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下玉GB_橘味汁【完结】(95)

  “今天不早朝。”

  “还困吗?困就再睡会。我陪着你。”

  这下虞白真的陷入恍惚。

  两只手被她拢在一起,他左手掐掐右手,刺痛是真的。

  昨天之前想见一面难比登天的人,一觉醒来,就这样温柔地陪在他身边。比梦还像梦,若不是他对自己身体有数,怕是要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绝症。

  毕竟,昨天,真的有那么一秒,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又肯见他……为什么早朝都不去,陪着他?

  他不敢问。

  但本能觉得和他风寒生病有些关联,想到这,虞白赶忙咳了两声。

  不承想下一秒,环着他的温度就离开了。

  “差点忘了。”

  燕昭一翻身下床,走到不远的小桌端来个小碗,“起来,喝药。”

  虞白愣愣地坐起来,愣愣地接过。

  碗壁不烫,应该是已经放了一会了,药汁温凉,正是最难喝的时候。

  但犹豫不是因为这个。

  他捧着药碗仰着头,望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想问的话却不敢说出口,一时间就静在那里。

  还是燕昭先打破了沉默,“喝吧。”

  “我不走。”

  药汁咽下,没什么味道,蜜饯塞进嘴里,也没什么味道。

  燕昭放下碗擦过手又坐回床边,再次把他拉进怀里抱着,声音贴着颈侧直传进血脉里。

  “不睡了?昨天烧得厉害,最好还是多休息会。”

  虞白有些恍惚地摇头。意识到这样抱着她看不见,他又开口,强压着隐隐上涌的泪意,

  “不想睡了……不困。”

  其实很困。也很累。全身上下没力气,脑袋也混沌得很。

  但这样的一天……

  用来睡觉实在是太不珍惜。

  燕昭在他颈脉蹭了蹭,感受到怦然跳动的温热,无声地叹口气。

  刚要问他想做别的什么,就想起昨天阿洲说的,不见她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做。

  就又叹了口气。

  “那换你陪我吧。陪我办公,行吗?”

  虞白嗯嗯点头。刚要说稍等他更衣梳洗,燕昭就放开了他,朝房间另一边摆着的几个箱笼走去。

  风寒未愈大脑还有些闷,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就怔怔地看着燕昭一个个打开翻找。

  “衣裳在哪……东西怎么这么少……藏着个食盒做什么……哦。在这里。”

  燕昭拨了拨箱笼里收着的几件衣裳,发现全都是浅色的。

  刚进府裁衣裳时她没管过,大抵都是他自己的主意。没找到月色霜色以外的样式,燕昭狐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该不会是视物有碍吧,见不得艳色什么的。

  但平日倒也没见他哪里不便过。

  燕昭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挑了件厚的。

  衣裳塞到他手里,虞白才回了点神。可下一秒就看见燕昭的手朝他衣襟伸来,娴熟地开始解他衣带。

  他轻轻“啊”了声,一下脸热,“我自己来……”

  “你还病着。”

  燕昭一句把他堵了回去,手*上停也没停,“而且,你现在这件也是我穿的。”

  虞白刚想问什么时候,动作带着某处一痛,立即不用问了,就低下头红着脸任她摆弄。

  很快他又不好意思低头了。

  里衣一散,入目好些绯红。

  他只好姿势别扭地仰着脸,眼睛盯着床柱上的雕花看。

  视线转开,痕迹被碰到的时候,触感就有些突然。

  他咬着唇抖了一下,但接触太短又太轻,还没来得及反应,燕昭就收回了手。

  “……抱歉。”

  虞白愣了一下。

  刚要问,就见燕昭给穿衣裳的动作突然加快,

  “不对。刚才那药该饭后用,我忘了。快点穿好去吃,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虞白哦哦点头,红着脸快速配合。

  塞了满腹早饭,本来就混沌的大脑更迟缓了。直到被牵进门才发现哪里不一样,四下环顾后他颇为意外地问:

  “殿下怎么换新书房了?”

  “……这边采光好。”燕昭有点说不出真实理由,“不习惯吗?”

  虞白看看周围又看看她,摇头。

  没有太多区别。

  可很快他就发现有区别。

  “殿下……我坐哪里?”

