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全身就像被碾碎了一样再也使不上力气。
“许椿白!”
是江见恕的声音,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已经这样了,何必再搭上两个人。
【???什么玩意,怎么就倒地不起了,不就是个破铃铛摇两下】
【谁拿脚写的剧情,刚刚不是还在大杀四方】
【是上次被偷袭的伤一直没好,估计被虞罗刹动了什么手脚】
【谁说这个直播间的女主很强我才来看的,怎么一进来给我看这】
【这里不让睡觉……】
【是虞罗刹很早就开始针对椿白大王做局了,谁来救救我家孩子】
【没救了,江见恕也打不过虞罗刹】
【完了】
许椿白勉强睁开眼想让江见恕不要过来,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遮住眼前。
好多字,好多声音。
有很多人在看,有很多人在等最后输赢。
在这种紧要关头,许椿白只是极力睁大眼睛,从那字里行间的空隙看向不远处的江见恕。
江见恕也受伤了啊,身上的红深一块浅一块。
或许这里只是蕫少承制造出来的傀儡戏世界,只为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忌恨心。
可这里对于她就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她曾在这里挣扎,在这里向上,在这里被人庇护,也在这里尝试助人。
她的从前如此历历在目,她在这里爱的人如此鲜活。
这里的一切不是只有镜头前的几个瞬间,她身边的人也不是无意义的角色。
师尊为守护修真界付出了那么多。
江见恕就在不远处不顾生死的拼命。
……她们都能如愿才好。
许椿白心里忽然一阵释然。
这种时候,她又有什么不敢赌的呢。
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她又不只是为了恨活着的。
比起让恨的人被报复,许椿白更想让她爱的人都活得好好的。
玄刀最终还是挣脱器灵的极力禁锢,向这边飞来。
没有时间了。
许椿白转而放弃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神魂离体,趁着江见恕和虞罗刹打得胶着难分,她的神魂径直撞向那几件凶器。
“砰”一声,震耳欲聋。
法阵被炸毁,而受波及最近的朔阴钟甚至被炸掉了一个角。
其余几大凶器纷纷砸落一地。
唯独许椿白像是随着爆炸声一起消失了一样。
【什么意思,怎么光剩下一堆破烂,我那么大一个椿白大王呢???】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她为@她为制作组官方滚出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弹幕被剧情打得措手不及的椿推刷屏,让官方滚出来说明许椿白不会死。
而系统听着许椿白各项指标直线狂跌的警报声,电音都被吓出来了。
【宿主你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你为什么自爆,死了死了啊啊啊】
它以为她要怎么力挽狂澜啊。
为什么是同归于尽。
这算什么!!!
那一跌到底的数值和无论系统怎么喊叫都没有回应的许椿白,赤裸裸的昭示一切都完了。
意识到这点的系统彻底萎了。
许椿白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一定让她一败涂地,那最好别留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否则不会有赢家。
疯子。
“叮”的一声,许椿白的数值面板全部清零,包括她的存在感数值。
系统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了。
许椿白作为这个世界存在感最高的支柱,她死了,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程序很快就会停摆。
这个世界会坍塌。
系统等啊等,等到江见恕看见许椿白魂飞魄散而失声尖叫。
等到叶从青和燕漱带着弟子一起赶来。
再等叶从青寒着脸将虞罗刹一剑穿心。
可到最后直播间也没有出现黑屏,只是越来越多人涌入直播间,弹幕也越来越多。
怎么会这样?
