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_刺简【完结】(12)

  沈寂听罢直起身,躬身拜道,“谢皇上!”

  李宸敬放下朱笔,将奏章折到一边,伸出手接过沈寂递过来的案卷,看了眼身旁的李云琢,“说吧!”

  沈寂应道,“结论与先前皇上猜测一致,举子们的确是收钱著书,据藏匿于广源寺的同党交待,他们每月派人去镇云取一笔款项,供其在上京开销用度。”

  烛光微晃,李云琢的捏着火烛的手募得收紧。

  沈寂又说道,“但举子们也的确是被蒙在鼓里的!他们并不知这背后的主谋和更大的阴谋。”

  李宸敬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李云琢,“那王时庸呢?”

  “王时庸知情。”他眸光微动,瞥了眼李云琢,“更或者说,王时庸才是主谋。”

  李云琢盯着皇上面前的那封奏章,那是自己为王时庸写的陈情书。

  李宸敬将奏章扔在他脚下,灯油滴下来,落在李云琢手上,将他惊醒,他举着火烛,应声下跪,“皇上,王时庸年逾古稀,没有道理如此,请皇上明察!”

  李宸敬点点头,“可有证据?王时庸、是亲自给先太子挑选的启蒙老师,算半个帝师,更是天下文人的榜样,切不可胡言!”

  “有!这是在广源寺发现的李大人的玉佩,和李大人亲笔写的血书!”

  玉佩和血书,血书摊开在案几上,李宸敬只扫了一眼。

  抬眸看了眼沈寂,又看看李云琢,示意他拿给李玉琢,“你也看看吧?”

  李云琢躬着半个身子,盯着那玉佩发愣,“这。。。。。。”

  手指颤颤巍巍展开血书,血书摊开在面前,他面色大惊,猛地急叩首,“皇上,这玉佩确实是臣的,但前些日子遗失了!不知为何会在沈将军这里,但这血书绝不是微臣所写!”

  “怕什么!举子们那书里,骂朕比这难听多了!”

  沈寂收回玉佩,躬身拾起那血书叠好,“回皇上,这血书若非李大人所写,那李大人一定知道这血书是谁所写!”

  李云琢叩首动作急停,没错,他想到了一个人。

  王时庸一手好字,自己开蒙亦是他亲授,若非他本人,无人能将自己的字迹模仿得出神入化。

  他垂下头来,怔愣得盯着面前得奏章,他不能够背叛老师,“皇上,臣的确不知。”

  “李大人这*玉佩几时丢的?”

  “约前几日。”

  他回忆起那日早起去帮师娘搬家,在师娘家用了午膳,回府的马车上就已不见了。

  “那就对了!此血书为王时庸在大狱中所做,臣已与王时庸里衣对比过,此布条与其里衣缺痕一模一样!王时庸同党买通送饭之人,将此血书送出。臣抓获其同党时,血书正连在这枚玉佩上。”

  李云琢辩解,“王、王时庸没有这样做的道理啊!”

  “他有!王时庸虽已远离朝堂,仍有号令文官上书之能力。李大人任光禄大夫,同理。若我未抓到其同党,他们自可以拿此血书和玉佩,威胁李大人,彼时王时庸正在大狱,李大人百口莫辩,只能沦为同党,受其胁迫;若我抓到其同党,这份血书和玉佩,也是李大人的一个罪证,更可证明此案与王时庸无关,此时王时庸已出狱!”

  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李云琢从头凉到脚。

  沈寂叹了口气,“这个算计,就在于无论是否抓到同党,对王时庸来说皆是成功,没有失败。而对李大人来说,皆是失败!”

  李云琢伏地跪拜,面前的奏章,尽数王时庸多年不易。

  他以老师为天下文人之首,可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他眼里随时可弃的棋子。

  “皇上,臣识人不明,请皇上降罪!”

  沈寂解释,“可惜的是,王时庸漏算了臣,大狱内所有人,无论送饭之人,还是洒扫之人,皆由我亲自挑选!不可能被真正买通。”

  李宸敬指指李云琢,“算了,起来吧!尊师重道本是好心,你古板可以,不要太迂腐了!”

  “我还记得幼时,王时庸曾说你棋风温和有余,凌厉不足。”

  李宸敬话锋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就是那次,王时庸还说云琅小小年纪,棋高一招!说起来,我都多年未见云琅了!”

  “她和行舟,成婚的日子定在哪天了?”

  李云琢站起来,看了沈寂一眼,“回皇上,下月初八。”

  李宸敬看了眼沈寂,“啧,你啊!办案子是有一套,怎么到自己的事上就不明白了呢!”

