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掉杨树的地方,杨树的大根找兵给刨出来,放后面晾晒,炊事班班长说了这玩意晒干劈开比碳还昂火。
坑洼的地面,指导员崔明堂带着几个班兵给填土翻了,司务长从外头叫来一车红砖。
部队里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人才,砌半米砖墙围起来,分成大小一样块。砌砖的兵手艺,看着十分归整,比之前顺眼多了。
第二天,有人爬浴房屋顶给扯了水管,六只又厚又结实的胶皮黑袋子一次排开,装满水扎紧口,再接上一根细水管。
训练完就有温热水可以冲洗了。
虽然大多数人习惯凉水冲洗,可那是没办法,没有热水啊。
有了那几个胶皮蓄水袋,晚上洗澡的人排着队,都想洗洗热水澡。
司务长手里有了钱,一改之前的扣门,全连的伙食提了档。
一下子整的全连伙食和过年差不多,吃的好,还有热水澡可以洗,全连官兵都高兴。见到指导员,司务长敬礼都比以往标准,喊声也更响亮。
连队里变化不小,好多地方翻新添置。
等第三天连长吴文峰从旅部回来,一回来就到指导员屋里,手里拿着优秀连的锦旗,高兴得很。
一进门就看到崔明堂正在泡茶叶。
“没见过的茶叶罐?新买的,给我泡一杯尝尝味。”说着把锦旗放在桌上,“这次营里就两个连获得荣誉连称号,其中一个就是咱们连。”
崔明堂给泡了一杯递过去,“尝尝味。”
“嗯,不错好喝,就你说的那什么回甘,入口绵软,不错不错。”
“这是普洱茶,三排长送的。”崔明堂细品,再细品。
吴文峰正要再喝一口,听到三排长名字抬起头,“周晚风送的?她送你茶叶干什么?”
“她说自己不喝茶。”
吴文峰皱眉,总觉得这里头不对劲,也没细想。
直到晚上在营道散步,一抬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总感觉天空有点空旷。
一时还没想起来,就顺着营道走,一路走到最后。看到收拾整齐,砌出来的红砖墙,里头土都翻过了,里面似乎还撒了菜种。
可原来的大杨树呢?
吴文峰脸一黑掉头回去,找人问话。
“崔明堂,营盘后面那十几颗大杨树哪去了?”吴文峰大步流星的进来,门都没敲。
崔明堂不疾不徐解释道:“哦,是这样的,你不在这几天又刮风又下雨的,下的大。后面几棵杨树差点刮倒,根都翘起来了,我一看这样,就和司务长说了声,他去附近木材厂找人谈高价,全都砍掉卖了。你看到重新砌的菜园没,种点花种点菜都行,不过司务长已经让人撒了点菠菜种,回头找点塑料布罩上,一入冬估计能吃到。”
“还有啊,你要喜欢杨树,明年开春再补种几棵,菜园旁边还有空间,司务长想着盖两间圈舍,养点鸡养点猪,这事我给营部联系过,他们同意了,还夸赞咱们厉行节约,精打细算,还说下次营务会得好好表扬一番。”
吴文峰眯着眼,啪嗒一声手拍桌上,“老崔,我要是没问过文书,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后面的杨树再来几场大风大雨也不会倒,听说砍树前三排长周晚风来找你了她的主意?”
