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保安家里分了一笔拆迁款,没能守住财,沾了赌博,赔得倾家荡产。财来财去流得太快,心思就被卷成畸形,劝家里妈妈应聘有钱人家保姆,偷抢哄骗,总归有条路子能通,没成想开局就闹出人命,害得江父江母葬身火场。
走投无路的人无暇顾及人性,冲动泄了愤又不想死,找路子用精神疾病给自己开脱,入狱十几年,没存心改过,反倒在里面结识大哥,出来就干起皮肉生意。
他厌恶有钱人高高在上的善良,阴差阳错就盯上梁桉,以为用的假身份能瞒天过海,没成想最后又栽回这群人手里。
……
法官判锤敲下的那一秒,梁桉有些失神。
听到林音说,梁建章被恶意报复烧伤送进手术室的那一瞬间,自己内心在想什么。
梁桉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心安的感觉。尘埃落定的也不止她一个。
走到法院门口,正午阳光安静而平常,梁桉转过身,对许佳年说:“谢谢你,佳年姐。”
许佳年拍了拍她肩膀。
沉默有时候比语言更掷地有声。
“寒冰菇杀伤力太强,我还是不抱你了,免得被冻死。”许佳年在她耳边悄悄调侃了这么一句,说完,冲两个人摆摆手,上车走了。
梁桉被这话逗笑,江浔牵着人下台阶,问她:“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呢?”
梁桉想起在郊区河中那一幕,他双眼通红,仿佛要食人的恶魔。
“看什么?”江浔问她。
“我只是好奇,半个月前打他的时侯,你那么生气,是因为他是导致你父母去世的罪魁祸首吗?”
“是也不是。”
“……嗯?”
“因为他伤害了你。”
那时候警察已经到了,江浔完全可以交给警察处理,但看到梁桉脖子上的红痕,还有瑟缩着站在水里的样子,就觉得无法自控,“如果什么也没做,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梁桉看着他,又听到他问:“今天请了多久的假?”
“一天,怎么了?”
“要不要让我爸妈见见他们儿媳妇儿?”
空气安静了几秒,梁桉对上他漆黑明亮的眼眸,觉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过,他也是,她回答他,“好。”
又一次来到熟悉的位置,梁桉看着两块相邻的墓碑,有些诧异,看看梁建章的,又看看江父江母的,“他们……在一起吗?”
江浔对她这反应有些好笑,“你现在才知道?”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去世时间邻近,又因为一件事扯上关联,最后
竟然墓地都是连在一起,梁桉从前带着怨气,所以不愿了解那次意外的来龙去脉,因此不知道江父江母的信息,哪想到竟然年年都近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绿意,夹杂着新鲜的花香。
梁桉对他说,有些郑重,“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在我知道和不知道的时侯。
江浔唇角扯了下,“不客气。”
“……我还以为你会客气一下?”
“你都道谢了,我要是不接受,那不是不给你面子。”
梁桉把花放好,回望他,“叔叔阿姨知道你这么自信吗?”
江浔睥睨她一眼,“你确定你的称呼没喊错?”
意思是该喊爸妈了,梁桉不好意思,踢他一脚,江浔吃痛。
“你威胁我?”
“你家暴我?”
两人各执一词,各有状可告。
又待了将近十分钟,总算起身离开。
既然见家长,那就一次见个彻底,好久之前的见面拖了将近一个月,丈母娘总算见到女婿,何叔叔为此特地请假早早回家。
林音知道来龙去脉,时隔多年见到江浔也是唏嘘,四个人坐在一起并没有什么距离感,说说笑笑几句,江浔又陪了喝了不少酒,用的又是装醉那一招。
临走了,林音突然笑着说了句:“难怪跟你结婚。”
“什么?”
“什么啊?!”
困惑的是江浔,吓到的是梁桉。
林音跟没看见自己闺女揪着脸一样,说了句,“我这闺女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见到人家都走不动道。”
第72章 文案1英年早婚的不知名老公
梁桉是有那么点儿颜控,但怎么也不能是这么被说出来的啊……
回家路上,梁桉一直忐忑着,江浔没提半句关于“长的好看”跟“走不动道”的话,她不敢主动说,在心里默默打赌,赌江浔喝了酒没听清,或者只当一句玩笑话。
直到进了家。
梁桉换上拖鞋,去照顾喝了酒的人,“你难受吗?想直接睡觉还是我帮你泡杯水再去洗澡?”
