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春节急慌慌走了。
“没事吧。”余爱军转头看眼周晚风。
周晚风摇摇头,目光扫了眼段航意一伙人离开的方向,眼眸里闪过一抹暗芒。
“谁要盛第二碗的,现在开始排队。”远处几口大锅那边,炊事班的一嗓子,就看到不少学员兵拿着碗呼呼过去排队,这次没有什么班级秩序,乌泱泱的全过去了。
“周晚风,一直到集合离开这,你都注意点。”余爱军叮嘱几句。
曹宝山惦记放在何威那的他的面疙瘩汤,何威看着身架子不大,却是个大胃王。
刘书培陪着周晚风坐了会,拍拍她肩头,“你面汤都凉了,我去帮你再要一碗。”
周晚风端着碗埋头大口喝完,“没事,不热不烫刚刚好。”说完站起身,朝着排队的学员队伍过去,“我再去盛一碗。”
刘书培看着周晚风过去,人太多了,也没太在意。可周晚风过去绕了个弯,把白瓷大碗放在待洗的大塑料盆里,转个身人就没影子了。
这会棉帐篷指挥部只剩下几张桌子,设备仪器已经装箱进车,再过一会就要拆卸这个帐子。
邹正,秦哲站在窗户口,看着外面排队等着喝面汤的学员兵,年纪轻体力恢复的快,那股蓬勃鲜活劲,看着就招人喜欢。
“新训结束,你准备怎么向上汇报,无皮书上都准备写谁?”邹正回头收拾得去营部做汇报工作,“关于这次考核的一些资料数据,记录员做好回头交给你。关于周晚风这个学员,我肯定会向上特别汇报的,估计营部会和团部打招呼,你知道的,部队和军校消息都是通着的。我不管三个月新训期,她是怎么藏着掩着的。但这次考核她在我这,足够写进汇报本。”
秦哲蹙眉没说话,邹正的意思他懂。
不管是新兵连,还是学员新训期,看似只是一个入伍,入学前的一个训练,其实,也是第一道选拔优秀人才门槛。
新兵连简单直接,三个月直接要走,扔进训练营,后面就看个人综合实力,能走多远。
新学员兵就麻烦的多,首先军校是个预备部队,之后才是一所大学。
周晚风各方面都十分亮眼,就如邹正的说的,就单凭三个月训练根本训不出什么,连体能都上不去。周晚风这样的好苗子,一是训不出来的,二是身体素质,心里素质,以及智商都全部在线,整个六边形战士。
“不瞒你说,这个周晚风从进新训基地开始,不光我,连我们常指导员都看中了。别看年纪小,心理素质这一块老兵都比不上她。之前布置一项作业给他们,让他们写自己选择当兵的理由,你知道周晚风交上来白纸上写的什么吗?”秦哲挑眉看向邹正,故意卖官司。
邹正一脸嫌弃,“写的什么?”一看秦哲那样子不想如他意,不想问,可是自己偏偏好奇。
秦哲忽然神色严肃起来,目光端正,“一张白纸上,就写了一行字,人生有死,死得其所,活的明白。”说完深呼吸一口气,“其实见多了报效祖国,锻炼自己,保卫人民这种话,头一回见到有人写的这么“不及格”,这要是写作文都算不及格吧,但经过这次考核我忽然就理解了她写下这句话的意思。”
随后,叹口气说道:“老邹,你给营部做汇报的时候,把周晚风的名字写进“阵亡”名单上吧。”
哨子在林中响起,各班各队伍集合。
刘书培往前差点人数,金红杰直接点名,“别数了,周姐不在。”周晚风历来都是排在最后,金红杰后面空一个人,她扭头找了好几遍没瞅着人。
余爱军让刘书培看着队伍,他出去找。
忽的,夏萌萌手指着,“班长,我看到周晚风了,她过来了。”
远处,周晚风已经脱了外面的吉利服,穿着她自己一身训练服,正在往队伍这边慢慢走过来。
余爱军瞅着人几秒之后,眉头皱着,他一眼就看出来周晚风走路的姿势不对劲,目光落在她的脚骨上。
“周晚风,你脚怎么回事?”余爱军看着走过来的周晚风,目光上下打量,身上衣服看不出来什么。
周晚风归队,面无表情道:“路上绊了一跤,脚踝可能扭伤了。”
简直睁眼说瞎话,一晚上抹黑没摔着绊着,大白天还扭伤了。
余爱军深呼吸一口气,“刘书培照顾一下她,回去找医务兵看看。”这是不肯说实话了。
周晚风垂下手臂微微晃动一下,眉头顿时皱紧,刺痛。
学员兵按照顺序上卡车带回新训基地里,另一边高春节等人收拾打背囊,他们提前熟悉地形,早两天就过来了。
这会高春节看着另一床的没收拾的被褥,转头询问,“老段人去哪了?”
