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这位女士因为眼光过高,把自己姻缘给耽误了,一把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
某一天,她帮自家妹妹接孩子,竟然在学校对某位男家长一见钟情。
她才不管那位男家长有家有室,一顿猛追,然后……就真的追到了。
男家长抛妻弃子,和这位热情如火的女士终成眷属。
这件事,一度成为当地传奇故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思赶紧把话题扭回来。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在公园玩,你从假山上掉下来,额头和手肘都擦破了……我记得好清楚啊,你哇哇大哭,我害怕得要命,这个时候,你爸爸从远处跑来,跑得那么快,那么急,他跑过来,一把抱起你就往诊所跑……像一个英雄一样……”
花言不说话。
怎么会不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时候,她那么害怕,伤口那么痛,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被爸爸抄起来抱在怀里的一瞬间,她全身都放松了。
啊,没事了,不会死了。
她曾经那样百分百地信任他。
李思还在絮絮叨叨:“我跟你说过的吧,其实我爸爸也曾经有过一段。我知道,我妈也知道,虽然我们从来没有公开说过这事吧,但是……我知道我妈知道,我妈知道我知道,我爸也知道我跟我妈都知道。以前他还有点脾气,时不时摆一下一家之主的架子,那件事之后他就变得很心虚,在家里表现比以前好多了……”
“男的都是这样,虽然经不住诱惑,但多少还是有点羞耻之心……你爸爸肯定也是的,他肯是觉得对不起你的……”
“唉,我也不是说要你立刻原谅他,只是……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闯荡也挺不容易的,多一个疼爱你的人不好吗?”
花言秒答:“我不需要。”
李思:……
田梦冷笑,“我们阿言才不是气爸爸出轨,她气的是,她最爱的爸爸,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她只不过是吵闹几次,亲爱的爸爸竟然就拍拍屁股转身走人了,从此把她抛在脑后,过起了没有她的幸福新生活。”
花言大叫:“你闭嘴吧!没人问你!”
店堂里的其他客人嗖的一下转过头来。
花言往卡座深处躲去,不说话了。
田梦身体前倾,一脸推心置腹。
“这事儿从头到尾太合情合理了。”
“当初呢,你爸爸出轨的当下,肯定是超心虚,不敢面对你们母女两的。这个时候,你们宽容,他就会内疚,你们吵闹,他就会心烦,为了清净,就会躲到小三那边去,毕竟小三那边没有吵闹,全是柔情蜜意。”
“好了,你们亲手把他推到小三那边去了。人就是越相处,感情越深的。小三成了和他朝夕相处的人,自然也就成了他心里更亲密的人。再然后,新的小孩降生人世,好了,人家彻彻底底变成一个新家庭了。”
“而你呢,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生闷气,怀念着某个梦幻泡影。醒醒吧,你脑子里那个完美爸爸,从来不曾存在过!”
花言紧紧捂着脸,手指很快濡湿。
李思生气了,用力一推田梦肩膀,“你在说什么鬼话?丈夫和父亲对家庭不忠,生气吵闹才是天经地义的吧?哈!宽容?你说宽容?你是清朝来的吗?”
田梦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她们不该生气。我只是分析她爸爸的心理而已。”
她看着花言的头顶,冷淡道:“重点是,现在痛苦的人是谁?是你啊。”
“不管你怎么恨他,你也斩断不了血脉。你这么痛苦,就是因为在乎他。”
李思说不出话了。
田梦看着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叹气。
“我也算知道你的性格。你啊,心里留着一个大疙瘩,永远解不开的。”
李思急了:“那你说怎么办?”
第34章 想要完美无暇的爱
◎可是我知道不存在。◎
李思急急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花言也顶着两泡眼泪抬起头,脸上带着微弱期待。
田梦一挥手,“当然是先把好处拿到手。”
“小三再柔情蜜意,也不可能永远柔情蜜意。两个人过日子,总会有磕绊的。更何况,我还听说他们两个在合伙做生意?那更加了,肯定经常吵架的。”
“你爸爸每一次和新老婆吵架,都会想起原配,想起你,他的小宝贝,被他残忍抛弃的大女儿。李思说得没错,他如今肯定对你充满内疚。”
花言一脸倔强:“晚了!已经晚了!”
