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后,哥哥们下跪求原谅_乱撞的小熊【完结】(102)

  赵李氏不是没想过报官。

  是下人劝回了她。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又只有一张嘴,没有其余证据,就算是报官,也不一定能赢。

  官官相护,说不定他们没有给庄小姐报仇,还把命交代在那里。

  这件事不能冲动,只能等。

  一等便将近三十年。

  她和下人成亲生子,孩子长大,又娶了媳妇,夫君去世,她也在对庄小姐的愧疚中,日夜不眠,落了很严重的病。

  她多次偷偷在京城散布庄家含冤的消息,却都是无功而返。

  一个农妇,大字都不识几个,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仰仗苍天。

  她一直坚强的活着,就是想等到这一天,等着看云文德的报应。

  老人说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沉默的。

  温子墨本来懒洋洋的坐着,不知是听到哪一部分,他站了起来。

  云修闭了闭眼,身子僵硬。

  若是从前,有人说他父亲是个禽兽,是个罪人,他绝不会相信。

  但现在,他不得不相信。

  云修心里苦涩,声音压低:“老人家,您放心,大理寺一定为庄家…洗清冤屈。”

  赵李氏猛然抬头。

  那通红的眼中,充满了质疑和厌恶。

  她又发了疯,指着云修的鼻子骂:“你滚,你是云文德的儿子,你一定是帮他的,你滚!”

  她情绪很激烈,手里能拿到的东西都朝着云修扔过去。

  甚至还扶着轮椅,想要站起来。

  瘫了多年的老人,怎么可能起来?

  赵泰赶忙安抚。

  云修知道她是不愿意见到他,只默默朝着老人弯了弯腰,便带着大理寺官兵和云鹤出去。

  温子墨也跟着出去了。

  几人走到村子口。

  后面有人喊他们:“云大人留步。”

  云修回头,便看到赵泰的娘子朝着他们跑过来。

  女子跑到云修面前,福了福身子,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荷包双手呈上。

  “我家当家的让我把这个荷包交给云大人。”

  她说:“这是庄小姐临死前交给我婆婆的,可能对你们办案有帮助。”

  “另外还有,京城城北有一户姓王的,家里是卖鞋的人家,桃村有一户姓张的,家里是砍柴的农家,他们都曾经受了庄将军的恩,对当年的事也能知道一些,希望可以帮到云大人。”

  云修微微发愣,接下荷包。

  “多谢。”

  妇人憨憨的笑:“我们都相信大理寺,相信皇上,希望能够早日帮到庄将军平冤。”

  说罢,她再次福了福身子,便往家的方向跑过去。

  荷包隔了多年,颜色发白,角落都被磨破,但一点也不脏,洗的干干净净。

  当初为了生活,里面的银子被赵李氏用了,只剩下这么一个荷包。

  绣纹磨损,倒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即便如此,云修也很认真的收了起来。

  从赵家出来之后,众人心情都是复杂的。

  云鹤始终低着头。

  温子墨一改常态,没有再嘲讽他们,也没有说过分的话。

  他只道:“云大人,我们尽快办案吧!”

  “是!”云修点头。

  *

  夜里两兄弟留在了大理寺。

  云修整理好今日的记录,走出书房时。

  云鹤坐在青石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壶酒,仰头看着天空。

  他默了默,过去坐下,轻声道:“这几日一直陪着我,辛苦你了。”

  云鹤偏头看他。

  刚刚喝了些酒,他脸红着,眼睛也是红红的。

  男人抿唇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道:“大哥,爹…为什么是这样的啊。”

  这个问题,云修也想知道。

  他没办法回答云鹤,拿着他的酒一口饮下去。

  云鹤喃喃自语:“从前念念离府,我还觉得她过分,她矫情。”

  “可现在回忆起来,她那个时候,应该是清醒的吧!”

