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林延述收完一副牌,语气淡淡,“经典,永不褪色。”
迟辰白他一眼:“服了你了。”
两人边玩边聊,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站着个人影,那人影单手端着桶泡面,依次喊出了两人姓名。
闻声,迟辰回头,不确定地多看了几眼,试探性叫道:“周政安?”
听到这个名字,林延述冷冰冰地打起招呼:“是你啊,还挺巧。”
“是挺巧,玩什么呢?”周政安俯下身,想看两人的电脑屏幕。
迟辰眼疾手快地移动鼠标,迅速把游戏关掉。
笑话,被人看见他电竞小王子在网吧里跟死党玩蜘蛛纸牌,传出去他还在这儿混不混了。
“有什么不能看的。”周政安放下泡面,“拉我一个,一起玩呗。”
“行啊。”林延述说。
周政安眉头一挑:“玩什么?LOL,PUBG还是DOTA。”
林延述沉吟片刻:“蜘蛛纸牌,玩吗?”
“……”迟辰尴尬地别过脸去,不愿承认自己跟他认识。
“你逗我呢?”周政安说。
“你要不喜欢的话……”林延述提议,“扫雷,红心大战,斗地主也都可以。”
“……”
仔细审视一番,周政安惊讶地发现林延述居然真的没跟他开玩笑,这人居然压根不好奇也从不打算尝试除这几种外别的游戏。
最后,三人只得组队玩起了开心斗地主,周政安和林延述是农民,迟辰则是地主。
林延述虽然斗地主水平不错,但奈何今天运气实在是奇差无比,每次洗到的牌都让人两眼一黑,活活把周政安坑成了包身工。
中间几次周政安想跑都被林延述一把抓回,男生表情认真,言之凿凿:“别急,下把肯定带你翻盘。”
又是一轮迟辰地主,周政安看着手里仅剩的一个对二和一个三,估摸着林延述辅助一下这局不出意外就稳了。
很快迟辰扔出一个对子,周政安迅速出掉对二,投去个胜券在握的眼神。
他敢肯定,迟辰手里绝对没有炸弹了。
周政安出完,走牌顺序轮到林延述,迟辰的牌压不住他的对二,只要林延述不出牌,这把绝对稳赢。
可林延述的虚拟小人却一直一动不动,既不出牌也不弃牌,直到时间停止,托管大手一挥丢了个王炸出去。
周政安:“……”
迟辰:“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林延述抱歉地看着周政安,满脸无辜:“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时间到了系统自动帮忙出牌。”
“毕竟是人工智能,理解一下。”
周政安咬牙切齿道:“我现在骂你,你能理解一下吗?”
林延述单走一个四,在他心上插刀:“和谐城市,请文明用语。”
除了王炸,林延述剩下的都是一堆废牌,周政安仅剩的一张三也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很快俩人便被迟辰打得溃不成军,将一把稳赢局就这么变成了白给局。
硬着头皮又玩了两把,终于,他们成功欠下了迟辰几十万欢乐豆。
迟辰把它们通通记账,对着周政安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声喊道:“哥们,下次有空继续玩!”
林延述输了个精光也毫不在意,他长腿交叠,嘴角挂起个散漫地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响指。
迟辰转过头,语气无奈:“坑了人这么多把,你现在开心了?”
林延述靠在电竞椅上,懒洋洋道:“嗯,乐了。”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8月30日。
杀敌一千就算自损八百又怎样,依旧稳赚不赔。
第19章 不许听他讲,听我讲。
林延述和迟辰从网吧出来时,天色已经黑得透彻,摆摊的小贩陆陆续续推着车占满小半个街道。
两人在门口排队买冰粉,林延述低着头给李歆栎回消息,后者让他周六晚上等等秦安宁,两人结伴过去林桦越的洗尘宴。
秦安宁是李歆栎的女儿,小时候她教林延述练琴时秦安宁也会经常过来。女生以前总是搬着个小板凳,坐在林延述身旁看他弹琴,眼里的喜欢藏也藏不住。
林延述知道李歆栎有撮合的心思,婉言谢绝她的建议,按灭屏幕。
他对于不喜欢的人向来不会拖泥带水,林延述深知希望越多,失望就越大,一直以来他都把秦安宁当朋友,也只会是朋友。
付完钱,两人打算回家,林延述拿起冰粉时,在网吧门口瞄到个熟悉身影。
那人神情阴郁,正探头探脑地向网吧里张望。
迟辰瞧林延述一直看着那边,半天也不回神,问道:“看什么呢?”
