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下玉GB_橘味汁【完结】(74)

  烫到她两次了。

  上次是他的眼泪,这次,是他自己。

  “……阿玉。”

  她手指再次使力,在他完好的那边脸颊掐了掐,说,原来你喜欢啊。

  虞白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晕眩的水汽洗去,他大脑也跟着清晰了些,但也只有一些。

  喜欢……很喜欢啊。

  不对。不能喜欢。

  仅有的那点理智支撑着他摇头,可还没来得及说句违心的什么,就看见面前燕昭勾唇笑了下。

  她端着他下巴轻摇了摇,像在模仿他刚才否定的动作,说,“你知道吗。”

  “你比你诚实得多。”

  虞白愣在那里,看着燕昭慢动作似的倾身靠近。

  接着,带着笑意的声音落进他耳中。

  “你顶到我了。”

  世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声音骤然轰响,池中起伏的水,山里依稀的风,直烧到头顶的滚烫,他一瞬间局促到轰鸣的心跳。

  虞白第一反应就想躲,但没逃出半寸就被燕昭捞了回来。

  脊背再次撞上池壁,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倒不是疼,他现在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

  会被讨厌……

  “我……”他口不择言地试图掩盖,“我没有……”

  燕昭轻笑了声,接着就隔着衣裳告诉了他有没有。

  这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窘迫惶恐无助烧遍了他全身各处,想躲开,想藏起来,但现在被捉住了把柄,就连挣扎都像在忤逆。

  更让他不安的是,违背他本愿地,滚烫烧得更烈了。

  看着他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濒临崩溃的绝望,燕昭慢慢弯起了眼睛。

  像被捉现行的贼。

  太可爱了。

  发现了比弄哭他还有趣的事情。

  “想走啊?”

  他愣愣地点头。

  “但你看看,你现在是能走的样子吗?”

  燕昭毫无怜悯地哄骗他,“外面有人的。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见人吗?”

  他又乱七八糟地摇头,说不能。

  实在是太好骗了,声音都一下压到最轻,像是怕被人发现,“怎么办……”

  “怎么办?”

  燕昭重复了遍他的无助,顽劣地笑,“阿玉,有个道理,从前应该有人教过你。”

  面前的少年急迫地睁大了眼睛,透过要掉不掉的眼泪焦灼无助地看着她。

  “很简单的道理。”

  燕昭从水里找到了他的手。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虞白是没有记忆的。

  好像上一秒还在混乱地摇头说不行,下一秒,就被牵着圈起了手。

  恍惚间又回到那个晚上,那个临时的书房。

  那天的烛火是模糊的,现在水面上浮动的雾也是。

  那天燕昭捉着他的手改他故意出错的字,而现在他的样子,比他的字还要漏洞百出。

  只不过,这次,她没再亲力亲为。

  氤氲雾气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灼灼似火,看着他,指挥着他。

  一笔一画,横竖撇捺,快慢急停。

  停,停,停。

  不记得第几次被叫停的时候,他终于绷不住,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行……”

  “殿下,求你……”

  她这才终于赐下一个吻。

  池水乱透了,潮涌许久方止。

  最先恢复知觉的是他的手。

  燕昭把着他的手,握着块不知哪里来的软帕,一点、一点,细细地擦。

  回过神来,虞白一下窘得发晕,本能地想找个哪里蜷缩起来,可还没迈开一步,就又被按回原处。

  “去哪?”她声音和湿软的帕子一起落下来,都是痒的,“回来。”

  虞白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脏……”

  燕昭抬眸看了他一眼。

  仿佛她视线有温度似的,一看过去,他本来就烧红的脸局促到极致,努力地想转身躲开,肩颈都绷起了颤栗的线条。

  “不脏。”

  擦尽了,她把帕子丢去一旁,先按住他试图遮挡的手,再把他别着的脸扳了回来。

  早就红透了。

  挂着点泪痕的脸颊漫着绯色,还在急促起伏的胸口也是粉的。浴衣打湿了零落地贴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泛着细密的潮红。

  池水在他腰侧沉浮,他像桃花逐水飘零。

  燕昭视线走到底又回来,接上了后半句。

  “很漂亮。”

  然后再次吻住了他。

  池水慢慢静了。

  “就快上元节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她衔着他唇瓣,心情很好地问,“还有几天就回京了,这几天你什么都可以提。”

  好半晌他都像没听懂,燕昭放开他又重复了遍,他才恍惚地回过神。

  “上元节……”

  他一双眼睛湿得朦胧,半睁着茫然地看着她,“可以……一起过吗?”

