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11)

  赵朔玉想了个含蓄的说法,委实过于随性。

  “您找帝君做什么?”侍从不解。

  “金九不说,我说。”再拉扯下去,他猴年马月才能跟她在一起?

  赵朔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腹,她那死脑筋若能转过来,事情进展快些,他就不用这个法子了。

  侍从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人要一条道走到黑。

  帝君让他们这些人过来就是为了照顾好他,不能让人出事。

  和女官私通……

  还是和有婚约的……

  已经算出事了……

  主屋内打开。

  侍从苦着脸出门,犹豫要不要汇报。

  赵朔玉他们的经历多少有听说,要是没有金九,赵朔玉或许这辈子都无法突破消息封锁回到这。十几年光阴,流落在外,这几日相处他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虽寡言少语了些,但人是真的不错,不会为难下人。只要不是事关金九,衣食住行都很随意。

  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情爱这件事上想不开呢?

  世间女子如天上星辰那般多,非要在有婚约的女官身上吊死?

  难道在外行走多年,喜欢搞些刺激的?

  侍从觉得再想下去也无果,准备明日派人去拦截金九不给她进门,这样两人见不着面,总不会滚在一块了吧?

  刚走出几步,忽听到背后赵朔玉问:“沧衡城的妖族市集在哪?”

  这是想出去散散心了?

  侍从拿不准赵朔玉的心思,想了想道:“在城北外边,驾马车过去需一个半时辰。”

  “明日寅时你们带我去。”

  自分下府邸以来赵朔玉从不说主动出门,自己闷在府里,连带着他们也闷在这。

  侍从听到这祖宗总算要出门,忙应下,吩咐底下人去准备。

  等到外边脚步声消失,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

  夏季夜风偶尔吹过,也不闷,低烧的人只会觉得有点冷。

  赵朔玉脱下木屐,躺到榻上,耳边只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和草木晃动的细响。

  好安静……

  太安静了……

  静得他能听到自己缓慢的心跳。

  她要是在,此刻必定会来找自己吧?

  如果不来,他就去找她。

  两人腻腻歪歪躺在一张床榻上,不想做的话也能抱着一起睡过去。

  长夜漫漫,离开她以后他总是难以入眠。

  赵朔玉干脆起身点烛,阅册提笔,仿着金九的笔迹替她写述职簿。

  可刚动笔细看他就发现不对劲,这行文习惯怎的和其他公文不大一样?

  像是……

  星阑的习惯?

  "懒猪。"似是在骂,又似是无奈。

  赵朔玉叹口气,认命起身,替她按正确格式捋顺词句写完这批。

  这怕是她腰伤未愈时写的,歪歪扭扭,透着股疲惫。

  总归是为了玉玺和他在奔走,所以才找了代笔。

  帝君都能看出来她是找了别人写,遑论吏部那些心眼子多的跟筛糠似的人。

  赵朔玉看了两遍她的笔迹,这才蘸墨仿写。

  灯烛被风吹得摇曳,将人影投到窗棂上。

  今夜有雨,原本以为是谁家半夜在炸东西,当雨点增多时才确认是雨声。

  值夜丫鬟从昏睡中惊醒,急急忙忙和其他丫鬟一起收起晾晒在外的花草衣物。

  她们路过后院,听到金工房仍然亮着灯,支起耳朵听,似还有争吵声。

  星阑头发都没梳,披着氅衣跟在提灯丫鬟后头匆匆往那处赶。

  丫鬟们忙避让开,等她走过才窃窃私语。

  "还在吵呢?都快一个时辰了。"

  "能不吵吗,你乐意你的心上人被咬成那样回来,不说句体己话,又提起退婚?"

  "那不行,好歹退了婚,这样怎么做都与对方无关。"

  "那不就是嘛……"

  她们各自拿着手上的物件,小声说着离开。

  行过长廊,又经檐下,一路上头顶都有瓦片遮挡雨水。

  越走越近,越近听得越清晰。

  星阑望着金工房里头跟演皮影戏似的,两个人硬是闹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摔东西砸盆的动静太大,一下子把门也砸坏了一扇。

  屋外二人盯着那扇门摇摇欲坠,最终承受不住石模的重量,哐哐好几声,顺着台阶砸进雨幕,拦腰断成两半。

  "呃,星阑姑娘……还过去吗?"提灯丫鬟看了看自己身边身量矮小的星阑,"这时候过去,我怕……"

  话还没说完,一把錾刀暗器般飞出,钉在不远处的树上。

  再闹下去要出人命了……

  星阑挥手让丫鬟退下,自己紧走几步上前,喊道:"你们两个别吵了!大半夜闹得邻里邻居都不安生!"

