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_刺简【完结】(30)

  对赵行舟,从他第一次因帮她换药说要娶她开始,她就有些异样的感觉。

  难以名状,不可言说。

  以至于胭脂铺再相遇那晚,她第一次失眠。

  第一次杀人后,在血腥的气息里,她睡得格外沉。

  那时,师父就说她是天生的杀手,天生的暗探。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与他重逢有些许的喜悦。到今日,她终于抓住了那种异样的感觉,是悸动。

  此刻,她扼杀了这份悸动。

  姜怀卿冷眼扫过他微微弯曲的腿,那条腿因为受伤尚不能久站。

  “你和郡主不日成婚,你更应该关心她。”

  赵行舟踌躇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拖着伤腿慢慢挪出去,直到走出很远,拐杖声才再度响起。

  *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鸡鸣尚未开始。

  阿普便砸开了济民医馆的大门,带来一个一两岁的女婴孩。

  “求求你,救救她。”

  阿普抱过来,李云琅掀开那泛黄的粗布薄被,薄被下女婴全身起了红疹,密密麻麻,参差可怖。

  李云琅掌心抚上女婴额头,“高热,脓包色红且肿”,示意师兄把前门封锁,“是天花。”

  阿珠大惊,“郡主,你也没得过啊……我听闻这个传染得很厉害,几天的时间,一个村子男女老少皆难幸免。”

  李云琅点点头,“是,阿珠你快回后院,用皂角水反复多次净手,也通知大家不要再到前院来。”

  阿珠红了眼眶,“哪有主子在阵前冲锋,奴才在后方享乐的道理。阿珠不走……”

  “什么冲不冲锋,我是医者,理当如此。再者说了,你在这里便多一份危险,若是你病倒了,我自然要好生看顾你。”

  “岂不是越忙越乱?”

  李云琅循循善诱,阿珠动摇了。

  “若是我需要个什么东西,你还能帮我去跑跑腿,这些事情自然还是交给你做,我才好放心。”

  她遥遥看向后院,“师父今日不在,我做主了。你让师兄从后门绕出来,到大门外贴出告示。自今日起,济民医馆闭馆三日。这三日,我都住前院,你将我被子拿来隔间就好。”

  医馆大多都是只白日看诊,但济民医馆却坚持看诊到夜半子时。

  这是师父定下的规矩。

  柜台后有个隔间,师兄弟们每晚在此轮流值夜。

  阿珠将李云琅的被子在隔间铺好,将她梳洗的用具一一摆好,依依不舍退回后院,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李云琅,直到她把后门关好。

  门栓落锁,阿珠带着哭腔嘱咐,“郡主,您千万小心。”

  “傻丫头,你家主子好着呢。别哭了,好好净手。”

  *前院柜台

  “阿普,这孩子哪里来的?”她裹了裹那薄被,又看向刚和柜台一般高的阿普,“是昨夜里有人送到孤儿院的吗?”

  阿普眼泪再次涌出来,抽噎着哭诉,“不是,是我阿姐的孩子。”

  李云琅讶异双眸转向那孩子,原来,这就是她那日在西街接生下来的孩子。

  还真是有缘。

  “你阿姐呢?”

  阿普点点头,热泪滚下来,滴在柜台的草纸上,晕了一大片,“阿姐她,她高热了三天,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除了高热,可有什么旁的可疑的地方?”

  阿普抬起衣袖抹掉眼泪,“还有、还有......她脖颈起了许多红疹,手上也是,大的已经像寒冬溃烂的冻疮。”

  已经有溃烂的迹象,怕是发病时间已不短。

  “大抵也是天花,先降热要紧。等我。”

  李云琅回身对着满墙的药柜,一下打开十几个抽屉,每个抽屉抓了一把药,对着柜台上摊开的草纸,一一称好,包好。

  她分了两堆,用麻绳一一绑好。

  “这些有五包,每日一副,晨起煎药,分两次煎煮。第一次煎煮半个时辰后,把药液倒出来,这算头煎。再煎第二次,煎煮三刻后,把药液和头煎的药液合在一起。早晚两次各一半让你阿姐喝下,剩下的药渣每日擦洗患处,连续五日,若她熬得过这五日,便可大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毛笔在一张草纸上写好这番话,一并裹进药包里。

  “哪些也一样煎煮,只是煮给你自己喝,也要喝五日,算做预防之计。孤儿院近日也不要去,你同你阿姐也尽量不要讲话。”

  阿普狠狠点头,细细记下,拎着两提药包快步出了济民医馆。

  待他走了,李云琅将前门落锁,取了同样的药,思量后减半再减半,用柜台的小锅煎药。

  本昏睡的女婴忽地哭起来,李云琅哄了半晌,“阿乖,乖乖,你怎么了?”