第121章 激光模拟军演
“毛班长,见到周排长没?”文书广军拦住毛小倩的队伍,见整个女兵队伍里没见到人。
女兵们参与日常训练的同时,还要额外学习救护知识。整个集团军要求兵们都要学习基本的救护常识。
这会正好学习完带回。
毛小倩抬手往训练场的方向一指,“排长在训练场跑圈呢。”
整个三排的兵都知道,他们的周排长闲散时间一般都是在训练场跑圈,不是这几天,而是下连这么久她一直如此。
办公室找不到她人,周末外出找她签名,都得拿着外出条子到训练场找人去。
文书一看,立马拧巴着脸,苦哈哈的往训练场跑过去。
“周排长,连长叫你去他办公室。”文书呼哧呼哧跑过来喊人,有点气喘,迎上周晚风疑惑的眼神,立马低头摸了摸鼻子,挺不好意思的,“那个,因为后院的杨树,连长有些不高兴。”
说完赶紧解释,“周排长,对不起啊,是连长他炸我话,我没反应过来。”
周晚风平复呼吸,“没事,要是发现不了,他也当不上连长。”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不在意的神态,轻笑着说:“行了,我跑完就过去一趟。”
人说完,继续继续往前跑,还剩一圈半。
这辈子从初中开始跑,跑步对她而言不光是锻炼身体,也是一种放空和思考的状态。
她很喜欢连部这个训练场,不是胶皮跑道,平时都是兵们用军工铲一铲一铲垫补出来的。
下连两个月,最直接的感觉现实和理想果然是冲突的,虽然早有准备,不过周晚风还是喜欢不来,她讨厌现在这样安逸,日复一日的生活。
熬日子,熬资历,军衔一点点升上去。
周晚风想要的绝不是如此。
文书看着跑远的周排长,愣是看的不自觉摇头,这个周排长果然不是一般人,嘴上连连长都给编排。
周晚风跑完圈,水池旁洗把脸,转头上楼敲响连长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门掩着,人站在门口往里窥视一眼,这一眼忽的就和里面人对上了。
吴文峰正在看文件,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的周晚风。
“周晚风,进来。”
“是。”进门转身把门带上,人自觉往茶几桌前坐下,起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连喝三杯,这才仰起头往前看,笑着问道:“连长,文书说你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吴文峰起身端着杯子坐到周晚风对面,眉眼审视的盯着周晚风看,“文书没给你说我喊你来是什么事?”
“没说,只说连长有事叫我过去。”周晚风起身拿过吴文峰的杯子,给续上茶水,推过去,又给自己整一杯。
吴文峰瞥了眼杯子,端起来抿了口,喝完有意无意的说了句,“文书的茶叶就是没老崔那的好,最近新得了一包普洱茶,我喝着就不错。”
“普洱茶我知道,指导员肯定说是我送的吧?”周晚风的神情自若,眼角带着笑,人看着没之前冷漠,身上多了点温度。
“不是你送的?”
“我下连之后一次外出都没有,除了上次行军演习,我哪弄普洱茶送给指导员啊。”
“可老崔说是你送的。”
“名义上是我送的,但钱不是我出的,是司务长出的。至于为什么是我,大抵司务长不想让事情弄得太复杂,毕竟他管理连里财务,他的名义给指导员送茶叶,传出去怕引起争议。以我的名义送就没这么多事,而且我是新来的排长,给指导员送茶求他多帮忙照顾工作,旁人不会多说什么。”
见周晚风说的一脸诚恳认真,吴文峰要不是事先已经知道,说不定还真被她给蒙骗过去了。
就这淡定眼神和神情,文书和人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吴文峰的表情严肃,眼神也严厉起来,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周晚风见状立即站起身,立正站好。
“周晚风,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事情我都知道了,后院十几棵大杨树是不是你的主意。”吴文峰语气一怒,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来。
周晚风目视前方,眉眼神情没了之前的随意亲和,清清冷冷,深呼吸一口气,也不遮掩了,“对,是我策动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指导员点头之后,我又找到司务长让他出人出力,务必在连长你回来之前,让整个事情尘埃落定。”
吴文峰干憋一口气,本来以为还要拉扯一下,没想到周晚风承认的如此坦率,甚至还把所有责任一包揽了。
噎的缓和几秒,伸手指着周晚风,横眉怒目。
可对上周晚风如寒星冷月般的眼睛,清清白白,无一丝愧疚,悔过,顿时吴文峰更气了。
“你牛啊,是不是还让我夸赞你一句?还知道报到营里?觉得通报到营部,营部认可就没事了?周晚风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连长?”吴文峰大喝一声,嗓门厚重,估计隔壁的文书和干事都能听到。
周晚风站的笔直,面对发怒连长,依然面无表情。
吴文峰叉着腰,转头看两眼门口,回头继续怒视周晚风,发现人连个表情反应都没有。
“说句话,你不是高材生吗?刚进门的时候不是很会说?这会怎么成哑巴了?”
周晚风还是没吭声,只目光直直盯着吴文峰,眼神更冷,更尖锐。完全没有对上级服从和尊敬。
部队里不缺犟种,各种有个性的兵最后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但这前提是这种犟种,犟驴兵一定积极表达自己情绪和想法。
哪怕不张口,那脸上,眼里全都各种不满。
眼前这个,冷冷淡淡一张脸,眼神冰冷,你说什么她没反应,吴文峰好似一把重拳打在棉花团上,满心满眼都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