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洗完澡看到客厅放了东西,他本没想碰,但梁桉随手丢到沙发上时,画稿几乎全露出来,肉眼可见不可描述的画面。
江浔眉梢挑了挑,语气玩味,“你的东西?
”
这画稿还不如落在车上……
梁桉脑袋轰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噤了声,抬手就要去抢。
但江浔比她动作快,身体后仰,胳膊稍稍一抬,她根本就够不到。
光线昏暗,江浔腿长,梁桉没看清脚下被长腿绊住,上半身失去平衡,就这么猝不及防朝江浔扑了过去。
扑的动作大了点儿,直接扑进人家怀里了。
胸前肌肉硬邦邦,周身炙热蔓延。
梁桉抿着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洗完澡,女人肩头莹润雪白,肌肤透着淡淡粉色,发尾湿漉漉的,偶有水珠顺着修长脖颈,一路下滑,消失于他的领口。
幕布上电影倏然转场,梁桉听见头顶落下道清浅嗓音,“你还想在我身上多久?”
“……”
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上耳廓,梁桉僵住了,又忍不住颤栗。
江浔身体后仰,修长手指顶着她的脑门,轻轻一戳,就把人托了起来。
梁桉原本借力的上半身,就这么被泄了力。
结结实实跨坐到江浔腿上。
更糟糕的姿势。
很明显的,下面的大腿倏地绷紧了一下。
睡裙遮不住纤细笔直的小腿,隔着薄薄的灰色睡衣,与他的相贴。
江浔盯着她看了两秒,勾了勾唇,“你想干什么?”
膝盖跪坐在两旁,感觉动与不动都是骑虎难下。
梁桉抬眸瞪了他一眼,可这一眼落在江浔微微扬起的下颌上,突然就红了脸。
男人深邃眉眼匿在阴影里,幽深如漩涡。
没来由的,梁桉联想到了性。
关于江浔。
可能是屋里暖气太热了,电视里说环境过于适宜的时候,细胞会……
深呼吸一口,鼻腔被冷冽气息填满,她骤然找回理智。
……天呐梁桉!
你不会一直都是这种人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恼羞成怒的样子,“你把东西给我——”
一幅想发作又不能发作的炸毛样。
要不是他抬手,她怎么会……
客厅里灯光昏黄,影影绰绰,可江浔没错过她短暂愣神的那几秒。
“好看?”他问。
“……嗯?”她没反应过来。
“我的脸?”
梁桉视线停留在他喉结上的那颗小痣,明明晚上就沾了几口酒,此刻却觉得有些醉意,懵懵点头,瓮声瓮气道:“……好看。”
江浔目光在她脸上轻扫,清冷嗓音带着些许微沉的暗哑,“喜欢看?”
眼前人的存在感太强,周身冷淡香味仿佛被雨水浸润,直往人大脑里钻。
气息凝滞,梁桉身体倏然僵住。
完了,这是什么表情啊?不会觉得她每天都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这么好看的脸长在您身上,谁会不喜欢看呢。”她格外捧场,就差竖起大拇指,趁不注意一把扯过那张罪魁祸首的画稿,再手忙脚乱从江浔身上起来。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江浔盯着慌不择路的背影,哑然失笑。
只是怀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目光又一寸寸冷下来。
他终于发现俏皮话的好处。
她慷慨激昂,妙语连珠,但你却分不清是不是她的真实态度。
他忘了,她只是不喜欢季池,不代表身边没有其他异性。
比如今天傍晚。
跟项目方临出餐厅时,他看到一个男人走过去,熟捻搭上梁桉肩膀。
那人长相温润,身姿挺拔。
至于一群人说话的内容……
梁桉几乎是冲回自己的卧室,手掌捂在胸口的地方。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过速而有力。
她一把丢开画稿,跟赵晗说找到了,对面在屋子里焦急踱步了半天,秒回消息,并且激情请客,梁桉一个冲动同意了。
心里一团乱麻,她翻开产品信息,整理文档压惊。
只是耳朵却始终在留意门外。
过了几分钟,梁桉去卫生间洗手,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明眸皓齿、目光柔和,只是嘴角咧着。
好奇怪,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笑啊。
梁桉诧异极了,她手掌拖住自己的脸颊,忽然感受到了身体里澎湃的喜悦和脸上的灼烧。
