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六眨了眨眼，“可是小叔叔不是旁的男人呀。”
裴季礼：“……”
裴季礼起身，把那个小丸子也提溜起来, 低头在她头顶的包子发髻上捏了捏：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爹娘呢？”
“爹、爹娘……”
裴小六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忽眼睛猛地一睁，似是才想明白自己急急忙活跑出来的原因，扯着裴季礼就往院中走，还用不甚清晰的口齿急道：
“爹跟娘在打架！”
“打架？！”
“嗯！”
裴小六说到这都快急哭了：
“娘亲、娘亲被爹爹压着打！小叔叔、小叔叔救、救娘亲！”
“压着打？”
裴季礼是世家子弟，自然不是那等单纯之人，听到此处便觉有些不对，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扯着裴小六的后领严肃问她：
“你跟我说清楚，你爹在哪里压着打你娘？！”
“在床上！在床上！”
裴小六急得直跺脚，“小叔叔快些！娘亲都被打哭了！”
“……”
裴季礼的脚步彻底顿了下来。
他盯着裴小六，红着耳尖一言难尽地看了她半天，一把将人扯起来快步退出了院子。
裴小六还在哇哇大叫，裴季礼一把将她按坐在远处亭子中，故意厉声威胁：
“裴小六！不许哭！”
裴小六被他一下，果然止住了哭泣，还忍不住打了个哭嗝儿。
裴季礼出声严厉警告她：
“今日之事，莫要让人知道，尤其是你父亲，知道了么？”
“为什么呀？”
裴小六歪着脑袋看了看裴季礼，三岁多的小孩，小脑袋里天马行空想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
“哦……小叔叔是怕被爹爹知道你知道他打娘亲的事然后连你一起灭口是么？”
小家伙儿年岁小，但时常从她那娘亲口中听她说起那些话本子，便不由联想到了江湖上的那些事。
裴季礼被她那叽里咕噜的一串话绕了半天，最后干脆黑着脸用书卷在她脑袋上一点，“总之你记住，这件事不能再让旁人知晓，记住了没？”
裴小六个子小小的，站在那里捂着额头，脖子仰着高高的看着裴季礼，说不出的可爱。
裴季礼心里一软，蹲下去将裴小六抱了起来，“你想不想吃西域的奶糖？小叔叔明日叫人给你送来可好？”
裴小六一听奶糖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点头，连方才的委屈都忘了，开开心心地亲了裴季礼一口。
两人在亭中等了许久，裴季礼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裴小六回了院中。
裴淮瑾仍然是那副清隽端方的模样，即便年近三十，岁月仿佛也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裴季礼一见他，并未想从前一样立刻行礼，反倒是在他艳红的唇上多停了一瞬，继而猛地低下头去。
裴淮瑾盯着裴季礼红得滴血的耳朵，眯了眯眼，视线移到裴小六的身上：
“裴小六，过来。”
裴小六最怕的就是他爹这幅看起来暗含威胁的样子，扒着裴季礼就往他身后躲。
裴淮瑾的视线又移到裴季礼身上。
裴季礼一个激灵向一旁挪了挪，裴小六就这般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她爹的目光下。
裴淮瑾身姿不动，语气甚至还带着笑：
“裴小六，你又将奶娘药晕了？刚才偷跑去了哪里？来了院中？”
裴小六这下才终于知道，方才小叔叔为何要严厉对她说今日之事不能让旁人知晓了。
她紧紧将唇一抿，拼命摇头。
裴淮瑾气笑了，大步跨下台阶，一把就将自己女儿提溜了起来，“你说说，今日是你这个月第几次药晕奶娘了？！”
裴淮瑾的语气在外人听来甚至算不上冷厉，可三岁的小女娃哪里受得了他这幅模样，再加之想起爹爹方才将娘亲在床上压着打哭的模样，裴小六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在裴淮瑾怀里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大喊：
“爹！爹不要打小六！爹刚才都打娘亲了！爹现在还要打我，爹是坏人！！”
裴淮瑾动作一顿，蹙眉看她，又看向裴季礼：
“打娘亲？”
裴季礼垂眸不语。
裴淮瑾正要说话，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女声：
“小六怎么哭了？”
如今沈知懿已二十有三，再加之生了裴小六后逐渐有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再加之方才……
此刻说话时嗓音便有几分哑，带着不自觉的娇媚。
裴淮瑾闻言神色一变，连忙将裴小六放下，不自觉地握拳轻咳一声，转身替沈知懿紧了紧披风：
“你怎么出来了？”
沈知懿闻言脸色一红。
方才她被他折腾得腰酸腿软——他总是那样，若是外出公干几日再回来，不管白天黑夜，回来的时候便立刻要抱着她折腾，每每这种时候，她都要缓上许久才能下得了床。
这次要不是听见裴小六哭，她也不会让自己撑着出来。
裴小六一见母亲抽了抽鼻子就要往她身上扒，被裴淮瑾一把抓了回来。
“好了，让你母亲休息，爹爹带你去做风筝如何？”
裴小六一听风筝，两眼放光，也忘了自己方才还在惧怕这个爹，急忙抱着裴淮瑾的手臂问他：
“什么风筝？小六要一个大大的风筝才好！”
裴淮瑾被她的傻模傻样逗笑了，在她鼻尖剐了一下：
“嗯，给小六和娘亲一人做一个大风筝！”
他看了裴季礼一眼，笑道：
“还有你小叔叔一个。”
裴小六这才想起裴季礼，对着他粲然一笑，奶声奶气道：
“小叔叔，做好了风筝我们明日去放风筝咯！”
沈知懿看着三人的背影，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却在下一瞬，一阵风吹来，也不知将风里的什么花香吹了过来，她忽然眉心一蹙，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裴淮瑾最先听到她的声音，急忙放下裴小六跑了回来，扶住她担忧道：
“怎么了？可有看大夫？”
瞧着男人担忧的眉眼，沈知懿笑着摇了摇头，将他的手带着一起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一刻，阳光明媚，春风不燥，万物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裴淮瑾瞧着她的小脸，感受那手心下的血脉跳动，忽然眼眶一热，紧紧将人抱进了怀中。
“沈知懿，我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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