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冷权臣_第一只喵【完结+番外】(119)

  “你若是喜欢的话,明天我再去折一枝给你。”王十六余光里瞥见他眼中的笑意,话到嘴边, 踌躇着又咽下。

  早晨他说已经请托嘉宁帝帮着寻找孔公孽,但后续如何却是不曾提起。他这些天重伤昏迷,大约也确实不知道宫中的回复,王十六有心细问问,然而他重伤刚醒, 她若是在此时只管着急着问薛临的事,只怕要让他寒心了。

  心里委决不下,不自觉的拈着山桃光滑的枝节,将枝头还不曾长出的芽孢揉来揉去,只是踌躇着没法开口, 裴恕很快察觉到了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王十六回过神来,将花瓶向他床头挪了挪,他俊雅的脸庞映着桃花,含笑的眉眼带着爱意看着她,大约被爱总是能让人生出勇气的,于是她大着胆子唤了一声,“裴恕。”

  恰在这时,侍婢隔着帘子问道:“郎君,夫人,大夫来换药,现在进来吗?”

  所有的念头全都抛在了脑后,王十六忙道:“快请进来吧。”

  大夫很快走了进来,是随军的医士,最擅长处理刀剑伤。药箱打开,内里一排各色大小样式的刀剪,王十六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若是她自己倒也罢了,但之前大夫给裴恕换药的时候她看过,需要用剪刀剪开粘连住纱布的皮肉污血,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心惊肉跳,那时候裴恕昏迷之中,觉察不到疼痛,但此时他清醒着,该多疼啊。

  下意识地握住裴恕的手,安慰的话还没出口,他已经先向她说道:“不疼的,别怕。”

  王十六怔了下,是他换药,是他忍疼,反过来却要他安慰她别怕!眼梢热着,忍着喉咙里的哽咽,轻声道:“我不怕。”

  想了想又伏在他耳边,极小的声音:“要是疼的话,你握住我的手。”

  她说话的时候,呼出来的气息便轻轻柔柔,拂着他的耳廓,裴恕觉得痒,耳朵痒,心里更痒,又有一种酥酥麻麻,让人浑身慵懒,发着软的感觉。将她的手握了又握,纤细的指骨握紧在指缝里,若此时不是换药,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该有多好。

  “裴相,可以开始了吗?”大夫清洁了工具,问道。

  “开始吧。”裴恕点点头,在床边端坐,让出身前的地方。

  王十六帮着解开外袍,层层包扎的伤口露出来,从左肩贯穿到后背,长长一道,让人心里发着紧,屏住了呼吸。

  他当时该有多疼啊。他是坐镇指挥的人,原不需要以身涉险,却还是去了,他是为了她,才豁出性命要救薛临。

  在感激与爱意中紧紧握着他的手,他觉察到他的紧张,小指勾起来,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下。

  有些痒,又有种背着人私相传递的亲昵,王十六抿着唇,唇角弯着,眼角却湿了。

  背上蓦地一松,大夫剪开了包扎,裴恕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感觉到王十六的衣襟拂着他的,丝丝缕缕的痒意。

  她紧张得很,呼吸发着沉,时紧时慢的,弄得他的呼吸也跟随她的频率,时紧时慢。大夫还在剪,剪刀对合,发出嚓嚓的轻响,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她发现了他的紧张,连忙低声安抚:“没事的,我看着呢,不会剪到你。”

  可她却比他可紧张多了,声音发着颤,手心里也出了汗。

  裴恕觉得安心,有什么深沉粘涩的感觉无声无息在心底蔓延,让人懒懒的只是不想动,要过了好一会子,才突然意识到,是爱吧,她是因为爱他,所以才如此紧张。

  她是爱他的,她千里迢迢赶过来,昼夜不休守着他,现在明明是他换药,她却比他还紧张。她是爱他的,哪怕不如对薛临,但她现在,总归是有些爱他的吧。

  一念及此,脑中突如其来,一阵阵想要嚷叫的欢喜,冲动。裴恕死死压住,背上突然一下锐疼,大夫紧张着请示:“这里有脓血,跟纱布粘住了,需得处理一下。”

  “好,你动手吧。”裴恕沉声道。

  王十六不敢看,又强迫自己看着。是肩膀靠下处的刀口,血污太多紧贴着皮肉,大夫用布巾蘸了酒,细细擦拭,试探着用道具一点点分开,王十六头皮发麻,紧紧攥着拳。

  她被王焕打伤时,大夫也曾用烧酒给她消毒,所以她知道,这有多疼。手被握紧了,他手心里因为疼痛出了汗,依旧是平日里平静从容的语声:“别看了,脏。”