  燕昭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就这个?”

  也太不贪心。

  她端起他的脸看,指腹轻轻碾过他下唇,被咬破又吻肿的嫣红轻轻颤栗着,像在回应。

  “不行。”

  “元月二十先帝忌辰,这几年除了宫宴,不兴节庆。”

  她再次靠近,含糊地问,“就不想要别的?”

  虞白被她堵着说不出话,只能无助地呜咽。

  他想走。

  之前有多渴望她的吻,现在就有多畏惧。

  他又一次诚实了。

  池水不向着他,他的反应很快被身前的人发现。燕昭衔着他的唇闷闷地笑,制着他手腕的手接着换了个方向,牵着他入水。

  “不行……”他徒劳地摇头,“刚刚已经……”

  “再来。”

  燕昭掐住他发颤的腰,“刚才没看清。”

  一直到离开池子,冷风一吹,虞白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外面哪有什么人。

  长陵行宫幽深僻静,本来就没多少人。

  再说,就算……有衣裳在,有大氅遮,根本没人会发现。

  ……被骗了。

  被燕昭哄着一次又一次,下山时腿都发软,几次险些跌坐在地上。

  始作俑者笑得开心,半提半拽地把他捞回住处,说还有些事,让他先睡。

  一挨到床沿,虞白第一件事就是把脸埋进枕头。羞赧还熊熊烧着,他耻于面对燕昭的眼睛,也害怕那双眼睛。

  盯着他一切最细微的反应,不仅不让他躲闪,还让他跟着一起看。

  他到现在全身都还是烫的。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就从软枕上抬起头,小声开口:“殿下……节哀。”

  “节哀?”

  燕昭像是没听懂似的,反问了句:“你说先帝忌辰?”

  虞白点点头。

  背着光,她目光灼灼,比烛火还亮。

  她扯了扯被角,盖住他还露在外面的肩,指背在他颊边蹭了蹭,笑得意味不明。

  “我为什么要哀?”

  【作者有话说】

  昭一把推开导演办公室,沙发上霸气一坐,剧本往茶几上一甩:给本公主换甜宠剧本!

  鱼(突然出现)(按住):不,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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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30包包~

  第50章 惹4

  ◎“别闭上眼睛,看着我。”◎

  翌日车队启程,离开长陵。

  年节已过冬日未尽,越往北越萧瑟。好在风里已经带了点稀薄的春意,回程不再像去时那么冷。

  行至京畿,车队在道旁暂歇。这片刻不颠簸的间隙,燕昭没下车,仔细翻阅着几份密信。

  过了一会,她朝旁边开口:“你先下去。”

  “后头有车空着,怕冷的话就先过去等一会。”

  虞白知道她是有重要的事要谈了,顺从地掀帘下车。

  迎面涌来料峭的风,他却一点没觉得冷。怀里抱了个手炉,出发前燕昭塞到他手里的,他整个人都暖透了。

  马车里,一沓信笺密报摆开,是前几日还在芜洲时,底下人搜集来的徐宏进私下与人联络的信件。新新旧旧的纸页几乎把车厢中间的小几盖住,然而书云手中还拿着一小沓,没处放。

  燕昭脸色不好看,书云自觉放轻了声音:“殿下,还有这个……”

  她又递过去几页纸,“徐尚书近日的行为举止。遭罚之后他不常活动,出门也是去些茶馆一类,但往来联络没断过。除了张太傅,还有其他人。”

  车厢里静了几息,只闻车外风声。

  “张为没帮他?”

  “应当是没有。消息回报说徐尚书日日阴郁,很是失意。”

  “我也猜没有。”

  燕昭重复了半句,点点面前密信中,被她特意摆在一起的几封,“否则他不会病急乱投医,什么人都寒暄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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