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冷权臣_第一只喵【完结+番外】(110)

  于是她指尖染的血沾在了他脸上,暗紫的,不祥的颜色,薛临喑哑着喉咙:“请大夫,快请大夫!”

  侍婢飞跑着去了,门外周青冲进来,一把抱起王十六:“娘子怎么了?”

  “那个药,她刚吃了吴大夫的药。”薛临挣扎着,扶着书案才勉强站起身,周青抱着她放在了榻上,她还在吐血,暗紫色的,细碎的血块,她扭着头看他:“哥哥别急,我没事,真的。”

  更多的血从她嘴角涌出来,薛临跌跌撞撞追过去:“别说话,阿潮,别说话。”

  后悔到了极点,几乎是语无伦次:“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先试试药效,再给你吃。”

  “我真的,没事。”王十六还在吐血,疲累到了极点,整个人几乎虚脱,但那些血块吐出来,又觉得心头稍稍清明,“哥哥,你摔疼了吧?”

  他额头磕在书案上,肿了一块,从不曾有过的狼狈,可从前在南山时,他可以抱着她背着她,轻轻松松在山道上走个来回,他的臂膀那么坚实,是她心里最安稳的去处。为什么他现在连抱她,都会摔跤?王十六摸索着去握他的手,冰凉的,握在手里:“哥哥,你的伤……”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心口一阵憋闷,失去了知觉。

  “阿潮!”薛临呼吸

  不出来,心口疼得厉害,压了多时的甜腥气再压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郎君,你?”周青红着眼,惊讶地看他。

  “我没事,”薛临胡乱抹了一把,越来越多的血涌出来,擦都擦不完,“我照顾阿潮,你快去找吴启,这个药只有他最明白。”

  周青飞跑着去了。

  府门外,郭俭听见动静回头,抓住跑出来的仆役:“出了什么事?”

  “王娘子吐血了,郎君让去请大夫。”仆役急匆匆说完,挣脱他跑了。

  郭俭心里一紧,本能地想到了那丸药。跟那个药有关系吗?那是吴启配的药,吴启坐车走得慢,总还有几天才能赶到。不行,他得去催一下,还得尽快禀报裴恕,不然万一出了事,可怎么跟裴恕交代?

  跳上马,向城外疾驰而去。

  ***

  一昼夜过去,紧跟着又是一个昼夜,不知第几个大夫诊完脉出来,薛临急急起身:“怎么样?”

  几天几夜不曾合眼,此时熬得双眼红肿,心脏抽疼着,不得不用力按住,慢慢坐下。

  “夫人脉象还算平和,呼吸也正常,”大夫踌躇着,“在下才疏学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敢问在此之前,夫人可是吃过什么,或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经历?”

  吃了那个药。薛临紧紧按着心脏的位置,断断续续说道:“她自幼便有心疾,昏迷之前,吃了吴启吴大夫制的丸药。”

  “原来如此。”大夫恍然大悟,“那么还得请吴大夫来看看才好,毕竟那个药的成分禁忌只有吴大夫最清楚,在下也不敢贸然处置。”

  已经把所有人手都打发出去找吴启了,只是大战在即,所有渠道都要竭力供给战事,至今还没有吴启的消息。薛临极力调匀着呼吸:“有劳先生。”

  慢慢走去卧房,王十六躺在床里,许是错觉,薛临总觉得她脸色似乎比昨天红润了些,不再是之前纸一样的苍白。

  这几天看了无数大夫,都说她脉象平和,难道那个药吃下之后,就是这个效果?毕竟他不曾试过,不知道到底如何。

  薛临扶着床沿慢慢伏低,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吐了血,嘴角凝着一小块暗色的血迹,薛临蘸了温水,细细替她擦拭着,外面突然有动静,守门的仆役惊喜着喊了起来:“吴大夫!”

  吴启来了。薛临还没回头,先在心里念了一声佛,扶着床沿急急站起,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剑蓦地指向他咽喉。

  薛临回头,裴恕面沉如水,冷冷看着他。

  第75章 妒忌

  剑光凛冽,照出裴恕冷冽的眉目,薛临抬眼:“裴相。”

  吴启匆匆赶来,走去内室开始诊脉,裴恕转回目光。

  眼前残留着方才看见的影像,她苍白的面容,紧闭的双眼,她唇边还不彻底擦拭干净的血迹。她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薛临。

  是这个人,害她伤心欲绝,跳下悬崖。是这个人,害她拖着病体,在新婚之夜丢下夫婿,千里迢迢追来。可这个人,随随便便跟别人定了亲,非但辜负了她,还让她病成这个样子。

  他放在心尖珍爱的人,岂能让人如此错待!