  “饿了吗?”

  李云琅顶着那碗黑黑的药汤,使尽了办法,也没喝进去几口,哭声仿佛受到了迫害似得愈发嘹亮。

  她额头顶着一层薄汗,手中药碗在她唇边蹭着,“乖乖,你要吃药,吃了药才能好起来。”

  后门外,赵行舟听她一本正经给小婴儿讲道理,这药几时才能吃下去?

  “郡主,我来吧,如此小的小孩子吃药是没法讲道理的。”

  李云琅犹豫,看病她算在行,但照顾这样的婴儿,她的确没了法子。

  “可她、是天花。”

  “无妨,我得过天花。”

  女婴像一个小羔羊,高热难耐,她的哭声从嘹亮转为衰弱,李云琅没了法子,终于把赵行舟放进来了。

  赵行舟让她取了几颗话梅和冰糖,熬了小小的一碗糖水,取了一个扁扁的勺子,调转过来,拿那扁勺的勺柄取一点糖水,喂给哭闹的女婴。

  话梅糖水刚一入口,哭声立马止住了。

  赵行舟马上用勺柄取了一口草药,喂进去,女婴咂么一下,作势又要哭。

  他立马又送了一口话梅糖水。

  “这法子当真可行。”

  李云琅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眼前这一小碗的药汤,赵行舟一点一点耐心喂进去,竟也废了半个多时辰。

  赵行舟摇晃着将女婴哄睡,悄声跟柜台上配药的李云琅报告,“睡着了。”

  李云琅点点头,“将她放到隔间吧,你歇歇。”

  女婴大约是失去了温暖可靠的怀抱,在隔间又哭闹了起来。赵行舟哼着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谣哄了半晌。

  再回到柜台时,已多了一碗药汤。

  是李云琅给他熬的药汤。

  “不知你上次天花是何情状,怕有不同,总还是要多多防着些,这个和你平日用的药不犯冲,可以同服。”

  她一字一句地解释,人是她带来镇云的,为着治病而来。若是在这因天花丧了命,她如何向赵家交代,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

  赵行舟一饮而尽。

  “谢谢,今日若是没有你,这孩子怕是要哭闹上一整日,也吃不进这药。”

  赵行舟笑笑,“小孩子是讲不得道理的,只能是靠天性,一口糖一口药是最管用的了。”

  “没想到,你对带孩子还有些心得。”

  赵行舟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李云琅同样心事重重,她没有料到,赵行舟这样喜欢孩子。

  师父几乎已断言,自己此生恐难有孕,自己嫁给他,对他真得公平吗?

  自己应该向他坦白。

  一整个下午,女婴再次高热起来,李云琅和赵行舟手忙脚乱,喂了她一点师兄门从窗子递过来的羊奶,又喂了女婴第二次药汤。

  直至入夜,才再次将她哄睡。

  烛光下,她启唇,“我想说件事,关于我的......”

  “咚咚”几声木门响,“任净师父,在吗?”

  这声音,李云琅和赵行舟,都再熟悉不过了。

  赵行舟抬眸,“沈将军,好巧啊。”

  门外声音戏谑,“不巧,我专程来找人的。”

  李云琅心头一跳。

  第26章 小菩萨唯不渡他

  李云琅的师兄王准,请沈寂自济民医馆后门进了后院,“沈将军,有何公干?”

  沈寂规规矩矩回答,“师兄,我找师父。”

  王准挑眉,“沈将军,不敢当。我师父今日不在医馆,请回吧。”

  从前他和李云琅在镇云时,他只是金吾卫的一个小小参事,一点微薄的饷银给母亲看病抓药后便不剩多少。

  不得已时常来济民医馆蹭吃蹭喝,好在任净师父很喜欢他。

  日子久了,他自觉不好意思白吃白喝,时常来帮忙研磨药丸,故而李云琅的师兄们也都很喜欢他。

  大家随着任净师父“阿寂,阿寂”叫惯了,师兄们从未全名全姓喊他沈寂。

  如今,阿寂变成了沈将军。

  沈寂看到王准师兄冷淡的神色,王准已经去收拾院中层层叠叠的笸箩。

  笸箩中是晾晒的草药,和从前一样,院中枣树和从前一样,就连石板桌凳也和从前一模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