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椿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阎魔宗见饶卿,大不了化形成曳姬的样子,再隔远点,让饶卿不容易分辨出来气息不一样。
夜色融融,街道四静,月色洒在高塔的飞檐尖角上像是镀了层薄薄的银。
塔门口有两个魔修守着,而饶卿就这么在她们脚下的台阶上坐着。
从闻翎那里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之后,饶卿就又到塔前面坐着等。
从白天等到深夜。
她在想,是不是曳姬知道她临阵出走的事情了,所以不愿意见她。
果然,她做了一个害人害己的愚蠢决定。
一想起回有苏就把灾难带了回去,饶卿的眼眶就又有些发热,想流泪。
饶卿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了,总是控制不住的流眼泪,明明没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一阵风刮过去带起背后的发凉都觉得难过。
一不留神就会有眼泪流出来。
哭泣总显得懦弱,饶卿只能靠吸着鼻子放空大脑来缓解这种无时无刻不想流泪的冲动。
忽而,身后响起声音。
“饶姑娘,大人请您进去。”
“不过大人有所不便,您在一层,大人在二层。”
护卫后面说的话听着怪怪的,但是饶卿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径直冲进塔里。
她迫不及待的想求曳姬帮帮自己。
让该死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97章 各有拧巴
石板铺就的地面踩上去没什么声响发出,塔里没点灯,仅有从敞开的窗子透进的一点光亮,叫人觉得眼前处处发昏显暗。
饶卿走到靠中间些的地方抬头往上看就瞧见坐在二层栏杆旁的曳姬。
木栏杆遮挡住了饶卿的大部分视野,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曳姬的眉眼,照旧重彩勾勒,遥遥一眼看过来漫不经心。
“见我何事?”
哪怕隔的距离有些远,但曳姬唇齿间吐出的字句倒是清楚。
“求大人拨给我一队甲卫。”
饶卿仰视的目光变得更为灼热。
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所以更迫切的渴望能获得助力,获得一个机会。
饶卿很少显现出如此强烈的目的性,一时间令许椿白心下讶然,不禁追问:
“何用?”
“杀虞罗刹。”
答得直截了当,目露凶光。
外头的月光打在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栏杆上,又从栏杆上镂空的花纹中流落,留下一地交杂的光影。
许椿白的目光紧紧盯住在下的饶卿,想从她身上看出端倪,可她只从饶卿身上感受到了无数极端情绪的翻涌。
饶卿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很可能会剑走偏锋。
“可,你自己去找闻翎,让她带你去挑人。”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办成件事给我看看。”
许椿白想的就是先让饶卿去忙其他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她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偏颇的判断。
饶卿很难单杀虞罗刹,阵法很看重天时地利人和,饶卿的实力受限程度很大。
更何况在魔界,饶卿能不能近虞罗刹的身都不一定。
给她甲卫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只会让她错估了和虞罗刹之间的实力差距。
不过不答应饶卿,又可能让她在失望之下选择更不可靠的方式,只能先稳住她作缓兵之计。
饶卿闻言则没想过许椿白只是为了稳住她。
在饶卿看来曳姬又不是什么慈善人,不可能在她上次临阵缺席的情况下还平白无故帮她。
替曳姬办事,曳姬助她,很合理。
饶卿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小福泥咱要不先问问要派你去办什么事呢,万一办不到怎么办】
【曳姬这件外袍好闪,上面都镶嵌的是什么,塔里面黑得跟地道一样,就她往那一坐布灵布灵的】
【饶卿现在给我一种生死看淡,办不到硬办的感觉】
【虞罗刹害死了饶卿的阿婆,还抢走了伥影弓,她能冷静才有鬼吧】
害死饶卿的阿婆。
许椿白从弹幕上捕捉到这几个字眼时,心下一凌。
原来如此。
之前虞罗刹一直追杀饶卿,逼得她无处可去,饶卿都没有这么恨虞罗刹,没有那么急迫的非杀虞罗刹不可。
