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回复完信息,她默默站起身,去盥洗室洗了把脸。
等众人回来时,阮湘情绪已表现的恢复如初,面对大家的关心也只是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状态。
望着窗外,阮湘想她只是有点惋惜,惋惜自己又没能亲眼看到那场绚丽的烟火。
两天两夜的海边之旅在明早就要彻底结束,凌晨,阮湘辗转反侧许久也睡不着,脑海中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怕吵醒熟睡的谢沉瑶,她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拿了几罐冰镇啤酒去海边散心。
夜晚的海深邃无比,白日的蔚蓝在此刻变得铅灰成影,只留下褪色痕迹。
海风微凉,阮湘拉开啤酒拉环,咽下满嘴苦涩,她沉默地望向远方,一口接一口地放纵自己喝醉。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从现实逃离。
思绪万千之际,忽然,有人打破宁静走至身边。
听见脚步声,阮湘抬起头,看到林延述正侧立在她身旁。
男生单手插在兜侧,下颌清晰,神情散漫,正静静观察着她此刻的状态。
“怎么又是你?”阮湘喝了口酒,语气恹恹,“这么晚还没睡,来劈情操啊?”
林延述坐在女生身旁,拿起罐啤酒打开:“不是明天早上就要回去吗,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看过凌晨的海,所以就过来了。”
他眉头稍挑,反问道:“你呢,阮湘。”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10月2日。
下次,想烟花绽放时,身边有你。
第42章 17岁的林延述,永远不会骗你。
放下喝完的第三罐啤酒,阮湘感觉脸颊仿佛在被火焰炙烤,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看向林延述:“我?我大概是……散心吧。”
说完,她整个身体剧烈抖了下,狼狈地打出个酒嗝。
不好意思地捂住脸,阮湘语气慌张:“你什么都没有听见!”
林延述看她的样子与往日不同,像是喝醉了,欺身靠近道:“阮同学,你还好吗?”
女生情况显然并不算好,她头脑晕沉,四肢乏力,在海风的吹拂下连简单的思考都变得痛苦不堪。
正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柑橘清香静静涌入身边,洗涤焦躁情绪,阮湘鼻尖轻皱,猛然抬头,望进林延述目光之中。
她微微张唇,揉眼,待确定眼前之人并不是梦里幻象后,不可置信地质问道:“居然是你,林延述你疯了,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闻言,男生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挑起眉梢:“我又怎么惹你了?”
醉意彻底充斥大脑,搅乱记忆,阮湘冷笑,思维只凭着回忆中的本能对话:“你在这里给我装什么啊,你出轨的事情还需要我再给你复盘一遍吗?”
出轨?
一刹的不解后,林延述很快联想到什么,蹙起眉头:“阮湘,你不会把我当成你那个初恋了吧?”
他神情不悦,冷言提醒道:“某人可别忘记自己发过的毒誓,如果再在我面前还想你那个狗屎初恋的话,高考总成绩可是降低二十分。”
这人乱七八糟说得什么鸟语,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阮湘脑袋发懵,嫌弃道:“你脑子出问题了吧,你不就是我的初恋吗?”
“?”
难不成我是替身?
短短几分钟,面前的女生就已经给予林延述两次暴击,他一把拉过阮湘,警惕地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你难不成喝酒烧晕了?”
阮湘摇摇脑袋,眼神迷离出一层雾气,显然已经醉得彻底。
她扯开林延述的手,努力为自己辩解:“我没有醉,我很清醒。”
林延述不信,问她:“你叫什么,今年几岁?”
阮湘一板一眼地回答他:“我叫阮湘,今年26岁。”
林延述不再说话,确定面前的女生已经彻底变成了个酒蒙子,准备带她回去。
阮湘却似乎想起什么,抬眸问他:“小朋友,你几岁?”
