眼睫眨了眨,不明所以,似是询问。
终于,江浔合了药箱起身,随口道:“都是木头。”
梁桉没动,坐在沙发上看他。
木头?
↓
榆木脑袋?
↓
鄙视她的情商还是智商?
她明明是好心,怎么又人身攻击!
真是活该沦落到签合约才能找人结婚,白白浪费一张脸。
江浔拎了药箱进书房,过一会儿坐到办公椅上,拿出手机拨
电话:
“你公司快倒闭了这么闲?不光找人当猎头还找人当红娘。”
“我就说枕边风管用,这反馈效率,史无前例。”沈言满心满眼追夫大计,没仔细听他的话,接起来就一顿输出,“怎么样怎么样?你把人放了,然后我跟你一样,先上车后补票,也不枉朋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