田梦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我是在和你聊少女心事吗?拜托你醒醒。你是不是忘了,你亲爸爸如今发达了,是有钱人了?我郑重建议你,适当对他好一点,趁着他内疚还在,让他给你全款买一套房子。”
花言和李思齐齐睁大眼睛。
田梦叉起腰:“你工资才多少?你想凭这么点工资在本地买房?不可能的哈。完全没可能。你不是吸风饮露的仙女,你是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现实!懂吗?你稍微收敛一下无用的自尊,去跟爸爸撒撒娇,然后白赚一套房,不好吗?不好吗???”
花言张嘴想说话,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向怀谦正在跟合伙人视频会议,手机放在键盘边上,处于静音状态。
屏幕亮了一下。
眼神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一瞬。
是花言发来信息:「在忙吗?」
向怀谦没有多余动作,继续会议。
两分钟过去,他悄悄拿起手机,在摄像头范围之外迅速打字:
「正在开会,走不开,有什么事吗?」
回复很快出现:
「没有啦。就是刚好经过你家附近的便利店,想问你要不要下来吃关东煮。你开会吧!我也回家了。」
向怀谦视线回到电脑屏幕,继续开会。
不对劲。
如果她想吃约人吃关东煮,对方不能赴约,她会自己一个人吃,不会直接回家。
“不好意思,停一下,我有点事要处理,今天先到这里吧。”
向怀谦合上电脑,起身,大步下楼,跑过街道。
深蓝夜色中,便利店散发出幽幽暖色灯光。
那个女孩坐在店门外的塑料凳子上,垂着头,整个人缩得很小。
走近一点,能看到她手里捧着一罐啤酒。
“怎么一个人喝起来了?不是说喝醉了会闯祸吗?”
花言抬起头,满脸惊讶。
她看看自己手里的锡罐,解释道:“我只喝一罐,喝完就回家,不会闯祸的。我……我心里有点难受,只想晕晕乎乎,忘记一切。”
向怀谦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花言低着头,吧嗒,一颗眼泪掉在地砖上。
她伸手捂住脸,声音发抖:“我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不急,慢慢说。”
花言深吸一口气。
“简单来说,就是我初二的时候,我爸爸突然爱上了别的女人。我妈妈很生气,我也很生气,家里大吵大闹了一阵,我爸就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联系过。然后今天……他突然说想请我吃饭。”
“大家都说,他这是觉得亏欠我,想跟我和好。大家都说,我应该领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部分的我觉得应该领情,一部分的我又*超级不情愿……”
初二?
向怀谦眼前闪过一幕。
那是一个雨天。
劳斯莱斯从河边驶过,他坐在车厢中,隔着雨幕,看到那个女孩坐在河边。
南方城市多雨。
他见过她在雨中和朋友嬉戏打闹,旋转着雨伞,把雨水洒到对方身上。
有时候,她一个人在雨中蹦蹦跳跳,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两根麻花辫飞起来,像翅膀一样。
那才是她最正常的样子。
那一天,她安安静静坐在河边。
那个背影满是萧索,一点也不像她。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吗。
“你觉得我要去吗?”
花言扭过头去看向怀谦,眼眶里还含着水光,满眼期待,像是一个懵懂孩童寻求着师长的指引。
向怀谦忍不住笑了一下。
“去吧。”他说。
花言皱起鼻子,“你仔细听我说话了吗?我说一部分的我超级不情愿啊。”
“一半想去一半不想去等于想去。所以去吧。”
花言:……
她更加皱巴了。
“你这么说也对……但是……”
她难受地将手指插进头发。
“你说得太简单了。再跟我多说一点吧。”
花言惊讶抬头,有些困扰地挠挠脸,“可是,我不想占用你太多时间……”
“没关系,我也没有别的事要做。”
花言吸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