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40)

  “那是你瞒着我的理由吗!”赵朔玉握着她的腕,死死盯着她,“所以,你这次又要如何花言巧语哄我?悬崖一次,出宫一次,加上这次,第三次。你还要丢下我多少次?”

  他无数次说过他要陪在她身边,不论如何艰难。

  为什么总是在他快卸下所有防备之时再次扔下他?

  还一次比一次隐蔽。

  隐蔽到他无法发现问题出在何处,她早回来些说不定他根本不知道她下过矿。

  那是她该去的地方吗?

  坍塌、密闭、断水断粮,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她就这么丢下他,去到那生死不明的地方……

  “我以为,快成婚了,你会收敛些……至少,至少为了我,会惜命些。你说过会陪我的……”他无力伏在她肩头,任由泪水濡湿她的衣襟,“早知你死性不改,当初你还不如让我死在……唔。”

  金九用力捂住他的唇,慌张道:“新婚夜你说什么胡话,也不怕显灵。别哭了阿玉,这次我不辩解,我确实有瞒着你,但我平安回来了,你就原谅我吧。”

  他怎么可能原谅她,如今平安的生活他渴望已久,只要一想到她不会再回来,他就恨极了她。

  “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就再也不干这危险事了。”金九揽住他,“届时你要去哪定居我都随你,我请旨下放跟你走,好不好?”

  一年时间,她做完她该做的,哪怕再不舍权力地位,她都会多想想他,尽力平衡二者关系。

  赵朔玉凝视她的双眼,又想起在金府住下的上官月衍和其他官员,眉眼渐冷。

  他缓缓扯下她的手:“你什么时候要跟着上官月衍走?”

  “……下个月。”他既已觉察,再瞒下去,这婚约怕是要完。金九强迫自己望向他,终不似从前那般守口如瓶,小声说,“巫蛊之祸还在发酵,帝君急需人手,我得回去帮她,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处理完我立刻回来,每七日一封信,我托镖局寄过来,定时时记挂你。你放心,这次不危险,我也会让自己平安,你等我好不好?”

  “你让我跟你走,我就答应。”

  金九看着他,忍不住苦笑叹气:“你若在,我只会愈发记挂你。我想赶紧办完,就可以缩短时间回来见你。”

  “你真舍得自请下放?到哪都遂我愿?”赵朔玉根本不信。

  以前她为了位子,宁可舍弃他。

  金九知道自己劣迹斑斑,从前做过太多不值得信任的事。

  可再往高处爬,等到飞鸟尽良弓藏之时就不好脱身。倒不如趁现在取个折中点,平稳退到安全些的位置。

  “我给你留个空白盖官印的折子,等我办完事,你就以我的名义呈交到帝君那。想去哪,我都陪着你。赵朔玉,我心悦你,这辈子我还想看你白发苍苍的模样,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率先保住我自己。”

  她换了策略。

  让他更能放心让她离开。

  赵朔玉再不舍又能如何?

  他早知她是这样的人,不舍得彻底放手,就只能等她,等到她兑现承诺那日。

  纠缠至今,庚贴已换,婚事已成。

  若让他在此时提出退婚,他又怎么肯……

  “你答应我的,若是……你该知道我会怎么做……”

  黑夜中,被泪水浸透的双眼宛如雪地上的几点冰星。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会找到她,生生世世纠缠。

