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冷权臣_第一只喵【完结+番外】(117)

  脸颊上忽一下便热起来,北地虽然春迟,此时的阳光也颇有些温度了,于是那热意久久不散,他吃完了,脸又侧了下,偎傍着她的手:“观潮。”

  这一次王十六没有再问,她知道的,他只是想唤她的名字。

  有什么无声无息流淌着,心里软软的,身上也是,裴恕安静地贴着她的手,她没有躲他,也没有推开,于是他知道,她也是喜欢的。

  从前他想,夫妻做得久了,她总有一天会接受他,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简直让人惊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恕。”她低低唤了他一声。

  她温暖的手扶住他的脸,裴恕抬眼,她眉睫低垂,带着淡淡的笑,还有些嗔怪,扶他在床头靠住:“累不累呀,一直往前伸着脖子。”

  她凑近了,低着头给他掖被角,裴恕嗅到她鬓发间、衣领里淡淡的香气,她玲珑的下巴,修长的脖颈就在他眼前,这瞬间一闪即逝,须得尽快抓住。于是裴恕努力向前挪,双唇一合。

  柔软的,温暖的触觉,在皮肤上轻轻一顿,王十六掖好了被角,坐回来时才意识到,方才那一下,是他在吻她。

  脸颊越来越热,王十六低着声音:“伤成这样,还不安生些。”

  话一出口,看见他微露出一点的伤口,从肩到背包扎了许多层,衣服都鼓着。鼻尖酸了,最后那个字,便带了哽咽,王十六顿了顿,许久:“下次可别这样了。”

  “不疼的,”裴恕轻着声音,从被子底下伸手去握她,“况且能躺这么久,也是难得清闲。”

  怎么会不疼呢,她虽然不曾第一时间赶到,不曾看见最初狰狞的伤口,然而这些天每一次换药她都守着,知道他伤得到底有多重。眼梢湿着,王十六握住他的手:“好,你好好休息。”

  盛粥的陶罐还在案上,王十六回头看一眼:“还吃吗?”

  “不吃了。”裴恕摇头,躺了太久,此时还是闷闷的,并没有什么食欲。

  “好,”王十六拿了巾帕给他擦擦嘴角,“大夫说这几天不能下床,胃口是要差点,等过两天你再恢复些,我扶你出去走走,活动开了,胃口就好了。”

  裴恕到这时候又有点后悔,其实该再吃点的,像方才那样,她一勺一勺吹了,试了,喂给他吃。也并不是吃不下。只不过这样,又太辛苦她了。但她好像,也是愿意的。

  平日里杀伐决断,两军阵前也只是一息之间就能拿定主意,此时却为了要不要再吃点粥,在心里反复掂量,委决不下。

  犹豫之时,王十六已经拿来了温水:“漱漱口吧。”

  他又怎么能如此劳累她。裴恕伸手来接:“我自己来。”

  “行了,”手被握住放回去,她带着嗔怪,“抻到了,又要难受,乖乖坐着吧,我给你漱。”

  她递过水杯,裴恕不由自主张口漱了,从前怎么不曾发现,原来他也不是不肯受人摆布?只要那人,是她。

  太阳暖暖照着,四下里都是安静,唯有她是动的,轻盈着,温柔着,在他眼前走来走去。她掀开帘子泼了漱口水,她将窗户合上一些,因为外面起了风,她拿了布巾擦手,又将盛粥的罐子挪到靠门的小几上,她腮边有一丝头发散了,她停下来,用手掖去耳后。裴恕目不转睛看着。

  原来,和她日常的相处,是这个样子。没有追逐,没有那些纠缠反复的压制与抗争,也不需要床笫之间的激烈,只是这样说说话,看着她,都可以这样圆满。

  裴恕心里一片安静,微微闭着眼睛。

  “怎么了?”王十六停下来,在床前低头看他,“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你好看。”裴恕道。

  明明只是平淡一句话,王十六刷地红了脸:“你真是。”

  裴恕也觉得脸上有些热,是有些羞惭。多傻的话,明明有那么多优雅的措辞,他却像无知小儿一般,说了这最傻的一句。不过,这最平淡,带着点傻气的话,细想起来,却也是贴切的。

  那么好看,无论看多久,都看不够。

  又有风过来,吹得帐子微微摇动,涟漪一般,王十六定定神,伸手去关窗:“关上吧,你受着伤,吹了风不好。”

