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陆梵生才松开她。
他的魂体黯淡了一些，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腹缓慢地擦过她微肿的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吓到了？”他声音低哑，存有余韵。
没等她回答，他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纸折小蛋糕，上面画着果酱、水果、奶油，还是双层的。
“这个，”他将纸蛋糕举到两人之间，视线却依旧胶着在她脸上，“你说是谁给的？”
华曼音一愣。
谁知男人却闭上眼，几秒后睁开，对着纸画的蜡烛吹了口气。
然后他低头，张口，用牙齿轻轻撕咬纸蛋糕的边缘，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她，喉结上下滚动。
华曼音被他看得不自在，唇上残留的触感带来一丝很古怪的感觉。
陆梵生咀嚼着空气，慢条斯理地咽下，目光扫过她的脸。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嗅了嗅。
“香火味，”他低语，声音带了丝近乎愉悦的了然，“所以，这东西你烧给我的。”
他声音分外肯定。
他微微侧头，嘴巴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垂：“死人尝不了活人的滋味，倒是这个……”
他顿了顿，身体退开半分，眼神里一种近乎偏执的索取：“今天是我生日，你上次欠我的，该还了。”
华曼音想起上次来月经的事，急忙转移话题：“我给你烧了衣服，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陆梵生身上瞬间堆满了衣物。
西装、马甲、大衣、衬衫、卫衣、鞋子、袜子、手套……甚至还有睡袍和贴身衣物，还有电子产品、日用品。
那些东西堆得极高，几乎将他淹没。
华曼音轻咳一声：“怕你不够，各种都烧了。你该换换了。”
陆梵生从衣物堆里伸出一只手臂，拨开遮挡视线的布料，露出脸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带了丝不满。
“很好，”他吐_出两个字，视线紧紧盯着她，“所以，一会离那个人远点。”
华曼音连连点头。
见状，他心有不甘，但还是连同那堆衣物瞬间消失在原地。
屋子里只剩下华曼音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午夜时分。
陆梵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卧室窗边。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微弱的光芒。
他半边脸上有着溅射状暗红的血迹，浸染了他的一只眼睛和额前的碎发。
他低着头，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反而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好脏。”他低声自语，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转过身，没有影子，脚步声也格外的轻。
他走到床边，沉默地注视着熟睡的华曼音，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落下一吻。
第二天早上。
华曼音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坐地铁。
手机突然响起。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韦清。
身旁的空气骤然变冷，陆梵生的脸几乎贴着她的手机出现：“为什么不接。”
华曼音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陆梵生的呼吸拂过她耳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严肃的声音：“华小姐，你好，我是韦清警官。”
华曼音被耳边的冷意激得身体一僵，定了定神：“你好，韦警官，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宇死了。”
“现在需要你过来一趟，配合调查。”
第24章 审讯“你知道吗？他在跟踪你。”……
昨日。
深夜。
老旧居民楼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没过多久,楼下密密麻麻停满了警车，还有消防车，带着红蓝交错的光芒,吸引了周围不少居民的目光，吃瓜群众都跑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警戒线迅速拉起,让附近围观的人不得靠近。
人们像是闻到味的蚂蚁,最后蜂拥而至。
“发生啥事了？”一个刚从酒吧里出来的年轻人被同伴搀扶着，刚从车上下来,看着这一幕，有些晕沉沉的。
旁边的大叔啧了一声，有些看不惯年轻人这副样子,还是八卦道：“肯定发生案子了。”
“我去,死人了。”年轻人跟朋友眼睛一下子瞪大,酒醒了不少。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在新闻上看到，第一次出现在他们身边，倒是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旁边的人穿了身睡衣,外面裹了一层外套，还穿着拖鞋,急匆匆说道：“死了三个，一家子，全烧光了,据说是自_杀,我就在那栋楼，当时还以为是火灾，看到警察过来才知道是案子，吓死我了。”
说完,他想起见到的恐怖场景，就弯腰干呕起来。
他们顺着其他居民的视线看了过去。
六楼的玻璃处带了些熄烬的余烟，正扭曲着向外飘散，消防人员迅速疏散起周围的群众。
“自_杀？那咋来了这么多警察呢？”人群中有人提出了疑问。
众人纷纷摇头，很多人也不敢去凑热闹，毕竟烧火了，逃跑最重要。
此时。
在老旧居民楼的六层，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
警察们已经在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
几位警员拉着警戒带，将现场隔离。
一位年轻高大的男性警官快步走上楼梯，他就是负责这一片区域的韦清。
因为之前破了个疑难旧案，他在局里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现在也已经算是个小队长。
韦清大步走向案发现场，一边走一边沉着声说道：“现场保护好，任何角落都不要遗漏，痕迹物证优先提取。”
刚踏入现场，韦清便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缩。
现场勘探员刻意避开了中心区域，但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心头一沉。
大火虽被扑灭，但屋子已面目全非。
墙壁焦黑，家具大多只剩扭曲的框架，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与另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韦清的目光在现场扫视，最终定格在房屋中心，久久不能移开。
一种非自然的仪式感攫住了他。
三名死者构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
一名年轻健壮男性仰卧在橡木长桌上，头歪向门口方向，被熏烤过的眼眶空洞地凝视着大门。
就好像，预知到了警察的到来一样。
他的双手垂在桌沿外，手腕处隐约可见有深可见骨的割_伤。
大
量暗红色的血液早已碳化，浓烈的酒精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显然助燃了火焰。
这张桌子在狼藉废墟中显得异常突兀，像某种祭台。
而年轻男尸，便是祭台上的供品。
他的血，则在身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圆。
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男一女两具严重碳化的尸_体，姿态扭曲，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竭力向长桌方向伸出手臂。
他们脸部肌肉因痛苦而绷紧，嘴巴大张，口腔内部有异常的切割伤。
三位死者，以一种令人不安的稳定构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不是漫画，是真实的凶案现场。
韦清凝视着这惨烈的一幕，目光在血泊与焦_尸之间游移，不由攥紧了拳头。
他见惯了这间的场面，但这么艺术性的还是第二次亲眼见到。
这时，年轻警员快步走到韦清身边，敬了个礼，认真汇报：“韦队，初步身份确认完成，主要死者林宇，二十六岁，华朔科技创作部主编，身高一米八，体重七十五公斤。”
韦清接过报告，压下想点烟的冲动，时不时看现场一眼，面色愈发凝重。
年轻警员继续汇报：“屋内证件和公司信息吻合，正在调取他近期的通讯、消费、出行记录，梳理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
韦清微微点头，快速翻看报告。
小李接着说：“地上两具尸体，初步判断是林宇父母。”
韦清看向他：“要确凿证据。”
警员立刻补充：“明白，生物检材已送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
韦清颔首，有些赞赏，详细的现场初步报告马上也递了过来。
【现场未发现外人侵入痕迹】
【门窗完好并封闭，锁具为内部反锁状态，可提取指纹区域仅检出林宇及父母三人指纹】
【法医初步检查，三名死者主要因为锐器割腕导致失血性休克，火灾为死后发生，由人为制造】
【凶器为置于桌面的单刃刀具，刀上检出三人混合指纹】
【法医补充报告指出，在死者林宇及其父母肘弯处，均发现密集且新旧不一的针孔痕迹，这些痕迹符合长期、频繁静脉穿刺的特征】
韦清皱了皱眉头，难道这是凶手做的？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