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96)

  因为他,她不再关注样貌,愿意透过他的眼睛看清真正的他。

  也因为他,她才能从公事家事中脱身,在他面前坦率地做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气,盯着他洁皙如玉的喉结,垂眼继续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回心转意。我只是想告诉你,宋十玉,以后不要再看轻自己,你很好,怎么样都好。只是对不起,我不是对的人,你拒绝我,理所当然。"

  几多风雨,他最狼狈时被她撞见,在此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他还未承认,那次崖上已是最好的回答。

  没有哪个世家公子会希望自己堕落时被人记得一清二楚,恢复身份后只会成为他的把柄,供予别人嘲弄他的笑料。

  既然要分开,那就干脆些。

  替他抹去那些不光彩的过往,包括自己。

  金九压着喉头漫上的疼,轻声说:"你以后会遇到比我好千倍万倍的女子,我不会再见你,打搅你的生活。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再提及半分。我也会让金铺伙计,星阑她们闭紧嘴,就像你说的,到此为止。你要重新开始,我也要走……"

  "咔哒……咔哒哒……"

  石桌面忽而窜上裂痕,从对面一直裂到眼前。

  金九愣住,看着一颗石子从裂缝中迸出,连同石粉扑簌簌洒落,将她衣摆染灰。

  他要做什么……

  她抬头望去,目光刚触及到他放在桌上的手,人影便已往旁歪倒。

  像被镰刀砍折的竹,无力支撑起身体,墨色长发与薄纱在半空中拂过,极致的黑白,恍若昭示就此断绝所有。

  “宋十玉!”

  昨夜被雨水打落的女贞花叶落了满身。

  四周寂静,眼前似覆盖了层霜,只看到大片模糊的浅灰蓝天色。

  今日或许有雨。

  他不能在她身边安眠……

  她说,她不会再见他,也不会再提及他半分。

  大颗泪水滚落,他看到她朝自己奔来,冰冷金属气迅速围拢。

  宋十玉望着她,像在望着剖开自己胸口取心就走的贼匪,他拽紧她的衣袖,痛得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看到她在喊着什么。

  眼前忽而多出好几道人影,她们叫着喊着,想把自己搬走。

  宋十玉却还死死拽着她,即使呼吸不上来,他也在用尽全力张开牙关。可终究是因为心疾复发,说出口的话也是中气不足的轻骂:"金怀瑜,你就是个……混账!"

  被骂的人懵了。

  金九不明白,自己都做到这个程度他还想怎么样?

  难道要她辞官,以后都不能在朝堂上出现?

  她见他脸色已如宣纸,小声哄道:"我从现在起都不见你,以后但凡看到你都避着,绝不让你见着我可以吗?"

  "你!你!"宋十玉气得浑身颤抖,喉间腥甜涌起,他奋力推开前来扶起他的镖师,猛地呕出大口暗红。

  草地极致的暗绿与血色极致的红,他的脖颈、手背和额角浮起青筋,鼓起的筋脉下有大颗圆珠似的蛊虫在蠕动,自胸口伊始,漫出溪流似的墨色。

  "你的烟斗和巫药在哪!"金九初次见他蛊虫发作时就是这样,急吼吼地扑上去问他。

  宋十玉咬牙不回答,一双眼死死盯着她,甚至浮起几许薄雾般湿淋淋的恨意。

  他从未想过,原来爱上一个人竟真能如此痛彻心扉,剜心剔骨都不足以形容。

  什么叫以后都不见他?

  见到他也会主动避开?

  他只说了句到此为止,她就想着分割二人关系……

  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好,让她如此决绝?

  前一刻还在说心悦于他,后一刻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她真的爱过自己吗?怎么就放手放得这般快?

  为什么不挽留?

  又为什么不多与他说几句话就决裂?

  "宋十玉,宋十玉。"金九吓得嗓音都破了,她不顾他的挣扎,用力将人抱起,脊柱传来不太好的动静。她管不得许多,随意抓了个人问,"他的屋子在哪?"

  不等她们指引,星阑和狐狸中气十足的嗓音同时从拐角处传出。

  "让让!让让!"

