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90)

  等到缠绕上第二圈,窒息感已传遍全身。

  第三圈,金九已经握住流星索两边的金球,踢中他的腘窝,直接将人放倒。本想问出点什么,锋利细索已把脑袋割下,仅剩颈骨连着。

  汩汩鲜血流出,浇淋在草叶上,黑乎乎的,尚且温热。

  他抽搐了几下,嘴张了张,就这么无声无息死去。

  金九解下流星索,上面还沾着小块肉,她皱眉甩干净,去寻下一个目标。

  她刚起身,风中送来丝丝缕缕的苦药味。

  微不可查的细响从身后逼近,暗器似的朝她刺来。

  呼吸一滞间,熟悉气息覆盖过来。

  金九按住腕间即将发射出去的藏金珠,蓦地往后看去。

  果然,是他。

  宋十玉换了身黑衣,用力把她拽到树后。

  不等金九说话,他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去看火堆处。

  林中仅有那处有昏黄光亮,四周漆黑。

  浓雾如浸水白纱落下,笼罩在林间上空。

  不见天,不见月。

  有蝙蝠飞舞在这些雾气中一闪而过。

  底下时不时有动物穿行,窸窸窣窣碰过草叶。

  夜深人静。

  赵见知已钻入车厢中熟睡,四辆马车围着他,守夜的随从打着哈欠站在马车空隙处,目光呆滞地添柴。

  上官月衍依旧靠在树下,看起来伤势严重。

  阿经原本是坐在她身旁,敌不过困意,慢慢滑下,蜷缩成团。

  这是要看什么?

  金九疑惑,回头去看宋十玉。

  宋十玉绷着脸,却不看她。

  看样子是又生气了,这次气性还不小。

  可她现在顾不及他的感受,她得先把上官月衍从赵见知手里弄出来。

  正想着,远处响起鸟叫。

  “咕咕——”

  “咕咕——”

  灰鸽徘徊在周围,不厌其烦地跳跃在树丛间。

  见其他人或是睡着或是守夜,它飞了下来,在上官月衍手边啄食着什么东西。

  “去。”上官月衍随手驱赶它。

  灰鸽歪着脑袋看了看她,过了会,拍拍翅膀飞走。

  金九没想到,那只灰鸽会蹦跶到自己身边。

  由于一整晚灰鸽都在不停换地方,守夜的几名随从已放松警惕,一副懒得理睬的模样。

  他们只要保证上官月衍不跑,金匣在队中就行,别的统统不管。

  金九看了看灰鸽,又望了眼远处奄奄一息的上官月衍,也不知道那人是真的快死还是假的快死。她捧起鸽子,仔细打量,它身上并未携带竹筒之类的信物,但爪尖有灰白色粉末。

  捻下闻了闻。

  有股近似火药的味道,却有些腥。

  同僚这么多年,金九立刻明白了上官月衍想做什么。

  她侧身去看宋十玉,只说了一个字:“走。”

  宋十玉抿唇,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看她。

  他不会走,除非他跟不动。

  这人关键时候怎么比澹兮还倔?

  金九瞪他,第一次被他气得不行,她威胁道:“你再不走别怪我对你动手。”

  寒芒闪过,他冷着脸,直接把刀递到她手中,对准自己心脏:“你杀了我,杀了我,我就不必担心你会不会有去无回。杀了我,哪怕你等会死在那我都不会再多说一句。”

  宋十玉真是受够重要的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家人是这样,朋友是这样,连金九也这样。

  为什么总留下他?

  为什么不能带着他,哪怕死,他也想和她在一起。

  "真不走?"金九抚上他的脸,逐渐摸向他的后脖颈,眼中浮现出几许无奈,“那就对不起了,宋十玉。”

  宋十玉警惕握紧她手腕,果然摁到她裹藏在箭袖革布下凹凸不平的机关。他慢慢睁大眼睛看她,不敢置信她竟要这般对自己。

  可他要的不多,遇到有危险的护着她而已啊……

  他没有想过阻拦她,更没想过不让她做这种事。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从生到死,都只是陪在她身边……

  然而这个机会,金九也没打算给他。

  她微微动了动腕,一根银针立时从袖中飞出,扎进宋十玉脖颈。

  麻沸散药效迅速蔓延。

  他只觉颈侧微疼,眼前开始模糊。

  莫大的惊恐攫住他的心脏,宋十玉慢慢倒下,却不肯让她走,死死拽紧她的手。

  金九揽住他,抽出扎进他颈侧的银针,小心翼翼将他放下:“十玉,不要怕。一刻钟药效就散。你回去,好好等我的消息。钱不够用,我私印已经留给你了,你随时可以支取……”

