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非主流他们只图钱,并没有选择再追过来。
咖啡书屋内,林延述半天等不到人,打电话又无人接听,他刚准备出去找人,就看到阮湘推门跑了进来。
女生捂着胸口一阵气喘吁吁,跟刚逃完难回来似的。
看她这副狼狈模样,林延述问:“怎么喘成这样,背后有狼在追你?”
阮湘闷下口清水,没好气道:“狼倒没有,神经病有三位。”
待女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完毕,林延述果断将手机递给阮湘,语气冷峻:“报警吧。”
“算了,我懒得麻烦。”
阮湘把口袋里的糖果丢给林延述:“他们都是未成年,罚能罚到哪里去,反而我会因为这事浪费许多时间,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女生长叹一口气,发自内心道:“我最讨厌麻烦的人和事了。”
闻言,林延述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神色。
他捏着那块方糖,语气沉沉:“他们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阮湘“嗯”了声:“领头的那个发色红黄相间,是个非主流精神小伙,他旁边还跟着两个穿三十七中校服的初中小屁孩。”
“脸长什么样不记得了,眼球怕给我造成精神污染自动糊了层马赛克。”她看向林延述,“问这个干嘛,怎么,你要惩恶扬善?”
“我没那么闲。”林延述掀起眼皮,把糖拆开丢进嘴里。
他牙齿狠狠一咬,将坚硬的糖块嚼碎,没好气道:“我谢谢他们。”
阮湘白他一眼:“你够贱的。”
话虽如此,林延述陪着阮湘去买新手机的路上又专程给她买了个加强版的防狼喷雾,女生在店里对着假人练了半天,颇有些爱不释手。
换好新手机,阮湘把林延述借她买手机的钱转过去,语气烦恼:“手机一换,原本的好多东西都没有记录了*。”
“放心,你失去的东西早晚会完璧归赵。”林延述将她送到楼下,安慰道。
“大师能不能别煮了,我不爱喝鸡汤。”
四周已是一片月明星疏,挥手告别彼此后,林延述站在楼下,仰头朝高处望去。
楼梯间转角的声控灯随着女生的步伐逐渐一层层亮起,最后定格在了三楼。
直到确认阮湘已经进入家门,林延述才转身离开此处,放任身形再度隐入夜色。
黑暗中,他身影只剩道朦胧虚影,男生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打去一通电话。
“苗叔。”
林延述垂着眼,语气低冷如渊:“不忙的话,帮我找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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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运动会的前一天下了场大雨,地面湿滑,空气中满是雨后泥土潮湿气息。
阳光把碎金剪影投落在沥青草坪,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喋喋不休,整个高一的学生们搬着板凳坐在操场上听他讲话,心思却早已飞出了十万八千里。
一中为了省时间,运动会开幕式也不走方队,各班列个队喊个口号意思意思就算过了,搞得十分无聊。
周韵筝报得项目是跳远,在三人里面最先上场,结果两次机会都稳稳蹦出一米五的成绩,含恨捂着脸回到班级。
阮湘冯嘉瑶非常没给面子地嘲笑出声,被周韵筝眼神哀怨地盯了十分钟。
男子一千五百米预录时,大多数学生不约而同地围向操场,红色橡胶跑道上站满了等下比赛的选手,林延述迟辰两人长身玉立,身形优越,在其中格外显眼。
伴着广播站甜美又热情洋溢的女声,冯嘉瑶连忙将周韵筝阮湘拉到最前面为自班男生加油:“知道为什么一千五百米男生比赛这么多人来看嘛?”
闻言,周韵筝和阮湘两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脑袋跟摇拨浪鼓似的。
“快猜一猜。”冯嘉瑶对阮湘说。
阮湘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可能是想看他们累个半死的模样找找乐子?”
“……”
周韵筝早已习惯阮湘这副毫无世俗欲望的入定做派,淡定自若地解释道:“她们都是来看咱班林延述和迟辰的,你瞧,那边好多女生连矿泉水和毛巾都准备上了。”
“不过有一说一,他俩是真的帅。”
回想了下林延述的长相,阮湘难得附和道:“他确实长得不错。”
迟辰和林延述并不在同一批跑,一轮热身过去,前者顶了下林延述的肩膀让他加油,别给自己丢人。
林延述“嗯”一声,看向阮湘的位置,
再收回目光时,他语气格外嚣张:“信吗,我绝对是这次比赛的第一。”
见林延述看去的方向站着阮湘,迟辰打趣道:“你这是打算孔雀开屏了?”