  带着恨怒,手中剑向前送进一分,剑尖陷进咽喉,薛临垂目,看见剑身上如霜如雪,映着自己的眉眼,与对面那双,几乎一模一样。

  当初她看见裴恕时,想到的,是他吧。假如当初他真的死了,她应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造化弄人四个字,总会以各种面目,猝不及防闯进原本完满的人生里。

  内室里吴启在问:“夫人吐的血是什么样,吐了多久?”

  裴恕骤然收手,快步向内室走去。

  剑尖划着皮肤,在咽喉处留下细细一痕血迹,薛临定定神,跟着走进去:“阿潮吃了那药以后便开始吐血,第一天夜里最多,血色乌紫,有细小血块,之后阿潮一直昏迷,断断续续又吐了些,颜色比第一天浅。这两天请了大夫,用过安神汤,做过针灸,药方在这里。”

  他拿起案头的药方给吴启看,裴恕伏低身子,细细为王十六掖好被褥,手指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杀戮的冲动压都压不住。

  他早该杀了薛临。杀了他,她就不会吃这么多苦楚,杀了他,她就再不会一心二用,永远想着逃!

  手指搭上剑柄,蓦地觉得她低垂的羽睫仿佛动了一下,裴恕急急俯身,不是她动,只是光影投射,造成的错觉。

  心里酸涩到无以复加,举目四望,内室里处处简朴清素,衾枕也只是寻常,在长安时,她住的地方用的东西,他都是精心挑选最好的,生怕有一丁点委屈了她,可她还是抛弃他,追逐薛临。

  杀死薛临并不难,但他猜得到,一旦她醒来,头一个想见的,肯定是薛临。

  无论他多恨,多怒,妒忌到发疯,恨不得屠戮净尽,他都无法改变她的心意,他还必须,顾忌她的感受。裴恕紧紧攥着剑柄,攥到骨节发白,疼痛。也许,这就他的宿命吧。

  刻漏无声无息,飞快流逝,吴启还在诊脉,花白的眉毛越皱越紧,裴恕忍不住开口问道:“如何?”

  几乎于此同时,听见薛临喑哑的语声:“如何?”

  “脉流艰涩,细软无力,主瘀血之症,”吴启伸手搭上另一边手腕,“夫人吐的血颜色乌紫,有血块,也能印证这点,吐血当是药力发散,散瘀之兆,瘀血散尽,夫人的病症就能好上大半。”

  “那为什么阿潮一直没醒?”薛临急急追问。”

  裴恕屏着呼吸,听见吴启带着犹豫答道:“这个么,这药先前是按着郎君的病情配的,中途才改成了夫人,男女体质不同,夫人与郎君的情况也有差别,也许是因为这个,所以夫人服用后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裴恕心里一动,按薛临的病配的药,薛临有什么病?“所谓对症下药,救命的药,怎可两人混用?”

  “这,这个。”吴启支吾着说不出话,薛临接口说道:“并非混用,只不过我先前请吴大夫为我配药,其中有几味药材阿潮刚好也能用上,所以吴大夫才这么说。”

  “对对,”吴启连声附和,“刚好有几味药夫人也能用。”

  裴恕冷冷看着薛临,他们一唱一和,有事瞒着他。“你得的是什么病?”

  “一点小伤而已,不敢劳裴相动问。”薛临淡淡道。

  他也懒得问。裴恕慢慢将王十六散乱的长发理顺了,放在枕边:“她如何才能醒?”

  “看脉象已经比先前平稳许多,按理说快了。”吴启换了一只手听着,“再等等吧,这个药我也是第一次制,第一次用,不敢说有万全把握,若是到了夜里还没醒,我再想办法。”

  他听了又听,又匆匆走出去查阅医书,裴恕坐在床边,沉默地守着。

  厚厚的被褥里,她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安静,可他记得清清楚楚,最初遇见她的时候,她张扬肆意,从不曾有片刻安静。

  那时候他嫌她粗野,嫌她没有女子的懿范,可现在,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她还能像从那样,张扬肆意地活着。

  “裴相,”薛临倒了水递过来,“请用茶。”

  裴恕冷冷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全都是因为他,他早该杀了他。

  薛临放下水碗:“等她病好之后

  ,我会送她去长安。”

  有用吗?裴恕依旧冷冷看着。他带走她多少次,她就会逃跑多少次,她不要他,便是他把心挖出来双手奉上,她依旧也是不要他。

  “裴相放心,”薛临看着床里安静躺着的人,无声叹一口气,“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我已经跟阿潮说过,我们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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