  “我知道。”她吻了吻他的眼尾。

  她一直知道。

  平顺无虞度过新婚日。

  又过一个月,上官月衍带着金九走了,星阑还要参加秋闱,自是也要走的。

  一下子走了三个人,偌大金府又开始安静下来。

  金晟怕赵朔玉心里难受,拐着弯找借口来府上与他说话,顺带让金握瑾夫郎来与他下棋解闷。

  就算如此,也抵不过心中日渐空茫。

  他好像又回到孤身一人,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

  每次忍不住想上路去沧衡城找金九时,七日一封的信又恰好传回,偶尔她还会搭些东西回来。像只在外捕猎的鹰,竭尽全力将最好的礼物寄来给他。

  夏去秋来,凉风萧瑟。

  星阑寄来一封信,告诉他,她过了乡试,考了第二名。

  这个成绩已是出乎意料,星阑却在通篇遗憾没来个第一。

  赵朔玉耐着性子宽慰她几句后,又将话题拐到金九身上,让星阑若是没事就多盯着些,不许金九去烟花之地。

  他不在金九身边,半点安全感都无。

  寄给星阑的信刚寄出去第二日,金九托镖局送来的物件也到了。

  她怕他冷,又不注意身体,捎人送来妖族制作的毛裘斗篷,只要披上身必是暖融融的。

  裘皮听说是火狐族换毛时专门收集的,哪怕严寒也能防住寒风。

  赵朔玉没料到她竟会送来五件,便自作主张给了她娘和她姐一人一件,顺带命人送了件给金鳞。他自己仅留下两件换着穿。

  如今金家家主之事大部分交由金晟和他处理。

  金九的意思是让金鳞清清心,多抽出时间做金器,等差不多再把家主位让给她。

  也不知金鳞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披着斗篷过来道谢时态度趾高气扬的,却并不惹人厌,顺手留下个金方块说是让他解闷。

  赵朔玉看了两眼,收下了,却并没有把玩。

  上面的机关他稍微看看就知道不顺畅。

  而金九那边,说是七日一封信,她又分寸把握的极好,将这七日里面分出一日送东西,将他要去沧衡城的脚步一拖再拖。

  很快到了冬季。

  一则消息传来,让他陷入无尽担忧。

  曾给他出主意让帝君放他出宫的谋士林清死了。

  死于巫蛊之祸。

  帝君为压下舆论,亲手杀了林清。

  去信问金九怎么回事,她回信也是语焉不详,只说是逼不得已,没保住人,如今安葬在宫中银杏树下。

  再多的,她不肯在信里多提及。

  此事过于蹊跷,远离沧衡城又未能及时收到消息,只余下深深叹息。

  赵朔玉辗转反侧多日,决定不再等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金府,去往沧衡城找金九。

  他告别金家,带着阿世等人上路。

  才走不到五日,天边落雪。

  天色将暗未暗之际,长长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绯红身影,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风雪太大,阿世看不清楚,但敢在如此恶劣天色着红衣奔袭的看起来是官家人,也不知是什么事,这么急……

  阿世盯着那道身影看,越看越眼熟。

  直到距离越来越近,他忙拍响车厢门。

  赵朔玉探身出来那刻,马蹄声近。

  耳边忽而传来熟悉的调戏声:“郎君长得好生漂亮,是否婚配?不知冬日能否一起共饮一杯?”

  他抬头望去。

  金九恰好驻足在马车旁,座下黑马甩了甩鬃毛,往前走了几步。

  她笑颜灿灿,半年未见消瘦许多,却很精神,仍是那副见到漂亮郎君就会露出欣赏目光的浪荡样。

  赵朔玉没有答话,就这么坐在车板上望着她。

  白檀香如愁思,丝丝缕缕飘向她,缠绕她,无声无息将她拉到他的身边。

  金九利落下马,将悬挂在一侧带雪的梅花枝递给他,笑意敛起了些:“我自请下放了,郎君希望去哪?我都跟着,再不分开,好不好?”

  赵朔玉眼眶慢慢红透,他接过梅花枝,望着她:“好。”

  已将人送回,千里迢迢护送金九的侍卫打马离去。

  半路相逢的二人趁天色未黑透宿于驿站,准备明日一早再回金家。

  是夜,驿站外下起大雪。

  金九做了个梦。

  梦里她和赵朔玉在一起平顺度过了二十年、三十年……

  雪色染白赵朔玉的墨发。

  他一如当初漂亮,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帅老头。

  她看他看得紧,日日做些小机关与他闹腾。

  闲来无事,她带他去西冦国玩,差点被那民风彪悍的地方抢了夫郎。

  金九大惊失色,赶忙把他从那大堆花蝴蝶里抢回,结果独属她的粉白芍药印上了三四个唇印。

  赵朔玉惊魂未定,头回被这么对待,嘴上一个劲说成何体统,脸上早已飞红。被占便宜的模样颇委屈,还有些狼狈。

  她忍不住笑,被恼羞成怒的赵朔玉狠狠拍了两下。

  笑着闹着就这么在一起平安过去半辈子。

  河流山川,异域路途。

  她与他一起看过、走过。

  再后来,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于某日寂静秋夜悄然离去。

  赵朔玉抱着她,觉察到呼吸停止那刻,他睁开了眼睛,没有哭也没有闹,只用枕下红线紧紧缠绕上二人手腕后重新闭眼。

  屋外庭院放着能保百年运转的计时编钟不知为何,仅过了短短四十年便戛然而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美强惨  高岭之花  东方玄幻  死亡棒棒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