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絮不是很记得了。
但没关系,她体内的道品大概改装了她的犁鼻器,她现在对食物的气息异常敏感,只需要跟着气味走就行了。
只是越走,气温就越低。
就在她快要冻得受不了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处山洞。
山洞的石壁里镶嵌着几颗石头,石头放出莹莹的光。地面是粗砺的岩石,中央有一汪池水,清澈透底。
娄絮被食物的气息勾得脖子都长了,然而探头一看,池子里竟然还泡着一个人。
银发散落在池边,好似明月的流光。
娄絮犹豫一息,没有抵住食物的召唤,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空气中散布着一股熟悉的冷香,还有……属于规则之力的气息——像烤熟的碳水的芳香。
她的唾液腺哗啦啦地工作着,一时分不清食物该是池子里的规则之力,还是池子里的人。
娄絮脸皮薄得很,再加上寄人篱下,又多出了几分不自在。今夜摸出来吃夜宵原是合法合规的,但见着了池风,却莫名生出几分偷吃的心虚。
还有几分胆怯的喜悦。
“一回生二回熟,没关系的娄絮!”娄絮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慢慢走了过去。
娄絮赤脚走在地上根本没有声音,但池风在她离开房间起,就注意到她了。他道行很高,神识很强,麒麟府里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关注之下。
然而池风现在不想说话。水石的规则之力在他体内肆掠,冲击他的经脉和血肉。
太疼了。
疼痛是难以习惯的。
这池水底下,是一座借用天材地宝构建的座巨大的阵法,借用土灵的属性来对水石的规则之力进行镇压。因而,每个月有好几天他都要在这里泡着,好转移体内暴戾的规则之力。
至于娄絮来这是为了什么,池风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木果。她与狼人过了几招,早就将体内的生机消耗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需要补充了。
正好,一个想要,一个想给,对于双方而言,对方都瞌睡时送枕头的人。
就是这孩子怎么走得这么慢?
娄絮磨蹭着走到水池边,蹲了下来。她本想礼貌打个招呼,却看见池风头也没转,单是搁在池边的手向她勾了勾。
她絮呼吸一滞。
美人的头发没有绾起来,柔柔地散落在池边的石块上。里衣微散,露出一截银白的肩膀;薄薄的里衣被池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细的轮廓。
她一时被美色迷了眼,耳朵发热,大脑皮层罢工,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概是娄絮许久没有回应,池风昂起头来看她,蓝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虚弱和不解。
娄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半步。
池风轻轻呼出一口气,身子又往下沉了沉。他疼得有些烦躁,哑着嗓子问道:“不是饿?”
娄絮期期艾艾:“是、是饿。”
“嗯,别怕,”池风疼得眉心微微颤抖,但还是强迫自己耐下心来引导她,“过来,直接吃。”
娄絮舔了舔口腔和嘴唇,咽下满口的涎液,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她双膝着地,俯下身去,伸长脖颈,呲牙啃在池风白月一样的肩膀上。
香
气盈满了她的鼻腔,刺激腺体分泌出更多的涎液。她下意识地用牙磨了磨嘴下的皮肤。
池风:?
他眉头一跳,摁着娄絮的额头,把她的脑袋往后推。
“用藤蔓。”
也不是不可以用嘴,但娄絮和木果的融合还没有彻底完成,她的本体尚且还不具备吸收规则之力的功效。
“哦、哦,好的。”
娄絮欲盖弥彰地擦掉了池风肩上的口水,整个脑袋都在往外冒着热气,红晕从脖子一路爬到脸上。
她在干什么!!!怎么就不受控制了呢!
娄絮静下心来,把手轻轻搭在池风的肩上。她体内的木果早就蠢蠢欲动了,但她没有经验,一时间还注意不到这一层。
不过,听了池风的提醒,她忽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手臂上抽出几朵小芽,然后生长出细小的藤蔓。藤蔓逐渐长大,沿着娄絮的手,缠上了池风的胳膊。
“这样吗?”