“找连长说话去了。”
棉帐篷列兵在拆卸,邹正站在一旁,看着学员兵一批批下山,段航意低着头走到连长身旁。
“低着头做什么,扭扭捏捏的。你偷袭人家学员兵你当我没看到?”邹正板着脸,一转头就看到段航意抬起的脸。
神情一愣,刚要训斥的话,一下子断了,“你这脸怎么回事?肿成这样?”
“不小心撞石头上了。”段航意鼓鼓脸颊,动一下,连带着后槽牙都跟着疼,嘴里一股铁锈味,舌头往后抵一下,原本坚固的牙齿这会松动了,瞪直了眼,直接伸手进去扣了扣。
后牙真就晃动了。
手伸出来,指头唾沫还带着血沫子,段航意梗着脖子狠狠呼吸几口,才看向连长气,粗声粗气说道:“连长,这个周晚风……确实如老高和老沙他们说的那样有两下子,曹宝山那样的确实打不过她。加上谁也没想到她会破坏探照灯,都没防范。这个人…”段航意一想到他去林子方便回来,这人树叶干灰撒过来,上来就是一记重拳。
“说啊,这个人怎么了?”邹正不至于眼花看不清楚伤势是拳头硬砸出来的,起码是重砸三下以上,还是让人摁在地上抡拳头那种。
段航意鼻孔扇动,咽口吐沫,眼里火花四溅,还是忍着气认真说道:“连长,我就想说我认可周晚风,如果上战场,她会是一个可靠战友。其次,这次考核我觉得她能评第一,没了。”说完立正敬礼,回去打背囊去。
第74章 这作业不及格
一辆辆卡车行驶在崎岖不平,乱石纵横的小道上。坑坑洼洼,颠颠晃晃,和来时不同,也不知道中途那一辆车开始的,嘹亮的军歌忽的响起,激昂,高亢,随着摇晃更是唱出浑厚壮烈的感觉。
一分钟不到,整个车队犹如千军万马一般沸腾起来,如浪潮一般的歌声,混成一部交响乐,此刻的青春绽放,一张张稚嫩热情的脸上写满对未来憧憬,四周的山野都被震撼到,树枝随歌声起伏,枯草随歌狂舞。
所有人都在努力释放这三个月来最自由奔放的自己。
周晚风扒着车臂,背后靠着刘书培,透过车厢篷布缝隙,细细看着沿途的风景,她心里清楚,三个月新训期结束了,很快就要返回学校,一边上课一边训练。
头依着,眉眼放松下来,她有些享受现下。
胳膊被人拉扯,转头看到刘书培后面的金红杰,她张着大嘴唱歌,一车人都没压住她的嗓子,她伸手示意周晚风唱起来。
不唱就一直拉拽胳膊,而这胳膊和段航意打斗的时候摔了下,周晚风点点头,张开嘴跟着一起唱歌,眉眼带着笑,看着金红杰在车厢里歪歪扭扭走来走去,像个指挥,拼命的让大家张开嗓子,恨不得把所有车队都压过过去。
卡车一路颠晃把学员兵送回新训基地,下车的时候还唱呢。
“还唱呢?嗓子还要不要了?”班长们哭笑不得,下车带着队伍直奔食堂,一碗面疙瘩汤根本不管饱,塞牙缝都做不到。
食堂这边花卷馒头,稀饭咸菜管够,馒头篮直接续了好几波,今个也算例外,多了一盘青椒土豆丝,馒头一摸就是今早上刚蒸的,又软又暄,馒头夹土豆丝三五口吃下一个,土豆丝吃完,揪着馒头能把盘点汤汁蘸干净。
吃的饱饱的,各班返回宿舍洗漱。
端着盆去洗澡的,到水龙头跟前洗衣服,刷鞋,整个新训基地安静一夜之后,又变得吵闹起来。
上午训练,整理内务,简称大扫除。
拿着扫帚,拖把,抹布,寝室自然不用说,还有走廊,扶手,室内训练场,几乎一上午把整个新训基地打扫一遍。
周晚风被刘书培压着,去医疗室检查,医疗兵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拉拉胳膊看看腿就知道情况,开了两瓶涂抹的药水,叮嘱不要再激烈的活动。
周晚风受伤,班上人知道,大扫除的时候直接抛下她,甚至安排一个人盯着她躺在床上,金红杰弄来一盆凉水,打湿毛巾给冷敷,说能消肿镇痛。
没人问周晚风的伤怎么来的,夜里考核周晚风做了什么,也没人好奇去打探。
刘书培算是知道最多的,男学员兵贺云飞也算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