  李云琢躬着身子听着皇上对沈寂的训斥。

  “皇后说小五找你几次,你都说公务在身,拒绝了?”

  沈寂知道皇上说的小五是赵家五小姐——赵行嫣,“臣的确公务繁忙,五小姐美意,臣无福。”

  “小五顶可爱的嘛!”李宸敬蹙眉看着他,“再说了,皇后已经给我下命令了,你别让我太难做!皇后说小五邀你明日家宴,这次你不可能推脱了!”

  说完,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沈寂看着继续办公的皇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好!”

  “微臣告退!”

  两人躬身双双退出勤政殿。

  殿外,沈寂拿着刚刚取回的那枚玉佩,走在李云琢身后,“李大人,案子的事还没彻底了结,证物还有旁的用处。”说着,腕间一转,“您这玉佩嘛!需暂由我保管。”

  李云琢站定,抬手朝他行了个礼,“那是自然!沈将军,今日多谢!”

  沈寂盯着那玉佩,挑眉点点头,“谢就免了!日后恐怕还要去府上多叨扰!”

  沈寂不似那些文官,惯常爱骑马,比李云琢快了不少。

  行至王府,沈寂一眼便看到了门前的李云琅。

  李云琅晚膳时,听闻兄长入宫便急的不行,却不敢让母亲知道。只得等母妃睡下了,悄悄出来等。

  沈寂打马前来时,她到底没忍住,下台阶朝他走过来,“沈将军,打从宫里出来吗?案子可有眉目了?”

  沈寂忙勒缰绳,马低低呜咽,他敛眉勾唇,“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第10章 小菩萨,等我

  赵家宅邸,位于上京城北,一座江南园林式的六进四合院,从外依稀可见院中一三层木质小楼,雕梁画栋,楼宇的檐顶四角各坠着一个金铃。

  微风一过,金铃即响。

  一夜小雪,阳光洒在小楼的雪顶上,小楼藏在金光里,影影绰绰,煞是好看。

  大齐首富,名不虚传。

  马车从赵府侧门进入,侍女引路,阿珠小碎步跟在李云琅身后,左看看右瞅瞅,光眼前这株冬日里郁郁葱葱的罗汉松,就得多少银子啊!

  赵家可真有钱!

  门口的一株株纯白的马蹄莲,这样的冬日里,任什么花都败了,偏赵家的花开得如此娇艳。

  穿过连廊,进了二门,阿珠才想到,明明穿廊国院,一直都还在院子里,怎地比赵府外面暖和不少。

  阿珠看着石头下隐约冒着的烟雾,上前两步扯住李云琅衣角,“郡主,这、这、好像走水了!”

  李云琅摇摇头,拍拍衣角的小手,侍女慢了几步,侧身解释,“郡主不必惊慌,这是地龙。只是寻常地龙常铺室内,但是咱们家这么多花儿草的,园子里冷了,花草就败了。索性夫人当初就命人将地龙铺满了园子。”

  说着,指了指阿珠看着的那烟雾,“这就是热气,间隔几步就有一个,有它们在,园子里也是暖的,花草自然就开得格外好看了!”

  阿珠愈发感慨,悄声问道,“郡主,您成婚后,咱就搬来这住吗?”

  李云琅看了眼前面引路的赵府侍女,“再议。”

  沿着连廊再行几步,拐过一扇窗前,还没踏进二门中庭,就听到一个极欢快的声音,“郡主姐姐到了!”

  一个粉色的身影快步迎上来,是赵行嫣。

  赵行嫣炫耀着拽她进门,“我说了,她们偏不信!今日快来让她们瞧瞧!云琅郡主是不是个妙人!”

  中庭内的客人一起看向这声音的来处。

  阿珠取了她的月白大氅退去一旁,李云琅里面穿的是一件月白狐裘短袄和一条松绿色长裙,裙角竹叶深浅相映。

  月白色最挑人。

  可穿在李云琅身上,却不及她那张比冬日白雪还艳上几分的小脸,眉间一抹红心痣,垂眸颔首间,更是绝色。

  女眷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

  “王妃可还好?”

  “回上京几日了?”

  “可还吃得惯?住的惯?”

  李云琅来之前,只当今日是个寻常家宴,见一些赵行舟的母亲和亲眷。

  这阵势着实吓了一跳,镇静着一一答了,“母妃身子还好。”

  “回了约七八日。”

  。。。。。。

  环视一圈,对着众人围在中央,看着最年长,衣着最考究的圆脸妇人行礼,“给老夫人请安!”

  赵夫人比想象中更和善,看起来的确久不问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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