“嗯。”江浔慢条斯理应了声,“还挺新鲜。”
梁桉放外套的动作卡了下,“……什么?”
她原地不动,江浔倾身站在她面前,直勾勾看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一般人结婚呢,都是互相喜欢,我老婆就不一样,她嘴硬。”
“……噢。”梁桉头皮发麻,情急之下说胡话,“那你老婆还挺不一样的。”
江浔被气笑了,幽幽看着她,“同居的时侯她拒绝我,还说对我没有一见钟情的意思,但她明明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挪不开眼。”
“……”
江浔话没说完,梁桉就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是吗?”此地不宜久留,梁桉挂了外套就绕过他往里走,“那我就不是很了解了,可能你长得没那么好看吧……”
她想装得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身后脚步声没响两下,她就忍不住,立马应激跑到桌子后面,转身,一脸警惕看着他。
江浔慢悠悠走过去,好笑问:“既然不好看,那刚住一起的时侯你老看我干什么?”
“我……”梁桉绕着桌子躲他,一步一后退,“我那是表达礼貌,毕竟说话的时侯不能不看着人啊……”
“所以看到连饭都忘记吃的程度,我老婆原来这么讲礼貌?”
江浔也不着急,慢慢算起账,说话时侯将外套丢到沙发上,动作不快,莫名带着杀气。
还不是在回忆您这个桃花大王从小到大的战绩,但这话她不敢说。
梁桉嘴上装淡定,脚底抹油比谁绕得都快,“那刚住进来,还是房东亲自下厨,怎么也得等人家吃了自己再开动吧……”
“不好意思什么?”
江浔停了脚步,闷头跑的人脚没刹住车,自投罗网撞上他胸膛,梁桉应激得炸毛就要跑,江浔一把将她扯到身前,大掌贴在腰后,将人揽得更近。
目光落在她脸颊。
不知道因为羞赫还是着急,正微微泛着红。
梁桉紧张看着他,嘴硬起来磕磕巴巴,“我没有……”
“不用不好意思。”江浔手向上拖住她后脑,唇侵上去,轻轻撬开她牙齿,“反正我喜欢你更多。”
心脏某个地方酸胀起来,唇上动作太温柔,柔到梁桉都觉得不像他。
后背落入一袭柔软衾褥,他又变回他自己,格外冲动,也格外磨人。
梁桉被折腾得喉咙沙哑,他却次次重重深探,哽咽弥漫在鼻尖,呜咽声加重时,他又要求她叫他名字,要她说喜欢,还要她喊那个从没叫出口的称呼。
反反复复,在她终于得以喘息时,听到江浔在她耳边说:“梁桉,我爱你。”
那道气息并不稳,含着沙哑,影子交叠浮在墙上,耳边是喃喃情话,梁桉感觉自己在他的声音里摇摇欲坠。
终于力竭,梁桉忍不住噫嘤,偏头,狠狠咬上江浔肩头。
第二天睁眼,枕边没人。
卧室窗帘只留了一道缝隙,初春日光探进来,轻轻柔柔落在大床之上。
打了个哈欠,梁桉懒洋洋不想动弹,干脆捞了手机过来:
“人呢人呢?!”
“服务好差劲,我渴了为什么没有水?!”
对面没人回复,梁桉照旧自娱自乐:
“还不回复?”
“我要投诉你,还要给你差评!”
江浔起床做饭,听见手机叮咚响就调小了火,电话拨过去,“给你拿水有什么报酬?”
几步距离,用得着打电话么?
电流裹着人声钻进耳膜,梁桉赖在床上,娇嗔着‘威胁’,“不拿进来小心我不结尾款!”
话音落,她听见声轻笑,而后有人开门走进来。
梁桉看见江浔手上拿了水杯,没递给她,反倒拉开窗帘,问她:“你的尾款是什么?”
日光倾刻流进卧室,梁桉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只冒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眨了眨,“不告诉你。”
“躲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江浔好笑看她动作,“坐起来。”
好好一句话,梁桉唰一下就红了脸。
昨晚她累极了,就趴在床上耍赖不肯动,他手挤到前面,把人捞起来,咬上她耳垂:“坐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