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瞎,澹兮绝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她真是受够了他的坏脾气,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掌柜看她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像是经历过千百次,不由目瞪口呆。
心说这九姑娘是在外偷吃过多少回?怎会如此熟悉?
澹兮没来时,底下人纷纷猜测是金九换夫郎了。
澹兮来了,底下人迷糊了,那宋十玉究竟算她的谁?
不等掌柜理清三人关系,澹兮毫无阻碍地杀进来了,或许是拦过,但一定没怎么拦。他们怕澹兮,生怕白日不小心给澹兮使绊子,晚上回去就发现自己中蛊了。
叮叮当当腰饰撞击声由远及近,掌柜的强打起精神,勉强挤出一抹笑:“郎君需要什么吗?”
澹兮开门见山:“她人呢?”
“什么人?”掌柜装傻。
“你再给我装!她在这!”
“噢噢,您说九姑娘啊,她刚刚从后门出去了。”
澹兮瞪他:“你们这哪来的后门!库房就一个门,我跟她从小长大巡铺面,你们这的图样我都见过!她藏哪了?!柜子里?”
掌柜心说不愧是青梅竹马,对对方简直了如指掌,放以前他装模作样就把金九暴露了,但现在金九与自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多少是要斡旋下。
“郎君,郎君,她真出去了!我说的后门是去出门往左拐到后院的那条。”
澹兮恰好打开一个柜门,看到里面堆放的全是书籍记录,转头又问:“我不在这的时日里,她做了什么?是不是给宋十玉送了不少东西!”
何止啊!
听手下说恨不得把好看的都送人家家里了。
掌柜的当然不能把心里话说出去,笑着说:“哪有?您听谁说的。宋郎君自己买的,还有些是在铺子中定制。”
“他的出货单我看看。”
看就看。
掌柜发现宋十玉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这不,半点马脚都抓不着。
澹兮扫了眼伙计送来的单子,越看越疑惑,难不成真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怎的打折还能打一百两金?
他仍是气不过,抓着单子去后院找金九。
掌柜松口气,才往前走一步,又听到澹兮返回的脚步声。
少年露出个脑袋,别扭了下,不太自在地问:"阿瑜……没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吧?"
掌柜那口气又提到嗓子眼,自己一大把年纪怎的还要处理小东家的感情事。
要命的是自己还不得不替她打掩护:"当然没带,就只有宋郎君,二人平时也是……恪守礼节。"
这最后四个字,掌柜感觉到自己黑掉的良心隐隐作痛。
"这还差不多,这两人再厮混一处,我就要给那下贱胚子下蛊!勾栏出身也想勾引我家阿瑜,臭不要脸!"
澹兮骂骂咧咧走远,直到听不大见,掌柜才做贼般敲了敲柜门。
"九姑娘,他走了。"
"吱呀——"
木轴轻响。
金九探出头,小心翼翼从里面爬出,她还拿着去镖局的拜帖,想赶紧出门去见奉远镖局大当家寻找线索。
但眼下一堆事,找完线索还得弄金鳞留下的那破金蝉,重新做个新的出来当镇店之宝。盘账装修,重新打响名气……
金九想了想,将自己的金家印拿出,唤了个伙计过来:"你,就你,过来。悄悄把这家印给宋十玉,不许被澹兮金甲看到,告诉他,店内有哪看不顺眼的帮我整理,钱从我账目上划。"
"九姑娘!"掌柜的万万不敢相信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家印交给宋十玉,还不通过自己?
生怕她此行过后登上家主位会卸磨杀驴,掌柜想阻止,金九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柜的你太辛苦了,我让十玉帮帮你。你别多想,纯粹是他审美好,对我胃口。能替你省许多事,也替我省心。放心,等这家店红火起来,咱们照旧,毕竟你知道的,我根基浅,还需要你们帮扶。"
金九匆忙给他画饼,不等他再说什么,急忙走出库房,生怕撞见澹兮。
留掌柜的一脸阴霾站在原地,连烛光也照不亮他浑浊的眼。
第30章 这条街正午时分人流密集,往来商人居多,鲜少有住民。客栈酒楼皆是
这条街正午时分人流密集,往来商人居多,鲜少有住民。
客栈酒楼皆是满员,放眼望去,各城商队马车挤作一团,行人不便,叫来了官府衙役帮忙疏通道路。
这是帝君在位的第十年。
商贸繁荣,海清河晏。偶有暗流涌动,持续不过两年便无声无息。
金九在路上被堵了会,好不容易才拿着拜帖抵达奉远分局。
她抬头去看对面人来人往的镖局,门口镖师趟子手还有杂役们正在整理行装,黑箱子与各种行李整理好堆在车上,用锁链锁住固定,看样子等会便要出发。
穿过人群走过去,黑金色牌匾下,拿着镖单寄东西的客人排着队在门口等账房将货物与价值确认好填单。
金九嘴上嚷着让让想插队,立刻被一名镖师制止。
"干什么呢!懂不懂规矩,先来后到!"