  “留一点吧。”裴恕忍不住说道。

  留一点点,让阳光和微风能透进来,他喜欢她脸上被阳光照着,淡金色的明媚柔和,喜欢风吹来时,她鬓发一丝一丝,拂在腮边。

  “还是关了吧,别吹到你了。”王十六说着话回头,他病中没有束发,漆黑的头发落在肩上,风一动,发丝也动,让她忽地觉得,其实开着也不错。

  但还是关上了,北地三月,风还是有些凉,他身体虚弱,不能受风。

  走回来时,忍不住便摸了摸了他的头发,鬼使神差一般开口说道:“我给你梳头吧。”

  裴恕抬眼,意外着,欢喜丝丝缕缕,一瞬间盈满心里:“好,有劳你。”

  王十六挑了把大些的木梳,细细通开发丝,握了满把,挽成发髻。

  有一霎时想起在南山的情形,那时候她常常给薛临梳头,薛临也是一头浓密的黑发,握在手里,同样微凉顺滑的触感。

  永远回不来了,那些曾经的,少年天真纯粹的时光。

  手忽地被握住了,裴恕转头看她,眸子里映着她的模样:“等我好了,也给你梳。”

  他必定也看出来了,她在想薛临。在她不觉察的时候,他们之间,也有了许多不需要言明的默契,包容。王十六轻轻的,给他戴上束发玉冠,用莲青的簪子簪住:“好,你好好学,别再给我梳男子发式了。”

  笑意似涟漪,自眼中到唇边,又到心上。裴恕想起第一次给她梳头,不会梳女子的发髻,便像自己一样束发戴冠,那样的她明艳中带着英气,令他目眩神摇的美丽。

  这晕眩沉迷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了如今。裴恕带着笑:“好,我一定好好学。”

  以后便都是他给她梳头,还有画眉,贴花钿,她那些复杂精致的衣服,他练习过多次,也都会穿了,以后便都是他给她穿吧。

  “夫人,”侍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隔着帘子回禀,“朝食好了。”

  她还不曾吃饭吗?裴恕忙道:“快去吃吧,或者让他们把饭送到这里。”

  王十六扶着他的脸端详了端详,发髻梳得很好,干净利落,越显得他面如冠玉,唇似涂朱,长安都唤他裴郎,到今日,却是头一次体会到,这一个郎字背后,多少赞许爱慕。

  眼中便带了笑:“饭摆在我母亲那里,还是我过去一趟吧。”

  “好,”裴恕答应着,想叮嘱她早些回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你去吧。”

  “好。”王十六扶着他坐好,“那我走了啊。”

  她走了,屋里突然便成寂静,阳光不暖了,空气里无声流淌的安稳悠扬也随着她一起消失了,裴恕独自坐着,觉得无趣,心里空落落的。那些没有她的日子,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了。

  一起吃饭,一起安寝,朝朝暮暮,生生世世,他们永远都要在一起。裴恕侧靠着床头,低垂眼皮,她跟谁一起用饭呢,薛临是不是,也在。

  第79章 宣示主权

  日头一点点往上走, 在窗户上描出明亮的影子,裴恕紧紧盯着外面。

  她怎么还没回来?她去了多久,吃饭的话, 是不是也该吃完了。

  案上有刻漏, 裴恕看了一眼, 辰正一刻, 可方才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时辰?那时候却是忘了看,也就并不知道她到底走了多久。

  帘外有脚步声,下意识地便抬起身, 随即意识到不是她,她的脚步声更轻,更快,让人一听见, 心里就开始轻飘着上扬。

  失望着再靠坐回去,看那刻漏,也不过动了头发丝儿那么一点,时间漫长到几乎静止, 度日如年这个词在这一刻,突然便有了具体的形象。

  从前没有她的时候,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裴恕认真想了一会儿,大约那时候并不知道什么是世间最极致的欢喜,所以才可以平常心对待一切, 一旦知道了,那么有她与没有,就绝无可能再相同。

  她现在在做什么,几时才能回来?

  厢房。

  屋里静悄悄的,若非偶尔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几乎不像是在吃饭。王十六留神看薛临,他吃的很少,只喝了一小碗粥,两个鸽子蛋,这些天她一直在悄悄观察,薛临吃得越来越少,让人心里揪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侍婢提着汤罐进来了:“夫人,汤好了。”

  王十六连忙起身接过,拿了碗亲手给薛临盛汤:“哥哥,我让厨房炖了三七葛根鸽子汤,你吃点吧。”

  补心益气的药膳,从前在南山时,薛临时常让厨房给她做。

  余光瞥见郑嘉眉头微蹙,淡淡的,看她一眼。

  王十六心里一跳,咬咬唇,连忙又松开。

  咬嘴唇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行为,母亲很早之前就说过她,只不过母亲越说,她越紧张,就越是不自觉地想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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