  王十六猝然转开脸。

  一霎时有无数情绪在心中翻腾,怜惜,感激,愧疚一齐涌来,让人说不出话,沉沉吐着气。

  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她怀着目的接近,他亦是怀着目的,纵容她的接近,那么多算计与假意,可谁又能说从虚假中开始的爱,便不是爱意?她曾那么用力地爱过别人,所以知道,此时对他的一切,亦是最真实的感受。

  有一刹那想到了薛临,想起南山那悠长安稳的岁月,呼吸涩滞着,在无法言说的感伤惆怅中,看着床头那枝山桃。

  裴恕低垂眼皮,因为太疼,极力将思绪从现下抽离。想着刚醒来时,清晨的阳光在她睫毛上描出的淡淡金色。想着她喂他吃饭,微微嘬起一点红唇,轻轻吹凉。想着她抱着盛开的山桃,在窗下向他一笑,红唇贝齿,花面相映。

  后来她拈着桃枝,将那枝花在指尖揉来揉去,当时他没意识到,此时却蓦地发现,她是有话要跟他说。是什么话呢?她脸上的模样,似是有些踌躇。

  在他面前,她是不需要踌躇的,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没有什么不能够对他言讲。

  背上骤然一疼,大夫挑开了一块黏连的皮肉,裴恕抿着唇,呼吸有一时停顿。她想说的话,应该跟薛临有关吧,唯有涉及到薛临,她才会这样犹豫。

  半个时辰后。

  药终于换好了,王十六拧了热毛巾,细细给裴恕擦了手,又擦干净额头的薄汗。

  他自始至终一声也没叫过疼,但他肯定疼极了,额上全都是汗。

  让她心里怜惜到了极点,低头在他额边轻轻一吻:“下次不要忍着了,疼的话就叫出来。”

  裴恕急急抬头,在嘴唇能碰到的地方,急切着落下一个吻,声音便含糊起来:“好。”

  叫疼是不可能的,尤其当着她的面,他又不是忍不得,怎么能让她忧心。

  刻漏已经到了午正,侍婢送来了午食,王十六松开手:“我中午就在这里吃饭。”

  “好,”裴恕舍不得,连忙又去捉她的手,“我们一起。”

  粥饭菜蔬摆满食案,裴恕看一眼:“你跟我吃一样的么?太素了些,让厨房另做些吧。”

  伤后饮食诸多禁忌,不可用发物,不可油炸炙烤,亦不可用大荤,所以他的饭食都是清淡为主,他怕她吃不好。

  “还好,清清淡淡的,吃着也舒服。”王十六先给他盛了饭,拣了几样菜拌着,过来喂他,“吃吧。”

  裴恕吃了,心里欢喜着,她又来喂,他便躲开了:“我自己来,你快去吃吧。”

  顿顿饭都要她喂,固然是极惬意的事,但他并不想让她劳累。不等她拒绝,立刻命侍卫搬了小几放在床上,轻轻推开她:“快去吃吧,我自己能行。”

  王十六也只得罢了。

  食案挨着他床榻摆着,王十六不能放心,不时看着裴恕。他稍稍向前凑着小几,虽然只有右手可以活动,但风姿依旧优雅,咀嚼时安安静静的,即便筷子触碰到碗碟,也绝不会发出声响。

  这样的风姿,即便是母亲来了,也绝计挑不出毛病。裴氏也是高门士族,那么他家里必然也是要求食不言寝不语了。

  心里突然沉下去。在莫名的恐惧中,低声唤道:“裴恕。”

  裴恕放下筷子,她微微蹙眉,怏怏的神色,让他立刻想起她拈着桃花是踌躇的模样,她有话要说,是不是跟薛临有关?带着点紧张,轻柔着语声:“我在。”

  “裴恕,”王十六又唤了一声,“你们家吃饭时,是不是也不能说话?”

  若是将来她做不好,他会不会也像母亲那样,淡淡的,带着失望看她一眼?

  裴恕怔了下,没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点了点头: “不错。”

  那么将来,她会让他失望吧。王十六低了头,不觉便又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恕看见了,心里一动。她在害怕。她极少害怕,总是横冲直闯,无所畏惧的,他只愿她永远这样下去。可她在怕什么?是了,新妇骤然到陌生的环境,肯定都是怕的吧。

  爱怜满溢着,柔声道:“别怕,将来你想如何便如何,规矩之类的都不用管,一切有我。”

  王十六猛地抬头,他黝黑的眸子带着专注,轻轻柔柔看着她。心尖一丝暖意飞快地生长,瞬间已经溢满。她都在担心什么?他不是母亲,他见过她那么多恶劣的一面,但他从不曾责怪过她。

  他是爱她的,爱到可以包容她的所有,甚至,可以容忍她,爱着薛临。

  他不是母亲,她那些不完美的,缺陷的地方,在他这里,都会得到抚慰。“裴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第一只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