系统忙查看相关数据,却发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江见恕、叶从青、饶卿早有了不低于许椿白的存在值。
即使许椿白不在,她们也足够支撑起这个世界的运行。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欣然升起,又极速回落。
只要想到许椿白就这么死了,系统就觉得空落落的。
许椿白,竟然就这样死了。
明明她一开始那样想活着。
北境的雪一刻不止,许椿白的肉身被埋在深处,江见恕红着眼死命往外扒那些早已冻住的厚霜。
就像上一次她在轻云峰下那样。
只要扒开雪,带着许椿白回去找方长老,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可这里的雪远比那天的风雪大多了,她怎么扒也看不见许椿白。
她赤手在雪地里一通乱刨。
最终还是解决完虞罗刹的叶从青上前一剑劈开寒霜,抱起静静躺在其下的许椿白。
“尊上,你快看看许椿白有没有事啊。”
“你快看看她。”
江见恕仰着头,从一开始的蹲坐不自觉变成身子前倾的半跪,她满脸希冀的看着叶从青。
希望许椿白这神通广大的师尊能告诉她,许椿白没事。
或许江见恕也没意识到她早在自己抬起眼睛的瞬间就落下泪来了。
眼泪挂在脸上,迎风而干,又再次湿润。
叶从青缄默不言的短短瞬间,江见恕早已泪流满面。
“尊上?”
良久,江见恕呆呆的又喊了一声。
为什么不说话呢。
为什么不看看许椿白。
为什么不救许椿白。
为什么不早一点来。
:=
那么多质问,那么多责怪。
其实江见恕还是最恨自己。
恨自己自以为是,不思进取,实力低微。
眼睁睁看着许椿白神魂俱灭,许椿白就死在她眼前。
原来这就是输的代价吗?
她曾经竟然认为不能输,输家一无所有,只是她娘为了诓骗她的托词。
江见恕又哭又笑,俨然疯魔。
叶从青怕她陷入魔障,只得一掌下去将她打晕。
“你,要帮忙吗?”燕漱见叶从青怀里抱一个,肩上扛一个,不由道。
“不必。”叶从青目不斜视从她身旁走过。
燕漱明显的感觉到叶从青对她的态度和来之前不一样了。
在青蕴宗谈及姐姐时,叶从青还带着几分开解她的意思。
就算是把正在打锁妖塔主意,想放出群妖的那两长老抓个正着,叶从青对他们的态度都不像此刻对她一样。
不只是冷,更有一种视若无物的无视。
仿佛她不相干,不想看,不存在。
她告诉叶从青,她想要把叶从青变成活死人供姐姐夺舍,叶从青都没什么触动。
眼下叶从青死去的徒儿不是她杀的,叶从青反而怪她了?
这是什么道理。
“叶从青,我并没有害你徒儿。”燕漱受不了这委屈,直追上去解释。
叶从青不想多说一个字,她既然拦路,叶从青干脆御剑快走。
【你幸好没害】
【没害吗?之前许椿白被陷害不是也有她一份】
【算间接吧,但是之前师尊答应过她姐姐了】
【我到现在都有点没缓过来神,许椿白到底怎么样了】
【看15哭得那么伤心,估计是没了】
【椿推人呢,怎么就刚开始刷屏,现在一个人也没看见了】
【去官方评论区就知道了,椿推全在那边】
【此直播间又名主角死亡记,我看谁还想当主角】
叶从青一回青蕴宗就把江见恕交给了方如遇,然后自己带着许椿白回了轻云峰。
在许椿白没出现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收徒。
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照顾和教导一个孩子。
但是许椿白就这么来了,被埋在雪里缩成一团,嘴里一直念念有词,求着要见她。
怎么会有如此心性的孩子,宁可冻死也不回头退缩。
后来收许椿白为徒,她也没有花很多心思在许椿白身上,倒不是她不想。
是许椿白早慧过人,从不像其他长老门下的徒儿那样时不时闯祸,也不贪玩躲懒。
教给许椿白的剑招,她愿意一遍一遍的重复,每日雷打不动的练剑。
虽然笃志专心,却也不冷漠。
宗门有些说她冷酷异常,所以带出来的徒儿也是如此。
可这孩子很关心她。
会在她下山前给她送祈福的红绸带,希望她平安归来。
会在她腾不出手时帮她的忙。
多好的孩子。
她这样的人,果然是杀孽过重,各路缘浅。
连看着从小小一点到长大成人的徒儿都会死在她之前。