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清楚送什么给你你会喜欢,正迷茫的时候却看到了它,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总冥冥有种感觉,好像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之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把手链送给你,但总是差了点时机。”林延述轻轻拉起阮湘指尖,温声道,“还好,现在依旧来得及。”
彼此相碰间,掌心的触感湿润而又冰凉,像擦过一块剔透水晶,莹莹倒映真心。
林延述小心翼翼地拿紧手链,将它戴在女生的腕骨之间,他动作近乎屏息凝神,宛如在擦拭一片易碎的玻璃。
明明指尖尚有湿意,可不知为何,手心却滚烫的像火在烧,这火舌轻轻含住阮湘腕骨,留下命运烙印的痕迹。
雨雾缭绕间,珠串轻盈地向下滚落,稳稳定在手腕,清透的烟灰色手链配上女生纤细白皙的手腕,在这一片灯火朦胧中,美好到近乎不可方物。
“果然,它很适合你。”
林延述长睫抬起,望进女生眼里,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买下它的时候店员说这是一条转运手链。从今天开始,阮湘,我和你,我们,都会有好运的。”
“我们,好运常在。”
顷刻间,脑海中所有情感霎时风浪般席卷而出,她置身于回忆的暴风眼里,一瞬,再踏不出半步。
阮湘肩膀微颤,垂眸看向自己腕间的手链。
潮雨不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变成一条条编织命运的丝线,再次缠绕、交织在他们身边。
望进林延述眼底的瞬间,阮湘知道,自己的这场雨,不会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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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人来人往的世界,许多的事物与人本来错过一次就再难相见,可现在,无论她怎么去改变它原本行动的轨迹,最后也总会像命中注定般降临在身边。
拼命躲避也只是劳心伤神,徒增困顿,一切似乎只能,顺其自然。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9月1日。
这座城市下了大雨,还好,在我身边有你。
第23章 如何克制自己多管闲事?
街边本就不多的行人逐渐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阮湘看一眼时间,打算叫网约车送林延述回家。
男生喝得酒后劲蛮大,再加上淋雨的缘故,这会儿大脑混沌的不行,一举一动全靠本能反应。等车途中,那串手链被阮湘取下放进口袋,林延述似乎想说什么,唇形微动却没张口,眼尾蔫蔫地垂下去,看起来颇有些楚楚可怜。
注意到男生的落寞神情,阮湘嫌弃地撇撇嘴,把手链再度取出戴在手腕。
见此,林延述脸色顿时多云转晴,身后那根不存在的尾巴轻快摇摆起来。
瞧他眼里徒然有光,阮湘又坏心思地摘掉手链,就这么一来一回乐此不疲地逗弄着林延述,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阮湘刚起身,手腕便被人拉住,男生眼巴巴地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言下之意就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送你回家。”阮湘说。
林延述神色颇为认真:“我不回。”
“为什么?”
“林桦越在。”
“那送你去迟辰家。”
“他家里人也都在,不方便。”
接下来给出的几个方案都被林延述相继驳回,司机师傅等得着急,摇下车窗催促两人快点上车。
阮湘只得无奈道:“那走吧,去我家。”
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林延述怔愣一瞬,飞速点头,像是只被投喂的小狗,得了点好就屁颠屁颠地要跟着人回家。
车辆一路平稳行驶到小区,下车时,天空又下起蒙蒙细雨。
林延述主动接过打伞职责,身形绅士地和阮湘拉出段礼貌距离,女生撇向他再度泛起潮湿的半边肩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路灯聊胜于无的光芒下,阮湘轻叹口气,把目光移回前方。
她所住的小区建成至今已经有些年头,再加上地势略偏,因此并没有多少住户,一路岔道众多,但胜在便宜清净。
到了家门口,阮湘才发现她因为担心林延述出事跑得太急,就连钥匙都忘了拿。