那更不能让饶卿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去送死了。
有些话不能借曳姬的口说出来,许椿白只能用随意吩咐的口气道:“闻翎带军,你和左意杉协同,前往乾录宗。”
“明日启程。”
许椿白之前昏迷,没能一口气拿下乾录宗。
放着也是放着,刚好交给饶卿。
闻翎和左意杉都算稳重,有她们俩看着饶卿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之后时机成熟,再报仇也不晚。
饶卿得令一走,许椿白也迅速闪人。
青蕴宗的授结大典就要开始了,她还没抽签,得赶回去抽签。
授结大典比宗门大比可热闹多了,各长老门下的门徒弟子,不管是有希望冲击首徒的还是没什么大几率的,都想在大典上一展身手。
许椿白回四相门的时候才发现队伍已经排到外面的坪地上来了。
一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师姐师兄纷纷露面等着抽签。
等许椿白好不容易排队排到门内才发现江见恕站在记名册的师妹旁边,人记一个她看一下。
四相门的师妹真是脾气好,竟然不嫌她碍事。
【排队领鸡蛋啊,怎么这么多人】
【在报名抽签,后边贴了告示】
【还有高手,这么小的字都能看见】
可能是许椿白盯着江见恕看的时间过久,没一会儿,江见恕就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和许椿白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江见恕眼睛一亮,登时窜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报名了呢。”
“你希望我不来吗?”
许椿白反问了一句。
抢在江见恕要开口的瞬间,许椿白就笑道:“为了不让你赢得太轻松,我爬也爬来报名。”
江见恕无语:“你真看得起自己,在这里的谁不是人中翘楚,你小心被打。”
许椿白少在宗门走动,对宗门上下了解远不如江见恕。
这些排队的人里,可以说都曾经是宗门大比的魁首,是各长老座下高徒。
“看见那个腰间挂笛子的师姐没有,她曾独自猎得一头裂角龙。”江见恕压低声音在许椿白耳边道。
许椿白顺着她的话,往不远处看,那师姐恰好转过身走了,她只看见一个高大背影没能瞧见真容。
裂角龙这种东西,以残暴凶恶著称,喜欢将人生吞,成年裂角龙能长到一座山那么大。
能独自猎杀裂角龙,这师姐确实不是一般人。
许椿白深以为然:“那你麻烦了,祈祷别一开始就碰上这位师姐吧。”
“呵呵,我祝你第一场就被淘汰。”江见恕白了她一眼。
【信女愿意这个月荤素搭配,换第一场就抽到许椿白和江见恕对打】
【有没有人管一下我们15的死活,让我们家15多比两场好吗】
【没有啊,许椿白伤都没好全,不一定打不过】
【来来来,下注,我押江见恕】
【那我支持我们家椿椿】
许椿白和江见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看见了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
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
比赛嘛,重在参与,点到为止,输赢有所谓但也不是最重要的。
倒是说她伤没好的,看人真准。
那伤口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从外面看已经愈合淡的只剩一点疤痕了,但还是时不时隐隐作痛。
请方长老看,也只说让她按时服药,没什么实质性作用。
这队伍看着人多,排起来倒也快,很快就轮到许椿白了。
她一抽抽了个黑十一。
江见恕见状毫不犹豫道:“红十一是平郴峰的伍利。”
许椿白这下终于知道刚才江见恕站在那里看什么了。
她把哪个人抽的是什么签全记住了,在脑子把人两两配对,估算谁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从而得出总决赛的大致人选。
有这种毅力,江见恕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宗门五大峰,总共就这些人,江见恕恐怕老早就把这些人底细摸清了。
【15为什么那么想做青蕴宗首徒,她不是已经有江家了吗】
【正是因为有江家,她才更想站得更高】
【是家族的强大和自身的实力喂养了江见恕的野心,习惯了站在高处就不会想屈居人下】
【感觉许椿白就没江见恕那么上心】
【许椿白有她师尊开后门】
【我说有些人真是张嘴就来,开什么后门了】
【别吵了,说白了就是两个人思维方式不一样,导致志向不同,虽然我还没发现许椿白的志向是什么】
她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