  “可我们呢,我们一直活在虚伪里…”

  云鹤话语很乱。

  云修也陷入了茫然。

  今天查案,他们对这个父亲,又有了新的认知。

  一个利用女人,陷害忠臣的人。

  一个在女人难产之后,冷情写下休书的人。

  一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云修想起云念念每每看到他们时的眼神,冷漠疏离,带着失望。

  他迷茫开口:“也许只有念念的选择日对的。”

  思考的时候,他手一颤。

  酒就这样洒在了衣服上。

  云修用手擦了擦,摸到怀里的小东西。

  一掏出来,是那个荷包。

  荷包外面湿了,摸起来纹路硬硬的,上面的绣纹,湿着摸好像明显了一些。

  他愣了愣神,呆呆的将荷包翻了个面,内里翻了出来。

  绣纹原来是从里面绣出来的。

  他说了一声得罪,用酒彻底浸湿荷包,摸着上面的字,在用手指蘸酒写在身下石砖上。

  绣的并不清晰,有些地方隔了多年已经断了。

  多次尝试之后,那一个字还是被写了出来。

  荷包的绣纹,是一个并不完整的“修”字。

  第150章 云修身世(七)

  地面上用酒写下的字变得清晰之后,手中的绣纹变得滚烫起来。

  云修手指颤抖,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将荷包扔在地上。

  云鹤只喝了一点点酒,还没来得及醉。

  他疑惑又担忧的望着他:“大哥?你怎么了?”

  云鹤拾起荷包,正想着仔细端详。

  他一把抢了过去。

  男子身子颤栗,面色惨白,很不对劲。

  放在旁边地上的酒,因为他的动作倾斜倒下,酒水将字迹彻底掩盖住。

  云鹤吓了一跳:“大哥?”

  他堪堪回神,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绣纹,紧紧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空气中慢慢有了血腥气。

  云鹤惊了惊,赶忙转过身子,半蹲在他面前。

  他低着头,唇瓣被硬生生咬出了血。

  云鹤慌手慌脚的拿出手帕,一边安抚着。

  “大哥,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手帕凉凉的贴在唇瓣上。

  云修拿手接下来,呆呆的看着弟弟关怀备至的眼神。

  气氛压抑了良久。

  他还是没说话,当着云鹤的面,再次将荷包上绣的字用手指蘸酒写在地上。

  刚才云鹤没瞧见。

  这下子,看到地上的“修”字,他也跟着懵了懵。

  他似乎明白过来些什么,小心翼翼抬头问道:“大哥,你该不会怀疑,你是庄小姐生的那个死婴吧?”

  云修闭了闭眼。

  他缓缓道:“前几日我接到案件时,在大理寺牢房审问父亲,他那时精神已经不对劲了,朝着我又哭又笑,他那时就说,说娘不是我的娘…”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云鹤竟然没有太过惊讶。

  男人像是成长了,冷静片刻,理智的分析着:“也许是爹病了,说的是胡话。”

  “大哥,你先不要多想。”

  云修苍白着脸,勉强笑笑:“但愿吧!”

  他疲倦的揉着眉心。

  此时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查清楚庄家的冤屈,为庄家平冤。

  他的身世…

  他抿着唇瓣,刚刚咬破的地方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感,只轻轻闭眼,就能看到赵家祠堂那个无名牌位。

  云修想了很久,才低声道:“云鹤,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好!”云鹤想也不想。

  他捏着拳头,脊背发凉,细细吩咐着:“我明日会去赵泰娘子说的两户人家调查,你帮我再去一次赵家,问一问赵李氏…”

  他声音有些发颤,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问一问她,庄小姐难产与自杀身亡,是在哪一年,几月份。”

  …

  次日。

  京城下了小雨。

  云修和温子墨约好时间地点相会。

  温子墨早早便到了,他却来迟了。

  过来时,男子精神很不好,下巴上生了青色的胡茬。

  眼眸红红的,看起来很低落。

  温子墨皱了皱眉,嫌弃的打开折扇在面前挥了挥:“云大人,身为朝廷要臣,怎可这般随意?”

  云修低下头道歉。

  温子墨看了看他的身后,没看到云鹤。

  他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他们按照赵李氏所说,先后找到了两户人家。

  两家人听说他们是来为庄家平冤的,都很开心,说了很多的话。

  大理寺一一记录着。

  今日的行程顺利。

  云修在午时便回到了大理寺,温子墨以协助办案为理由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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