林延述懒得出声,想把阮湘从沙滩上拉起。
见男生半天一言不发,阮湘忽然弯下腰身,配合地将整个身体往前送去。
两人在顷刻间被拉至一个略显亲密的距离,夏夜晚风之中,女生一袭长裙吹拂至白云形状,它们轻盈地飘在身后,变成对未张开的纯白翅翼。
阮湘微微抬眸,指尖勾去侧颜发丝,黑瞳漉漉,不闪不避地与林延述对视。
她眼神轻佻地打量着面前男生,用指尖强硬地挑起他的下颌,逼得林延述不得不被迫扬起头来。
半响,阮湘若有所思:“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十七岁的林延述。”
“不。”林延述面无表情地将女生的指尖从自己下颚扔走。
他侧过脸,声音冷淡,却露出截泛红耳尖:“我是两千七百二十一岁的林延述。”
“你居然活了这么久?”阮湘顿感震惊,喃喃道,“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
海边微风阵阵,剩余的酒被林延述果断尽数没收,藏在身边。
阮湘几次抢夺无果还挨了批评,只能没事找事地望着海面发呆,可海面静寂无声,无论如何也听不到一点想要的回应。
她望着大海百无聊赖,只能找林延述继续搭话:“两千七百二十一岁的林延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男生语气淡淡:“讲。”
阮湘不紧不慢道:“其实我不是阮湘,准确来说,是我并不是十七岁的阮湘,我呢,是从未来的九年后重生回来的二十六岁的阮湘。”
似乎怕林延述不信,她还专门补了一句:“我说得都是真的,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了,你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你演电视剧呢?”林延述没把这话放在心里,好笑道,“那未来的阮湘,你告诉我,我们在以后是什么关系?”
“在未来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一起考上A大,同居了好多年。”
林延述来了兴趣,似乎很是满意:“继续。”
“结果大学毕业后你这个王八蛋莫名其妙冷暴力我就算了,还被我发现脚踏两条船。”讲到这里,女生咬紧后槽牙,愤愤道,“你甚至还主动跟我提出分手,把我甩掉后对我视若无睹。”
“不可能。”林延述语气果断。
他望一眼阮湘,默默想道,如果未来阮湘真的能够和他在一起,他根本不可能会舍得出轨。
面前的女生对他来说似海中明月,天上星云,虽然看似伸手就能碰到,但也只不过是场虚妄梦境,所以她这段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见林延述不信,阮湘生起气来:“好啊,你不信是吧,那我证明给你看。”
林延述好整以暇:“你怎么证明?”
阮湘绞尽脑汁,发现似乎真的没什么办法能证明林延述出轨过她,毕竟那都是好几年后发生的事情了,现在的两人还只是单纯友好的同学关系。
半响,似乎想到什么,阮湘朝林延述勾勾手,示意后者靠近自己。
林延述微微侧身,闻到了女生身上掺杂着酒气的铃兰清香,那味道像是雪地里一支重重掩埋的薄荷清烟,淡雅中交织着不易察觉的涩苦后味,引得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触碰,甚至了解更多。
阮湘唇瓣贴至男生耳畔,轻声道:“我知道,你……然后……”
话语流入耳畔的瞬间,林延述瞳孔骤然放大,下一秒,他身体猛然退后与阮湘拉开距离,耳尖引燃着脸颊一起烧成日暮。
女生唇角梨涡若隐若现,笑得狡黠又生动,很是得意道:“你现在信了吧,林鼹鼠。”
林延述并不作答,目光戒备地盯着阮湘,思考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如此私密的事情。
瞧见他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阮湘语气吊儿郎当:“别害羞,你哪里我没见过。”
“不过……”她顿了顿,转念一想,“十七岁的我还真没见过。”
语毕,阮湘身体比大脑先动一步,作势就要扒去林延述衬衣。
白色衣摆在抗争间被拉到笔直,林延述使劲拽回,迅速跳起来,连忙退后十米开外。
见人这就跑了,阮湘不满地大喊道:“我逗你的林鼹鼠,你!快!回!来!”
逐渐扩散的声音漂浮至空气中,随着海风渐渐传入耳畔。
林延述半信半疑地坐回来时,听见女生唉声叹气地小声嘟囔:“这么小就是纯情,没意思,要换几年后这会儿衣服都脱干净了。”
“……”
林延述恶狠狠地掐向腰腹一把,勒令自己不许再想女生话里深意。阮湘喝醉发酒疯就算了,他决不能跟她一起发疯。
如此,林延述将神情逐渐收敛的冷然起来。
男生本就长着张生人勿近的薄情脸,气质如雪如山,如今刻意伪装,棱角便更加外显。
望见他这副高峰冰寒的模样,阮湘浑身好似被冰渣刺痛,突然就有些难过。
醉意让女生的情绪转换飞快,万花筒般流连,一按便是一个飞驰在眼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