  金九扭头看到星阑背后熟悉的身影时大喜过望,救星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那人看到她,喜悦之色才浮起一瞬立马被压下,眼刀扎在她怀里的宋十玉身上,恨不得能把他凌迟后丢地窖里喂蛊。

  宋十玉疼得无力再挣开她,更不知道能救自己的人就在不远处。

  意识已然模糊,任凭眼泪洇湿她的衣襟。

  布满伤痕的双手垂落在她身后,如同披在她身上的白绫。

  宋十玉趴在她肩头,带着哽咽呢喃:"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一次,又一次,丢下我……"

  金九顿住,宋十玉的话语在风里消散,他最后一丝神智在如雷似电的剧烈绞痛中消失,像是被抽筋剥骨的豹子,仅剩华美皮囊,沉甸甸地挂在她双臂上。

  第77章 “腰疼是吧?跳崖那会都撞断了,好不容易给你接上,你还敢这么抱他。他

  “腰疼是吧?跳崖那会都撞断了,好不容易给你接上,你还敢这么抱他。他看着瘦,但个子高的男人骨头不会轻到哪去。狐狸重新给你接上了,这两日你小心点吧,没好之前千万别再搬重物了。噢,对了……”

  宁野放下手中药膏,笑眯眯地加了句,“伤筋动骨一百天,要禁欲。”

  金九:“……”

  都闹成这样,还谈什么禁欲不禁欲。

  他都不愿意见自己了……

  宁野见她失落,叹口气:“狐狸还让我转告你,违心话易说,真心话难言。”

  “什么意思?”金九听不懂。

  她自暴自弃地想,她肚子里就那么几两墨,实在听不懂这些个有文化的说的弯弯绕。

  宁野看了眼窗外,低声道:“你未来夫郎在这,我不好说的太明白,就问你一句,宋十玉若真的要与你断开,至于被你激得心疾复发?”

  “他巴不得……”金九趴在床上,忍着背上抹药后火烧火燎的疼,下巴枕在软枕上,去折腾私印上的穗穗,“骂我混账……不是他说要到此为止……我遂他愿还不够,还想让我怎么避开他……”

  宁野:“……”

  算了,她还是闭嘴吧。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倔,都在钻牛角尖,怎能说通?

  等冷静下来再说。

  宁野摇摇头,放下药膏,抬头恰好看到上官月衍捧着个金灿灿的大家伙,小心翼翼弯着腰路过窗边。

  得,这又来个活祖宗。

  修养期间无数次催着狐狸赶紧把人治好,她们要回沧衡城复命。

  腹部伤口还未长好就忙里忙外,调动手下人开路,将消息封锁至仅有身边几人才知发生了什么,同时放出数十年前丢失的玉玺可能找到的消息,却半点不提赵朔玉。

  死物易藏,活人难保。

  远离权力中心,消息总会滞后。上官月衍也不敢直接把全部事情捅出去,连玉玺都只说了可能。

  现在这个可能要金九验证。

  上官月衍也不想催她,实在是……

  “宫中来人了,我查验过,是帝君派来的,你赶紧拆开看看玉玺在不在里头。”

  金九趴在床上无语看她。

  上官月衍朝宁野打了声招呼,这才舍得分金九一个眼神。

  这一看,上官月衍不由皱眉:“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就说怎么这处院子外有人守着,不给任何雄性进入。

  “脊柱好不容易接起来,又移位了。”宁野替金九解释,确认药物都用上后,她便打算先离开,“听话,狐狸好不容易把你从阴曹地府拉回来,谨遵医嘱,别再妄动。”

  阴曹地府?

  金九不由想起自己昏睡时到过的花海,该不会就是那?

  那座诡异古怪的冰雕人名字记不清楚,倒是还记得些犯下的罪行。

  若自己哪日死了……

  负心罪该去哪层地狱?

  “想什么呢。”上官月衍打断金九持续发散的想象,催促道,“药上好了就过来,看看这匣子究竟有什么玄机。”

  “噢……”金九捡了身麻衣穿上,系好腰带,被上官月衍扶着走到金匣前。她大致看了看,检查一番后发现了些微诡异的地方,“我工具呢?”

  上官月衍忙道:“我让人给你搬过来,还要什么?”

  “蓍草。”

  宁野见她们忙碌,识趣离开屋内,刚踏出半步,耳朵动了动,听到隔壁院子响起闷闷的痛声,应是咬了帕子,听不大清。她看到狐狸从那边过来,朝自己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给进?

  她皱皱眉,朝屋里隐晦提醒:“怀瑜,你现在不能久坐,咳,有事没事出来散散心,听听外边的动静。”

  里边二人都在盯着金匣,丝毫没听出宁野话里暗藏的意思。

  随着杂役拿来大把金属工具后,更是将那点若有似无的动静掩盖彻底,若不是习武之人,根本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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