  没他的椅子。

  燕昭“噢”了声,刚要朝外唤人,又顿了顿。

  “你过来。”

  新的书房很宽敞,她的座椅也很宽敞。

  和正德殿里那把差不多的宽敞。

  虞白跨坐在燕昭怀里环着她的肩,整个人都很恍惚。

  沉不沉、压不压、会不会不方便、会不会影响不好,他忐忑地一遍一遍问。

  燕昭一遍遍答不会,最后覆着他后脑把他按在肩上,

  “我喜欢这样抱着。”

  他才终于不忐忑了。

  紧贴着的另一具身体呼吸起伏,顶着他像是浮在水上。纸笔轻声和很近的呼吸心跳声里,他眼皮一点点变沉。

  脑海最后一个念头是,生病真好。

  他睡着了。

  燕昭执笔慢慢勾划着,听着耳边逐渐沉缓的呼吸。

  很平静,但又是和之前都不同的平静。

  周遭并不安宁。

  窗外风声,树上鸟鸣,笔落于纸的轻响。颈侧一下一下的呼吸,胸腔连绵的心跳,偶尔怀里的人轻咳几声,接着抱得更紧,衣料摩挲也很响。

  耳中无一刻平静,但又无时不平静。

  挺奇妙的。

  一本一本过去,堆积的奏章清掉小半,燕昭觉得她可以休息一会了。她搁下笔,转头看趴在她肩上睡着的人。

  睡得很沉,一半脸枕在她肩上被压得微微变形,另半张脸被碎发盖着,似乎是痒,眉尖微蹙。

  燕昭抬手把他乱发拨开,眉心舒展了。指腹扫了扫他睫毛,睫毛轻颤。

  戳戳脸颊,他抿唇躲了躲。碰碰鼻梁上那颗痣,他皱了皱鼻子。

  有反应,但没醒,燕昭觉得有点好玩。

  最后又看向他嘴唇。

  昨日吻得绵长又烧得厉害,唇瓣现在还嫣红。鲜艳衬得他上唇那颗圆珠似的突起更明显,燕昭这才发现她好像还没怎么用手特意碰过。

  她伸出了手指。

  手指被含住了。

  “……”

  燕昭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怎么这种事也会习惯。

  睡得很浅,她还没来得及收手,人就醒了。

  含着她指尖醒的,带着睡意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好像是她主动顶进去的。

  燕昭还真恍惚了一瞬。

  “……别睡了。”

  她还是没忍住勾了勾他舌尖,才抽回来,“我累了,给我捏捏。”

  虞白赶忙坐起来。

  原本是肢体交错着趴在她身上的姿势,腿顺进圈椅扶手下的空隙里,现在他收回双腿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直起身子一本正经给人捏肩。

  捏了一会,他视线又忍不住飘忽,开始盯燕昭背后的书架。

  他听见身下的人笑他,“阿玉。”

  “你脸红什么?”

  心思仿佛被看穿了,虞白一下脸颊更烫,“没、没有……可能,可能又发热了吧。”

  握在他腰上的手松开,在他额前贴了贴。

  “胡说。”燕昭微仰着脸看他,眼底泛着藏不住的笑,

  “额头不烫。你刚才你在想什么?”

  虞白窘得视线直飘,飘了一会又飘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下的椅子上。

  这样跪坐着、骑跨着、被扶着腰的姿势,太熟悉了。

  熟悉得,仿佛现在都还能又烫又胀地感觉到。

  面前的人一直在无声地笑,显然也想到昨天马车上那一幕。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空气很安静,安静里,燕昭噙着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扶在他腰上的手就往上滑。

  距离就慢慢拉近,唇角就有温热呼吸洒落。

  很轻的一个吻。

  虞白却好像被烫到了般,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接着反应了过来,“不行……会过病气……”

  “不会。你是被冻的,不是别的。”

  气声贴着唇瓣,燕昭甚至没放开他。

  这屋里只有一个人懂医术,她说得实在太笃定,虞白恍惚觉得那个人是她。

  然后落进了轻柔似梦的吻里。

  还是没什么回应,燕昭觉得大概是他真的不太会。

  也没关系。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个。

  她接住了他一直在摸索着找她的手,拢在掌心,慢慢扣住。

  吮吻很轻,很慢,甚至比起之前,都不像是个吻。

  像描摹,像拓印。

  像想要牢记。

  -

  虞白从来没想过他真的能在燕昭怀里待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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