  如果她没有回来,就当二人就此断了吧。

  星阑依旧会在他身边,带着他去巫蛊山治疗心疾。

  他以前说过,治好心疾就回三斛城平淡生活的话。

  有没有她,他都能好好活下去。

  金九知道他听得见,用气音在他耳边交代清楚。

  昏暗天光下,她看到他眼角流出的泪,清亮亮的,如两道小溪,在他下颚处汇聚,淌在喉结上。

  她狠了狠心,用力撕开他箍住自己的手,丢下他往前行去。

  入宫成为女官的第二年,她就发过誓。

  不论发生什么,以帝君帝位为重。她们这种人轻如鸿毛,却必须让帝君在皇位上长长久久地待下去,直到继任的皇女们能继位。

  这世间从来没有所谓的公平,只有东风压倒西风。

  男人的忌恨心是超越杀心的存在。

  她们的心慈手软只会沦为不痛不痒的软刀。

  要创造新的史册,就要先打服这群有着狼子野心的人。

  朝堂局势不稳,有心人借着巫蛊之祸想将帝君拉下位。

  根据偷听到的信息,金九断定那金匣子若真藏着玉玺,那他们的目标毋庸置疑就是皇位。他们去三斛城,必定是去找赵朔玉。

  帝君父家程家上下十代被血洗干净,他们便将目标锁定在数十年前死去的赵朔玉身上,若确认赵朔玉尸骨无存,他们新立的名目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但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会被冠上新的名字——赵朔玉。

  他与帝君出自同一血脉,是刺向帝君最有力的刀。

  那些看不惯帝君是女子身份的人,必定会拥蹙他上位,让赵朔玉成为傀儡,供他们操控。

  不论背后之人是否这么计划,金九都知道,那金匣绝不可以留给赵见知。多留一日,便多加一分危险。

  他们明面上是要把自己引去三斛城开金匣,谁知私底下会不会调包?

  金九不信赵见知这种人的性子大费周章把自己诓去,只为开个金匣。

  祖母金器机关术并不如自己高明,能开的绝不止有自己。

  他大可以找别人。

  除非他想斩断所有寻使向上通报的渠道。

  金九想到这,已经停下前行的步伐。

  她躲在阴影处,望向不远处的上官月衍。

  不显眼的薄烟从马车厢底下徐徐飘出,在雾气中并未扩散地那么快,反而融入了这片湿润,稍不注意,便闻不出。

  上官月衍假意被蚊虫叮咬,实则在朝金九打手势。

  [金匣在北边车厢内。]

  金九顿了顿,脑中莫名想起宋十玉和她说过的话。

  他和上官月衍关系不好,这其中有什么渊源?

  上官月衍会不会被赵见知收买?

  实则是为了捉到所有寻使,切断帝君耳目?

  这时候生出疑心是致命的。

  它会令人多思顾虑,令人止步不前。

  上官月衍光看金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虽然抠门爱钱,但不至于出卖帝君!

  随着有明火冒出,上官月衍急了,扒开衣领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语。

  怀疑她,那就杀了她。

  金九多看了她两眼,确定这铁公鸡做不出那种事,悄摸行去,悄摸用流星索杀了两个随从,悄摸触碰到车厢,掀开车帘往里望。

  车厢内有浓重的血腥气。

  黑暗中,只看到有两团漆黑放在里面。

  金九伸手进去,正要随便抓一个出来,可等她伸出半截手臂,她忽然间看清自己选中的那团圆乎乎的黑影是什么。

  瞳孔骤然紧缩。

  她面色一白,差点弄出动静。

  那是那个叫乐影小倌的头颅!

  他被完完整整割下,赵见知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要把这颗人头留在马车上。

  此刻,人头头骨歪曲,眼眶骨深陷,用了长针固住,似在修习什么秘法。

  在这昏暗车厢中简直比见着鬼还吓人。

  额角冷汗泌出,胸腔心跳加速。

  缓了一息,僵硬的身体总算能动,金九抓向旁边的包袱。

  就在这时,有人说话了。

  “什么味道?”

  “能是什么味,柴湿了呗,就说不要丢湿的柴,弄得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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