  准备上演全武行的二人顿时停下所有动静。

  几步过去,星阑眉眼俱是威严之色,唬得火炉前的澹兮和金九一愣一愣的。

  她双眼映着光,异常明亮,目光犀利如刀,从澹兮手里攥着的圆刀,又到金九嘴角红到发暗的血痂大致明白了整件事情经过。

  "你去见过赵朔玉了。"星阑笃定道。

  光看金九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她都知道自己猜准了七八成,难怪澹兮会发疯。

  澹兮气得双眼赤红:"她不仅去见人家了,看看她的脸,都被他咬成那样,那个贱人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逼我主动退婚,他休想!"

  星阑看他一眼:"你把刀放下,等会戳伤人怎么办。"

  澹兮愣住刹那,随即冷笑:"我倒忘了你跟那贱人学武,可你是我亲妹妹,你怎么能站她们那边?"

  星阑:"……"

  她还没说话呢。

  火光摇曳中,金九摇了摇头:"我不跟你吵,我也不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才选择和你退婚,你不用找他,这事和他无关。我只是想好了,与其耽误你,不如直接说清楚,我从未喜欢过你,一瞬间一刻钟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和他有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我知道了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绝不是我们这样。澹兮,我从未跟你说过重话,因为我们的情谊,你从小帮过我许多,我重病时父母都不管,只有你愿意陪着,我绝不会忘记。你若是愿意,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不愿意的话,我仍是会帮你的族人,但我们……就此恩断义绝。"

  就此恩断义绝……

  最后四个字出来,星阑就知道要坏了。

  果然,澹兮眼中蓦地涌出泪,失控地冲过去抱住金九,右手紧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砸在她背上。

  星阑急忙去拉他:"哥!你冷静些,金怀瑜脊柱还未长好要修养,你这样会弄死她的!"她见拉不开澹兮,忙去拉金九,"你挣扎两下啊!就这么被他捶打你傻了吗!"

  金九硬挨了澹兮两拳,只觉胸腔震动,并无多少痛感就知他手下留了力。不然以他巫蛊师的身份,熟悉人身上每寸致命处,非得被他捶地吐血。

  呜咽哭声从她肩窝处闷闷响起,澹兮哭得稀里哗啦,顺着她手臂跪下,哭着问:"你既不要他,又不要我,你究竟要什么!我比其他人都要了解你,知根知底,快二十年了……你为什么不要我啊!"

  他哭得太惨烈,甚至盖过窗外雨声,星落活这么些年从未看过他这样,不由替他感到心酸,但想起赵朔玉漂泊半生,不由叹气。

  情之一字果真伤人,左半边的字跟利剑似的,要把率先动心的人心脏劈成两半。

  "要不两个……"星阑刚说出口,金九立马觉察到她要说什么,赶忙摆手。

  哪行啊!

  同时要两个?

  金九一个都搞不定。

  两个都放进后院就等着翻天吧。

  澹兮没什么心眼,但胆子大,做事冲动不计较后果。

  赵朔玉心眼多,明的暗的手段都有,真要全使出来,两人捆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

  星阑也知自己出了个馊主意,急忙止住话头。她叹口气,去扯澹兮袖子:“哥,别哭了,你这样……太难看了。”

  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又不是小孩,闹一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不,你们两个都向着赵朔玉,没有一个是向着……我的。”澹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小,从小我就认定你。十六岁,我开窍了,你还没开窍。中途你们家与我退婚,说要换人,你无所谓,知道我废了多大功夫才扭回来吗!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喜欢过我。我曾多次自己一人孤身走上百里来见你,你匆匆来见一面就把我打发了……你在皇城追逐权势,可曾想过我等你这么多年!”

  赵朔玉独自复仇数十年。

  他澹兮的十年就不是十年了吗?

  两人从牙牙学语就见过彼此,青梅竹马长大,闹过苦过笑过,他从未有过动摇,为什么她今年只是出宫一趟,就什么都变了?

  “你先出去吧,我和你哥谈一谈。”金九扶着靠在自己腰上的澹兮,眼里是深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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