“嗯。”
其实娄絮不必问,因为她自己也感受到了一股细小的暖流自藤蔓流向她的身躯,汇聚到自己的腹部。
池风轻哼一声,原本清冷柔和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沙哑:“不够。”
阀门松了,但还不够,他渴求着更多的藤蔓,将他纠缠,吞噬他体内暴虐的规则之力。
“好。”
娄絮脸上热度不减。更多的藤蔓在皮肤里地面下发芽生长,轻轻地缠上池风手臂,沿着他紧贴水池的背部爬上他的脖颈。
大批暖流经由藤蔓传来,冲刷着娄絮的经脉,填充她饥饿的□□。她由内到外的暖和。
他们沉默着,空气中连风声也不曾有。
娄絮甚至觉得听见了藤蔓缓慢生长的声音。藤蔓堪称顽皮,它们慢慢把池风捆成了一个茧,然后又围着池水旺盛生长,沿着地表往石壁上爬。
第8章 入道把她的脑袋揉了又揉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就算有生机的温养,娄絮都跪得腿麻。
不知道什么时辰,她感受到胃部和木果传来满足感。
娄絮呐呐道:“前辈,我饱了。”
她其实不是一个内向的人,但不知为何,在池风面前,她总感觉跟块木头似的。
“嗯,那就松开吧。”
水石的浪潮褪去,池风的心情变得很好,声音里也多带了几分温柔和愉悦。
缠绕在池风身上的藤蔓像蛇一样移动着退走,不到五秒钟,方才旺盛生长的植物消失得一干二净。
跪了半天,娄絮有些疲惫。她完全可以回去睡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太愿意离开了。她打了个哈欠,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朝池风那儿挪了挪屁股。
两人之间的间隔不到两寸。
娄絮揉着膝盖,拿眼睛偷瞄着池风。
膝盖很麻。
想必脑子也麻了,她暗骂一声,质问自己方才为什么要跪着。
算了,不必想。娄絮有个毛病。她一对上美人,不论男女,脑子都转不动。方才她必然是发病了。
池风转过身来,手臂支着脑袋,抬眸看向娄絮:“身体感觉如何?”
娄絮能听出来他心情很不错。快乐是会传染的。她露出了一个笑:“嗯,我已经没事了,谢谢前辈关心。”
池风此刻正清浅地呼吸着,形容有些慵懒。
太阳已经升起,晨曦的微光自头顶的缺口投下,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光。光影为他增添了几分神性,像古老壁画上的身影,却比天神还要美丽祥和。
娄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寸一寸扫过他的面容,在他的眉眼间流连。往下,修长白皙的脖颈透着一点粉色,大概是被藤蔓缠狠了。
就在娄絮思绪逐渐飘远之时,池风忽然站了起来。
衣裳被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把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啊!美人身材好好!
娄絮被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屁股噔地往后弹了一跳。她别开眼,后知后觉的,耳边响起一连串的幻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水池不算深,仅仅没过池风的胸口。他手一撑,坐到了地面上。然后使了一个小术法,把身上的水汽蒸干了。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了娄絮。他不太清楚为何这孩子突然别开了脸,不说话,也没动作。
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上前俯下身子,很轻地拍了拍她的头,然后径直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轻声道:
“你的伤才好。我送你回去休息。”
娄絮的呼吸停了几秒,脑子一片空白。她的身体先反应了过来,在她悬空的那一刻搂住了池风的脖子。
直到池风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她才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僵住了脖子。
应该离他远一点,还是近一点呢?
池风身上的冷香把她的海马体里的位置细胞搅成了一滩紫薯泥,她一边想着不能凑太近,可头却往池风的肩上靠了过去。
于是她非常清晰地看到了池风脖子上浅浅的压痕。他的皮肤似乎很薄,血液的淤积异常明显。粉粉嫩嫩,略微发紫,很漂亮。
娄絮看得入了神,连池风已经开始往回走了都没注意到。然后她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的伤。她被雷灵的余波炸伤,昏过去之前疼得要命,但是现在好像已经不疼了?
她都差点忘记这茬了。她摁了摁挂在池风脖子上的手的手背,发现其上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
是因为木果吗?
池风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温声道:“别担心,三十七帮你上过药了,是青龙潭很好的药,过两天就能全好了。”
娄絮呐呐道:“好的,谢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