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金九眼中迸出光,兴奋道:"丧彪姐!你居然在这!宁姐呢,宁姐在不在!"
膀大腰圆的丧彪挠挠头,没想到是熟人。她把金九先从人群里捞出来,带到楼上说话。
掀开帘子,迈过门槛。
一切繁杂琐碎的细响悉数被关在门外。
金九拿出拜帖,随手一放,反正遇到大当家身边亲信,这破玩意就可以不用了。
"你们家伙计上午刚到我们这下单,你怎么大中午的又过来?不放心我们?"丧彪开着玩笑,顺带给金九盛了杯西寇国特制花茶。
"去你的,都合作多少年了说这话。我找你们大当家有事,她现在在哪?"
"还能在哪,陪她那夫郎游山玩水。"丧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初半强迫着我们大当家跟他成婚后天天缠着……算了,不说她们,你究竟有什么事,我看看怎么通传。"
金九也不废话,掏出一张泛黄单据:"这事你估计搞不定,我还得与你们大当家的说。"
事关十几年前机密事件,金九不好与丧彪细说。
若不是帝君信任的人里有这家镖局的大当家,她也不会来这打探消息。
当年帝君还只是城主之女,天下大乱,妖魔鬼怪丛生,各界族群均可随意践踏人间,并未像如今这般泾渭分明,分开管辖。后来自帝君被神器选中,定为帝王,下定决心争夺皇位,估计现在天下还乱着。
奉远镖局大当家是最早跟着帝君的人,一路同行,直至功成身退。
现在一天到晚跟着她那骄纵貌美的夫郎到处走,三年五载不见人。
金九也不指望能见到大当家,只能指望这张单据能带来点线索。
"嘶……十多年前的单,又是金器,都不知道有没有被下一任接手的融了,做成别的。"丧彪看着她们镖局以前开出的票据,脸皱成苦瓜,"这我确实搞不定,这样吧,我先给沿途姐妹发个信,让她们告诉大当家尽快回来替你查查。"
"就说是……"金九压低声音,"是帝君的任务。"
"啊?帝君让你找个破匣子?"
"不是,是找赵朔玉这个人!"
丧彪疑惑:"他不是死了吗?"
"……有些事不能说!总之,你先帮我查吧。"
丧彪反应过来:"哦哦哦,秘密是吧,行。"
"这事要多久有回应?"
"短则一两个月,慢的话……"丧彪看向金九,满脸无奈,"你知道的……我们大当家夫郎……"
"死狐狸!"金九拍桌。
大当家夫郎真是太耽误事了,仗着是貌美的九尾狐成日纠缠,有急事都联系不上人。
"别急,我先替你去封信。"丧彪已经习惯,这些年生生被磨得没了脾气。
那死狐狸作就作吧,左右没惹到她头上,大当家也明事理,不会一味偏袒。
二人走出屋,欲往后院鸽笼方向去。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行来一账房先生模样打扮的秀丽男子。
他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歪歪扭扭的,有些像蛇,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看到丧彪和金九,他并未有多大反应,只语气平淡地说道:"大当家刚刚寄信过来说过几日路过这,你们有什么要报账的单子吗?我后日要回总镖局盘总账了。"
"什么?!"金九冲上来,兴奋地问,"过几日路过?那是几日?"
"你这狗屎运,说要找人,这不上门了。"丧彪松口气,"几日都是说不准,反正现在才月初,下个月前你肯定能见着大当家,到时候我们派人给你铺子送信。"
秀丽男子慢悠悠道:"说是七日后就到,她夫郎吃腻了野果,想回城吃卤味,应该会比信上的时间快。"
金九:"……"
丧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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