“还记得上次阴我和阮湘那孙子吗?”
“记得,叫宋誉是吧。”
林延述下颌微抬,面无表情道:“他就在那儿。”
迟辰饶有兴味地“哦”一声,把指骨按得咔咔作响:“找他聊聊?”
“算了。”林延述别过头,“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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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转动,一圈圈淌过时间。
阮湘昨夜复习完,又准备了许久演讲比赛的相关稿子,虽然未来她的工作也算是专业对口,但却依旧努力到凌晨四点多。
事关阮甄的未来,她只允许自己成功,绝不能失败。
熬夜的下场就是早上实在难醒,闹钟被阮湘一次次按掉,直到王广盛的电话打过来,她才惊觉马上就要迟到。
阮湘自下车便开始一路狂奔,勉强踩着上课铃进了班级,她早上出来的匆忙,没买早餐,课间的时候饿得肚子直发慌。
林延述早有准备般拿出份早餐放在女生桌面,淡淡地说了句是自己多买的。
阮湘本不想接,但怕自己再饿下去胃会开始疼,注意力会被分散影响到一会儿的课程。
她拿过早餐,问道:“多少钱,我转你。”
“二十。”
阮湘心里那点微妙的别扭瞬间消失,睁大眼睛:“你说多少?”
林延述神情自若:“二十,有问题吗?”
“一杯豆浆一个包子你要我二十,你去抢得了。”
“好主意,三十。”
阮湘眼神杀他一眼,迅速转了二十块钱过去:“你要不要这么记仇?”
林延述收下转账,很有奸商的自觉,不疾不徐地解释道:“雪中送炭你不收,我就只能趁火打劫了。”
“说得好像你还被逼无奈。”阮湘恶狠狠地啃了口包子。
林延述慢悠悠地“嗯”一声:“你可以这么理解。”
吃过包子,阮湘洗手回来时途径三班窗口,意外撇见道熟悉身影。
那人坐在窗边,冷眼观察着周围嬉笑打闹的同学,自身像设立了一道阴翳屏障,与周围的所有都格格不入。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男生缓缓扭过头,在四目相接时,对着阮湘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这人正是前段时间袭击过阮湘的宋誉。
阮湘抿了下唇,快步离开,回到班级。
她坐回座位,戳了戳身旁的林延述,沉声道:“我在三班看到了宋誉。”
林延述蹙起眉头:“他转学过来了?”
“应该是。”阮湘烦躁地合上活页本,“他最好别再没事找事。”
莫名的,阮湘有股不详的预感,从第一次见到宋誉她就感觉很不舒服,明明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不知为何,她隐隐有种感觉,宋誉这次是追着她过来的。
两人还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上课铃便悄然打响。第三节 又是难熬的物理课,老师在上面讲得滔滔不绝,阮湘在下面奋笔疾书,思维随着老师跳跃得飞快,分秒也不敢休息。
饶是如此,有些题目她也还是一知半解。
阮湘侧头,看见林延述流水般顺畅的一道题接一道地写,笔尖落下就没再抬起,深感羡慕。
林延述笔耕不辍,还有心思跟她搭话:“不会可以问我。”
阮湘顿感挫败,她活了二十多年的大脑怎么灵敏度还比不过一个高中生?她当年那些把林延述按在地上打得知识到底都丢哪儿去了?
想到这里,她本就因宋誉烦躁的心情顿时雪上加霜。
阮湘别过脑袋,不甘示弱:“不需要,我自学成才。”
林延述“嗯”一声,问她:“那这周的笔记还发你吗?”
“你说呢。”阮湘语气凉飕飕的,“今晚十点前我要看到。”
林延述忽然倾身,目光直白,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女生:“那,我有报酬吗?”
“有。”迎着林延述期待的目光,阮湘果断把自己的错题本放在他面前,“奖励你把上面的错题全部给我讲一遍。”
“不是自学成才吗?”男生拿过错题本,嘴角挂起点笑,“阮同学,你怎么还自己打自己的脸?”
“不讲算了,等明天我问周政安也一样。”阮湘作势要从林延述手里拿回本子,却不想后者反应飞快,瞬间便将它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