她下意识拍向男生手臂,语气嗔怪:“都怪你。”
说完阮湘才惊觉她此刻的动作和话语都有些太过暧昧,起码完全不适宜他们目前的关系。
望着面前尴尬又局促的女生,林延述喉咙里发出点气音,肩膀颤了颤,没忍住,笑了。
“再笑睡大街。”阮湘眼神杀他一眼。
林延述瞬间噤声,两指伸出将嘴巴封死,表情严肃。
“你不是会撬锁吗,把门打开。”阮湘让出一步,发号施令。
身后半响没有传来肯定回答,阮湘扭过头时,林延述恰巧欺身上前。
下一秒,两人骤然被拉进至一个呼吸可闻的亲密距离。
过道声控灯在此刻悄然暗下,将视线落入进沉沉黑夜。阮湘微微仰头,对上他清澈眸光。
呼吸错拍间,林延述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
他长睫微垂,掩盖眸光,在沉默中主动别过头去,快速退后一步,打破这暧昧距离。
阮湘在怔愣中回神,使劲跺了下脚,橙色灯光顷刻间再次倾洒在两人身上,驱散本不该有的朦胧悸动。
林延述唇角一松,解释道:“我其实是想拿你头上的发卡撬锁用。”
“下次直接跟我说就好了。”阮湘取下一字夹,默默腾出位置。
两人均默契地不再提起刚刚的“事故”,望着男生开锁的背影,阮湘抿了抿唇,心脏打鼓似地跳。
她太了解林延述了。
这人刚刚的那个表情,绝对是想亲她……
心不在焉地将发卡塞进门锁,林延述手上动作不停,思绪飘忽不定。
兴许是酒精真的充斥大脑,有一瞬间他差点便无法自控地想要吻去,他贪婪地想要吻过女生柔软的面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埋头在她颈间听她温声细语地哄慰自己。
林延述喉结微动,缓缓垂眸。
下一秒,他指尖狠掐掌心,面无表情地唾弃了自己一番,用痛意和羞耻来驱散那些不可言说的绮念。
一打开门,林延述便被满脸戒备的女生安排坐在沙发,勒令没有她的命令不许乱动,不然就从这里麻溜地滚出去。
林延述乖乖点头,耳际薄红,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湘这才放心,去卧室找了套没穿过的睡衣和毛巾一起放进浴室。
客厅里,林延述目光扫视四周,看到瓶熟悉的防狼喷雾。这喷雾是当时高一他买给阮湘防身用的,看到这瓶喷雾直到过期也没再被女生使用过,他不由得安心许多。
回到客厅,阮湘把冲好的感冒药递过去:“你先去浴室洗澡吧,洗完把这包药喝了。今晚你就睡这个沙发,没我的命令不许随便敲门,知道吗?”
“我现在去?”
“嗯。”
随后,似乎是不放心,阮湘又补了句:“你确定你醉意过去了吗,小心别在浴室里滑倒,先说好,我可绝对不会进去扶你的。”
沉默两秒,林延述语气分外无奈:“放心吧阮同学,我保证不会摔倒,更不会让你来扶我,哪怕今天憋死在浴室里,我也一定会保证自己的清白。”
“那就信你一次吧,贞洁烈男。”
见男生走进浴室,阮湘转身回到房间,将那条烟灰色的手链放进了收纳盒中。
和林延述成为陌生人这个主线任务,她算是在今天彻底宣告了失败。
阮湘这次之所以选择带他回家,一方面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有一方面是她想通过现在的林延述来挖掘到他身上的更多故事。
尽管不愿,但阮湘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对林延述还有感情。这份感情总是找准机会就张牙舞爪地冲进她的脑海,控制着她的举动,让事情朝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
疲惫地长叹口气,阮湘去厨房拿出热好的两杯牛奶。
纯白液体包裹杯壁,似薄雪般纯净无暇,她将它们端在掌心,突兀想起以前的林延述也是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的一言一行。
只可惜,好景不再。
就在玻璃杯触碰到茶几的瞬间,阮湘右臂不知为何突然泛起阵强烈的刺痛感,这痛意像是被数万根银针同时刺进毛孔不断撑大,直至毒液尽数扩散全身。
脊背顷刻间布满冷汗,女生唇瓣发白,死死捂住手臂,好在这痛意稍纵即逝,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左右。
缓了一阵儿,阮湘起身跌坐在沙发不住喘息,猜想是不是因为最近字写得太多给肌肉累出了毛病。
……
浴室内,林延述擦完头发,沉默地看着架子上放置的粉色美乐蒂睡裙,无言良久。
他不死心,朝外喊道:“阮湘,这件粉色的衣服不会就是我等下要穿的睡衣?”
下一秒,外面传来了女生懒洋洋的嗓音:“嗯。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知道不符合你的审美,林大少爷将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