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笑了笑。
围巾当然不是她落下的，是他趁她不注意，悄悄从她脖子上解下来藏好的。
只有这样，她才会立刻回来找他，才不会留在祈佑观，甚至待那么久都不回家。
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里面全是华曼音的照片。
他划动几下，翻到一张孟诗兰的资料照片，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手指用力一划，彻底删除。
屏幕再次亮起，是华曼音睡着时的侧脸特写。
她睡着的时候总是很安静，脸上的表情格外乖巧，甚至有些可爱，她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总会亲吻那些照片，好像这样才不会那么孤单。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放下手机，再次靠近沙发上的人。
冰冷的唇先是落在她额头上，停顿片刻，一如往常那般按顺序亲吻她的脸颊，最后覆上她的唇。
他吻得很慢，试图像是蜜蜂一样汲取花蜜。
沉睡中的华曼音毫无反应，只是在他不安分时，无意识地蹙了下眉，发出一声抗拒声。
陆梵生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
他撑起一点身体，手指熟练解开她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
她身子较瘦，锁骨格外明显。
他低下头，唇贴了上去，轻轻亲吻，覆盖了以往的伤痕，添了些新的。
华曼音在梦里不安地动了动。
陆梵生立刻停住，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再次吻住她的唇，同时一只手滑下去抱住她，让她更贴近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异常，小心地握住华曼音垂在身侧的一只温热的手。
“你看，我多么爱你。”
“亲爱的。”他压低声音和呼吸，凑在她耳边低语，“这样可以吗？”
明知她听不见，他肆意利用着她，一边摸索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房间里只剩下他的声音。
他额头间竟多了些汗。
“亲爱的。”
“亲爱的。”
“我爱你我爱你……”
他对着录音说，眼神中多了一丝扭曲的兴奋和期待。
最终，他慢慢伏在她身边，揉了揉她的手心，带着一丝得逞意味，看向手机屏幕，最后按下了保存键。
“你说，你听到了会怎么样？”
他落下一吻。
……
祈佑观。
孟诗兰站在原地，目送华曼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走下通往地下室的台阶。
地下室里光线微弱，只有符纸和几盏特制的长明灯散发着暗淡的光。
韦晓妍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到孟诗兰下来，抬起了苍白的脸。
孟诗兰走到韦晓妍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姐姐，我有多久没有出祈佑观了？”
韦晓妍伸手，先比了一个六，犹豫一阵。又比了一个七。
孟诗兰嘴角牵起一丝淡淡苦笑：“原来七年我都没有踏出这里了。”
她伸手，虚虚抚过韦晓妍无法触碰的轮廓：“这里的鬼魂们会留下了保护你，我准备离开一趟，回老房子看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姐姐，自从知道妈妈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了，我也该到了离开的时间了，对吧？”
韦晓妍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孟诗兰指了指地下室另一头：“那里有两台电视，都调好了你最喜欢的台，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想看哪个看哪个，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韦晓妍一眼。
她想拥抱她，但指尖只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韦晓妍抬起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又轻轻挥了挥，像是告别。
孟诗兰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上台阶，为地下室落了锁。
回到地面，几只熟悉的小猫围了上来，小黑蹭着她的裤脚，发出依恋的喵喵声，好像知道主人要离开一样。
孟诗兰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动作格外轻柔。
她走到猫粮柜旁，拿出几个大袋子，将猫粮倒满了所有的食盆和水碗，堆得小山一样高。
“孩子们，这些应该够吃了。”她的声音很轻，嘴角的笑容却收不住。
她又走到神司后方那一片特殊的区域，那里是魂魄们习惯停留的地方。
她没有出声呼唤，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空旷的庭院，略过熟悉的殿堂，最后看向高耸的神像。
然后，她转身，走向道观的大门。
祈佑观门上落了锁。
孟诗兰的手在老旧斑驳的红色门板上停留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再见。”
她走向角落的车棚，那里停着一辆覆满厚厚灰尘的旧车。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好在偶尔开车在山里连连，她的车技并没有疏忽忘记。
引擎发出一阵沉闷轰鸣，最终发动起来。
车子缓缓驶出祈佑观的范围，沿着山路向下，消失在山峦里。
孟诗兰母亲的房子格外老旧，多年来一直无人打理，积满了灰尘，和那辆刚从灰尘里开出来的车子一样。
孟诗兰到家后立马挽起袖子，开始从角落一点点打扫。
打扫完一切后，屋内虽然依旧简陋，却显得整洁了许多。
她在客厅的桌前站定，那里有一尊熟悉的神像，前面摆放了一个小小香炉。
她取出一炷香，缓缓点燃，熟悉的香火气味在老屋里弥漫开来。
孟诗兰跪坐在地，闭上眼，双手置于膝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待。
第36章 葬礼“那就等等我，等我们更近些。”……
今日天还未亮就下起了雨,四周朦朦胧胧，寒意四散。
华曼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卧室盖好被子了。
她习惯性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和消息。
手机解锁后,她发现页面停留在录音界面。
华曼音想起昨天她好像特别特别累，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估计是那个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录音界面。
她正想退出界面,却发现手机中多了一条录音,而且时间还不短，看样子是手机自动停止录制的。
她从来没有录音的习惯,以为是误触，本想直接删掉，但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点了播放。
房间里先是响起一阵脚步声,最后停在了录音源附近。
随后,是一阵压抑的成年男人呼吸声。
接着，是陆梵生低沉的呼唤：
“亲爱的，我爱你……”
声音持续了太久,久到二倍速都不够用，一遍又一遍,最后他发出一声满足轻笑。
脚步声再次响起，录音结束。
华曼音的脸颊和耳朵迅速烧了起来，心跳得有些快。
她瞬间明白了那声音和轻笑意味着什么,甚至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莫名的酸涩感。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起伏了几下，在房间里快速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华曼音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陆梵生的葬礼,他或许是去忙那些事了。
不久前。
门口站了一道身影。
沈逸枫一身黑西装白衬衫，背后的保镖撑着纯黑雨伞立在华曼音别墅门前。
他拿走了保镖手里的伞，示意对方离开，独自站在雨里。
他盯着别墅内漆黑的窗户，锃亮的皮鞋轻轻踩进一个小水坑，随后又移开了伞，让些许冰凉的雨滴落在了自己挺括的西装肩头。
确认肩头绽开一小片深色水迹后，他才将伞移回正位。
不知过了多久，二楼的灯光亮起，沈逸枫才抬手按下门铃。
华曼音打开门，一眼看到沈逸枫微湿的肩头：“部长？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她犹豫一阵还是说道：“进来吧。”
“没有，刚来一会儿，总不能打扰你休息。”沈逸枫微笑着点头，将伞小心靠在门边。
他的目光在华曼音领口上的红痕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我就在院子里等你吧。”
他礼貌指了指小凉亭。
“好，那我先去换衣服，你喝水吗？我为你倒一杯。”华曼音接过他递来的纸袋，先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小院的亭子里，随后转身上楼。
脚步声消失后，陆梵生这才走到沈逸枫面前，靠在亭柱的阴影里，双手抱胸。
沈逸枫挑眉：“哥，参加自己葬礼的感觉怎么样？”
陆梵生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兴奋：“有点新鲜，仪式准备好了？”
沈逸枫端起那杯水，目光落在杯沿，仿佛能看到她指尖触碰过的痕迹。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嗯，你先躺进棺材，我烧的香燃尽后，你敲三下棺盖，仪式就算完成，你的魂体就不会再被特殊体质灼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