“开什么屏,我俩打赌了。”
“你俩有什么可赌的?”
林延述走向自己的位置,语气玩味:“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还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迟辰阴阳怪气地重复一遍,难掩嫌弃,“要不是看你马上比赛老子真给你来上一脚。”
“滚。”
朗朗晴空之中,选手们听着预备员的口令相继蹲下,做好起跑姿势。
阮湘指尖抓着格挡的安全线,将视线全然放在了林延述身上。
下一秒,号令枪发出的声响在耳边骤然炸开。林延述身影如风,像只迅猛的猎豹般以闪电之姿迅速冲出人群,碾压了在场的所有选手。
这人疯了,拿一千五百米当短跑呢?
这段时间林延述的练习阮湘都有看在眼里,也清楚他的水平,因此豪不怀疑他能拿到这次比赛的第一。
但饶是如此,看到男生如此不计后果的跑法,她不禁还是有点头疼。
周围的加油与欢呼声响彻云霄,望着操场肆意奔跑的选手,阮湘把右脚踮起,在地面轻轻活动着脚腕。
自从上次因为那群混混崴到脚,阮湘就把每天的训练量减低了一半,对于接下来的比赛,坦白来讲,她并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赢。
对于一向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的阮湘来说,既然没有百分百的底气,那么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一就没有任何区别。
都有失败的可能性。
几分钟的时间过去,林延述不出所料的第一个到达终点,成为被众人簇拥的对象。
他微微气喘,穿过人群,走到阮湘面前才停下脚步,眼里带着意气风发的笑意:“阮湘,看到了吗?我是第一。”
“看到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再厉害点。”女生与他对视,目光灼灼,却没有分毫怯意,“不过我也肯定不会输。”
林延述翘起唇角:“那好,我在终点等你。”
临上场前,阮湘叼着皮筋,把马尾辫又绑紧了些。
骄阳灿亮,刺得人恍惚睁不开眼。
听着耳畔的加油声,女生双腿微曲,将注意力全数集中在了裁判手中的号令枪上。
声音响彻在耳畔的瞬间,阮湘迅速迈开脚步,将排名保持在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她爆发力不如林延述,因此并没有选择开局就像他那样使出全力拉开差距。
右脚传来微弱的痛意,不过是可以隐忍的程度,见赛程过半,阮湘找准时机在弯道加速,瞬间便超过了第二名的位置。
周围的欢呼声不绝于耳,林延述却没有出声,只是眼神紧抓着操场上跑步的女生,心脏随着她迈动的步伐紧张跳动。
捕捉到阮湘逐渐踉跄的步伐和松散的鞋带,林延述眉心渐渐紧蹙起来。
他直觉女生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跑完一千米,阮湘脚步不可自控地沉重许多,脚腕也开始变得酸痛难忍,她扭头向后看去,发现第二名和她的位置只相差不过几米,危机感顿时海浪般疯狂上涌,顷刻间便将她吞没。
跑步时分心绝对是大忌,就在这短暂几秒的晃神间,阮湘不小心踩到了散开的鞋带。
下一秒,她身体一空,整个人霎时狠狠摔在了橡胶跑道上。
赛场上没有友情,第二名在这时猛然加速超过了阮湘。
咸涩的汗珠从额角滴落,打湿睫毛,阮湘咬紧牙关想要站起,右脚却再难使出力气,几次挣扎间,女生身体再次不堪重负地摔在地面。
就在她想要稍作喘息之时,忽然一道声音宛若春日惊雷般炸开耳畔。
阮湘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林延述对她大喊道:“阮湘!你不是要赢吗?站起来继续跑,你可以的!”
对视间,女生低头失笑。
我当然知道我要赢。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
我当然知道,我一定会是第一。
闭目间,阮湘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使出所有气力再度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毫不犹豫地拼尽全力往前方冲去。
她绝对不会认输。
很快,第二名再次被阮湘甩在身后,她步伐沉重,强忍着右脚的不适继续加速。
喉腔的每次呼吸都如针扎般痛苦,第一名的身影近在咫尺,阮湘死死咬住唇瓣,哪怕浓烈的血腥味已经溢满在整个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