她转过身,脸上笑容未消,大步流星走了好几步,又发现往常极简冷淡的卧室竟然仿佛鸟语花香。
梁桉站在卧室里,视线透过那扇深色的门。
她忽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她好像,对他有好感……
而门外。
冰水滑过喉咙,江浔眼底晦暗的眸色逐渐平稳下来。
这生理反应,起得太荒唐。
第二天一早,因为昨晚的新得结果。
梁桉吃早饭的时候,忽然有了偶像包袱,连饭都不好意思大口吃,忽然有了扭捏姿态,甚至临出卧室前,又慌慌张张转身跑去卫生间检查镜子。
极客有员工食堂。
荤素搭配、口感绝佳。
洋芋被焖得软到极致,轻轻一抿就在嘴里化开,油焖的香味层层递进,但梁桉今天吃着却觉得索然无味。
5分钟前,公司闲聊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八卦从来是牛马的兴奋剂,梁桉起初还不以为意,直到看见照片里的人。
江浔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侧着身子跟身旁人亲密私语,脸庞清隽。
那个身旁人梁桉并不陌生,她见过数次。
于芝加哥的公寓、于北海道长辈的口中。
常春藤法律博士、业余辩手、红圈所执业律师……总之听到的都是溢美之词。
虽然是偷拍的奇怪视角,但也看得出精致明艳。
饱和度极高的正红色口红通常很难驾驭,在许佳年脸上却显得相得益彰。
梁桉几乎不化妆,更是没有过浓烈张扬的打扮。
她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环境清幽的餐厅,男人神情专注,注意力全在身旁人身上。
在相处之前,她以为江浔是没有生活的工作狂,要不放纵要不无聊,可他却活得张扬也肆意。
有工作、有生活、有朋友、有很好的家人,好像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该拥有一切。
旁人眼里汲汲以求的,在他那里都唾手可得。
至于疲于应付的,不过是一笔钱的事,而他从不缺钱。
比如婚姻。
她之所以会和他结婚,不就是应付长辈的借口。
梁桉很羡慕这样的人,因为她永远只能承受,永远只能逃跑。
她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人生。
羡慕的人不止她一个,周围全是窃窃私语:
“这是老板娘吧,上回我们在餐厅碰见过的那次。”
“感情也太好了吧,中午这一会儿也要黏在一起吃饭。”
“老板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像从来没见她来公司过。”
“这还不明显吗!长得好、家世好、学历好,肯定是三者兼备啊!”
……
总归跟江浔结婚的人,肯定同样也是天之骄之,绝无仅有。
梁桉抿着唇,心头忽然涌起酸酸麻麻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
自己只是他花钱雇来的演员,不该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这样很不专业。
餐厅里。
工作太忙,两人只随便点了份简餐就直奔主题。
许佳年把手机上页面递过去,“那个人大概过段时间就要放出来了。”
“服刑时间不是还有一年?”江浔沉默几秒,眉头皱着。
“对方当初本来就出具抑郁的精神证明减了刑。”许佳年收回手机,“听说关押期间改造良好,所以提前了。”
“信息什么时候会对外公开?”
“梁桉是受害者家属,如果她关注的话,是可以通过线上服务或者委托律师代理的。”说到一半,许佳年忽然想起来什么,“梁桉知道你是谁吗?”
江浔有那么两秒没说话,“她还不知道。”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荒唐又复杂,许佳年明白了,又问:“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
梁桉胃口不佳,觉得自己可能今天得浪费粮食。
刚准备起身,手机震动了下。
是江浔。
【就今晚吧,你请客】
梁桉忽然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天三顿,人每天都要吃。
这只是一件很小很稀松平常的事,自己却记挂了两天,她忽然就觉得没意思。
更何况吃饭的时候如果被拍到,他们的关系说不准会被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